|
此时他的态度截然相反,由于变脸太快显得很假很强求。
“因为,整件事最该付出代价的是霍熄,是他勾引我妈纠缠你爸,虽然你妈知三当三,破坏别人家庭很……没有道德,但你是无辜的。我不应该……”他似乎勉强反省到这里忽然反省不下去了,困惑地反问我,“难道我对你不好吗?我……明明霍熄已经……”
到这里我已经从气笑的状态变得失望,然后重新平静起来。
“你闭嘴吧。”我注视着冯逍呈的眼睛,缓慢地摇了下头,“我不想听了,其实我今天只是想告诉你。”一顿,我指着一旁工作中的ccd继续,“给你们看,我一直如你们所愿一点一点都不开心。”
直到现在,我才弄清楚出我想要什么。
原来从我渴望那瓶“吐真剂”开始它就已经生效了。
需要它的人是我。
我想要,想要给冯逍呈,给冯曜观,给邱令宜……也给我自己看从八岁起开始萌芽,日益增长,就连我自己也忽视,被压抑的,漠视的,迟钝的痛苦。
按理说,被困住的动物不应该向制作陷阱的猎人暴露伤口。可是又有什么关系。他也在里面啊。
而我,已经率先找到出口。
-
接下来冯逍呈一直沉默,没有再开口。
我没有和他聊天的打算,也没有留下来观察他反应的心情,而是上楼从房间里推出收拾好的一个大行李箱,提着下了楼。
冯逍呈凌乱的呼吸在看见我手上的行李后停止了,他扫一眼行李箱,问我,“你只有这些东西要带走吗?”
“嗯。”
我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被束缚住,独自坐在客厅里的样子,居高临下地产生了一点介于怜爱和怜悯之间的情绪,算不上柔软,但促使我靠近他,弯腰曲背,面对他轻声说:“再见冯逍呈,我要走了。”
我走了。
你留在这里吧。
话落,我将一直捏在手心里的粉紫色玻璃瓶打开,迟疑片刻,还是掐着冯逍呈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然后将里面的液体都灌进去。
最后,我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眉骨,往后退,又看了他一眼。
冯逍呈形容有些狼狈,正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第107章 冯逍呈……是我错了
“你想走就走吧。”
冯逍呈忽然垂眼避开我的目光,声音发哑,隐隐发笑,“……但是,你怎么走。”
我微微睁大眼睛,在一瞬间有感觉到怪异,很快又被上涌的意气盖过去,“怎么走?用腿走,等下你好好看着。”
冯逍呈唇角僵硬地扯了一下,没说话,静默片刻,再次抬起头看向我,没头没脑甩出一句话,“我还没有拒绝你。”不等我反应,又问我,“那你不追了吗?”
我忍不住皱起眉,盯着他看,没出声。
冯逍呈忍耐似的深呼吸,侧过脸看向别处,又重复一遍,“我还没有拒绝你。”
愣了几秒,我终于反应过来,回忆起在乡下写生时我决定开始追他,似乎说了些胡话,还说只会追一次,让他想清楚再拒绝我。
“那又怎么?”
我不是很懂他在此时说这句话的脑回路,试探着和他商量,“那……你现在拒绝吧。”想了想,我又补充,“你以后……别这样了。”
不主动不拒绝,很像渣男。
现在他如果觉得始终没有拒绝我没面子,那我不介意被他正式拒绝一下的。
正好做个了断,我们也算有始有终。
我自觉调整好情绪,心态良好还算平和,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看见冯逍呈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变得有些湿润,嘴唇动了几下。
就在我以为他眼底的愤怒只是哑炮时,他开口了。
“从小到大,你呆过的地方说走就,养过的狗说丢就丢,遇到的人说忘就忘了……你妈把你丢了才哭几天就知道讨好我妈了,等我妈走,又来巴结我。在A市的时候,彩票店那男人是你舅舅吧?你怎么不干脆跟着他们过?为什么和我一起回来,这么多年……我烦死你了,你就是个没良心的小杂种,和你爸你妈一摸一样。”
……
冯逍呈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起来,但我却看到他颈边的青筋不知在何时暴起,然后声音开始发抖,“我妈说的很对……世界上最自私自利最不值得爱的人就是你们,你们这种人…所以你算什么,你说的喜欢又算什么?你个骗子。”
我看着他不正常的样子,终于想起自己刚才给他灌下去的药了。
算是春..药吧。
起效了。
人被绑着就没办法靠自己疏解,强忍过这一遭还能正常使用,那算他走运。
我听着他的话内心毫无波澜。
心想,如果他知道后面要经受的考验和打击,现在就开始无能狂怒也是正常的。
不过,我还是有点生气。看着他明显因为药效开始发烫发汗的脸,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是一片空白,却没忍住笑了一下。
然后……就看到冯逍呈莫名其妙就站了起来。
“你给我下。药。”
我还来不及震惊,他滚烫的手掌便用力掐住我的脸,疑惑且轻蔑地偏了一下头,随后,他低声笑了起来,双肩颤抖,“怎么?走之前还想让哥哥*你一次吗?”
