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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敌五,丝毫不落下风,短短数招,干净利落出手,就把这几个钦查官全部撂倒击晕。
在打斗的余光里,江黎看见有个员工吓得疯狂倒退,却撞到了身后的矮柜,整个人向后一仰,翻了过去,翻过去那一瞬间,江黎的视线捕捉到了那个人的脸。
啊哈。找到了,最后一个。
江黎反手劈在最后一个钦查官的颈侧,刚要抽身离开,忽然看见那个被击晕的钦查官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而那人的身后,刚好是尖锐的柜角,倘若后脑狠狠磕在那铁质的坚硬直角上,估计就离死差不远了。
江黎啧了一声,抬腿往那人腰窝上一踹。
一踹过后,那个钦查官改变了倒下去的方向,后脑擦着柜门而过,侧着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死不了。
江黎淡淡收回视线,没了钦查官的阻碍,其他那些钦天监的职员怕他跟怕鬼一样,纷纷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有胆大的,摸着捡起来钦查官的枪,对着他砰砰就是两枪。
江黎躲都没躲,子弹歪歪斜斜离他好几米远飞过,嵌入墙体。
只听枪响,他就知道根本打不中。
江黎一手掂着白严辉的配枪,另一手捻着鲜血淋漓的匕首,走向矮柜,手臂一撑,整个人轻盈地翻阅过去。
果然,那目标后背抵着矮柜,手里抄着一个酒瓶防在身前,警惕地看着他。
哟,在这儿藏得挺好。
江黎抬手扶了一下面具,轻笑一声,没急着杀人,也学着那人的方式,倚着矮柜,目光在酒瓶上流连一圈。
哟,保加利亚巴尔干伏特加,这酒不错,度数极高,这帮钦天监职员,在休息室里喝这么好?看得江黎甚至有些惋惜,这么好的酒,拿来防身岂不是可惜了?
“这是准备砸死我?”江黎懒洋洋开口,微笑一下,朝着那人的方向凑了凑,抬起手点点自己的太阳穴,拖长语调,轻声细语,缓慢诱哄,“喏,往这儿打,用点力,直接致死~”
“什、什么——?”那个高管完全没想到,厄火竟然会给他这样的机会,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抬起酒瓶,大吼一声,就要往下砸。
忽然,吼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咕哝着的碎响,仿佛在瞬间成了被掐住嗓子的鸭。
那高管双目瞪得溜圆,一顿一顿地,缓缓低下头,看见了脖子上插着的匕首。
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那高管手臂一松,身体向后倒去,酒瓶子直直地往下落。
江黎头也不抬,松开握着匕首的手,向前一伸,精准地接住了酒瓶。
扑通。
那个高管瞪圆双眼倒在地上,鲜血瞬间蔓延开。
江黎轻笑一声:“骗你的~这也信?”
说完,抽出匕首,随意在高管的衣服上擦干血迹,将匕首插回腿环中,左手拎着枪,右手拎着酒瓶,走出最后一间员工休息室。
赤狐面具上有一长条的碎痕,沾染着滴滴答答向下淌着的血,江黎一身衣服又是焦痕又是血迹,整个人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艳鬼。
整个一层楼里,现在只有白严辉一个人捂着腹部,咬着牙扶着墙,踉跄着从后面追过来,自己的配枪被夺走,他手里抄着一个从别的钦查官身上捡来的枪,强撑着瞄准江黎。
白严辉喘着粗气:“厄火!你别想跑!”
江黎略有些惊讶地转过头。
这小伙儿还挺抗揍,他用膝盖撞击的那一下绝对没有收着力道,完全能让人丧失一整天的行动能力,没想到白严辉竟然还能慢慢站起来追过来。
值得嘉奖,江黎两只手上都拿着东西,不然他真想给白严辉鼓鼓掌。
忽然,江黎双眼迅速眯起,他的视线敏锐地捕捉到,白严辉指尖微动,正在扣动扳机,也算是仅次于许暮的反应能力,竟然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直接瞄准了他的膝盖。
砰!
在开枪的那一瞬,江黎猛地将手中的酒瓶甩了出去。
啪啦!
子弹和酒瓶撞击在一起,酒瓶应声而碎,高浓度的烈酒迸溅而出,被灼热的子弹带起的温度贯穿,几近九十度的酒精瞬间被子弹点燃,轰地一声,在半空中炸开一朵泼洒而开的火焰。
江黎依旧是游刃有余地轻笑一声,透过空中的火焰,江黎如愿以偿地看见白严辉的瞳孔猛缩成一点,勾了勾嘴角,微微向着对方欠了欠身,抬手指了指火焰周围的昏迷不醒的钦查官,比了个“请”的手势。
白严辉惊恐地看着火焰铺散开来,大喊一声