-
这是我第一次,清清楚楚在冯逍呈眼里看见他对我的欲。望,与此同时还有爱和恨。
这一切宛如一个阳。萎的男人终于在他老婆面前支棱起来。
确实,他喝下的药量足以让患者重振雄风。何况他不是。
这是一个破比喻。
现在,我终于感觉到懊悔,浑身发抖,眼前发黑,紧张得想吐,简直想原地昏过去,但还是努力忍耐住恐惧,“冯逍呈……哥,是我错了,对不起,我现在就走好吗?”
冯逍呈笑了一声。
“又来。你认怂总是第一名,该说是识时务还是没心没肺好呢?抖什么?现在知道怕了?不过……我对你做什么,你以后也可以原谅我的对不对?爱记不住恨也记不住……所以怎么对待你,你都记不住的。”
他阴沉的语气和滚烫湿热的气息使我浑身汗毛倒竖,吞咽了好几口才敢接话,但还是语无伦次,“没有的,你让我走吧……会记住你的。”后来直接开始带着哭腔胡说八道,“我得走了,高铁真的要开了……你送我过去吧,我知道的…你是大好人。”
我最恐惧的不是预感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
而是我自作自受这件事本身。
我本该安静快速地离开,不必多说也不必多做。
冯逍呈又笑了,但不是很愉快的样子,捉住我推拒的手,用绑他的绳子开始捆住我的双手。
他低着头,表情认真,力气大得吓人,我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我看着绳子一圈一圈束缚住自己,又改口,“我、那我先不走了好吗?你、你别绑,我知道你难受……我可以帮你——”
冯逍呈抬起头,轻轻吸了口气,“你怕什么?放心,明天就让你滚。”
“我不要。”
我终于忍不下去,没办法继续低声下气地求他,我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滚,我对你没兴趣。”
-
“救命——”
“冯逍呈……我杀了你。你这个下三滥的神经病……傻逼……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恶心,让我倒胃口,看到你我根本应不起来!”
“你滚开、滚远点!”
“不要你——”
什么准备都没有,那种钝痛可以将人劈成两半,我从开始的骂骂咧咧到短暂失语,又因为尖锐的刺痛开始哀求,“不要……慢一点,不要那么凶……救命…求你了哥。”
可他没有听。
我闭着眼,有点崩溃地尖叫,眼泪湿了满脸。
忽然被一只手捂住嘴巴,冯逍呈从后面贴住我的耳朵,“小声一点,还是你喜欢在别人面前?”
“放屁!是你强…我……我要报警,我杀了你。”
“妈的我错了傻逼,不要了……我错了…冯逍呈你最好弄死我,不然我杀了你……”
……
最后我因为哭得太久,耳边嗡鸣,气得太阳穴也发紧,一跳一跳。心里还惦记着杀人,身体却因为极度疲倦与不适而陷入睡眠。昏昏沉沉之际,我感觉到手上的束缚被解开,接着被人抱起来,又被喂了一点水。
躺到床上的同时感觉一双手试图触碰我今晚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前面,很快又放弃了,转而……
到最后我的感官已经有些麻木了。
但我仍是不太清醒地气到发抖,骂不出声,只好在心里杀人。模模糊糊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天色还是浓黑的一团,我半昏半醒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床上爬下去的,又梦游般拿起床头的玻璃杯。
水一下子全泼到那人脸上。
哈。
我不理解。
他怎么还敢在我面前睡觉?
我定睛,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冯逍呈的脸,抬手将厚重的玻璃杯用力往他的头上砸过去——
-
这一下用尽仅存的一点力气,扔掉杯子我眼前就是一黑。
我听到人被砸中发出的一声闷哼,安下心,颤颤巍巍地爬回床上。不再管其他,我用力卷住被子包裹着发冷的身躯,曲起膝盖,蜷缩成一团,背对着不知是直接昏迷还是依旧沉睡的冯逍呈。
最后,我一边哭一边有气无力地在心中祈祷。
明天请先让我清醒过来吧。
第108章 “你怎么那么难追。”
先醒的果然是我。
拖着要散架的身体坐起来,我呆坐许久才抬手摸了一把脸,侧头看向一边的人。
冯逍呈脸上沾了点血,额角破一块。
原来只受了点皮外伤吗?
我伸手探了探他颈边的脉搏,又碰到额头上面的血痂,有点遗憾地想。
毕竟清醒过后,昨晚说的想的都是不可能照做的。我可不想走冯曜观的老路,去监狱里看一看。
不过冯逍呈到现在还不醒,难道是脑震荡?
我盯着他的脸发呆,期间注意到他似有若无颤动过几下的睫毛。我眨了眨眼,若有所思,顿了顿,摇头,还是不再想了。
下床后我在楼梯上找到昨晚才绑过人的绳子。
对着手机研究好久绑法,才搬起冯逍呈的手脚,把它们分别绑住。
昨天他怎么挣脱的至今是未解之谜,我只能说用力绑。他要还能自由活动……算我倒霉。
-
吃完外卖又吃过消炎药和止痛药,我收拾好自己,在额头上贴好一片退烧贴后才慢吞吞上楼。
被绑着大概很不舒服,冯逍呈姿势变化很大,但就是始终没睁眼。
我拿着消炎药片,端了水靠近他,想了想开口,“我要给你喂药了,你配合一点,我现在可没力气折腾你。”
等了几秒,他还是没动静,但喂药的时候知道张嘴,灌水的时候知道吞咽。
对此我没说什么,开始给伤口消毒,都处理完后探探他的额头,确认没发烧才离开,顺手把这个房间的门给锁了。
我拿了个软垫在楼梯上坐着,又开始面无表情地发呆。
好累,什么也不想做不想理。可我也关不了人多久,期间还要伺候他……想到这里,疲惫导致的拖延就消失了。
不管难不难受的,该走的人还是要走,只是离开前我还有事要做。
-
开锁的师傅离开是一个小时后了。
我站在曾经上过锁的画室门口,轻轻推开半掩的门。先是一阵颜料混合着纸张以及碳铅的味道扑面而来。
随后我才看清里面的摆设,略显茫然。
至少,环视一周后的我认为并没有什么值得藏起来的东西。
细究起来,我入内的次数屈指可数,通常只是路过或在门口驻足,而它现在看起来和从前冯逍呈日日敞开大门时没有任何分别。
一面墙上,画纸如同小彩旗一样串起来绕墙挂着,有几张已经脱落掉在地上。大概是他比较满意的练习。色彩、素描、速写……甚至还有几张国画和书法。
老实说,他忽然锁住门不让看,我还以为开门入眼的会是些更富有冲击力的东西。
此刻打开锁,我反而不知道他在锁什么了。
门口站了会,我还是抬步进去,径直走到靠墙的黑色小立柜旁,看了眼上面的瓶瓶罐罐和石膏体,然后单腿跪坐在一旁暗紫色的麂皮沙发上,从沙发背上举下来一个黑色的木箱。
这没上锁,一下子打开了,里面的物件便跃入眼帘,从大到小——
一本对半撕破的作业本,一叠刮刮乐,几张照片,一张欠条,旧旧的狗项圈,表带破损的潜水表,五个一元硬币……还有一颗小小的牙齿。
我盯着里面的东西,也有点搞不懂自己进来究竟想做什么了。
它们看起来实在太平常。
类似人在扔掉之前犹豫片刻,随手放进来后却再没打开看一眼的程度。时间太久,作业本和刮刮乐都粘一块了,可能放它们进来的人也忘记了。
可是当我抱着覆灰的盒子,抿起唇,泪意却莫名其妙就涌上来,安安静静地从眼眶里盈出来,汇聚到下巴尖,一颗一颗往下砸,然后轻轻地碎裂了。
我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当察觉到自己在伤心的瞬间,我忽然很荒谬的想到,可能上锁是因为希望有人注意到它,打开它。
79/101 首页 上一页 77 78 79 80 81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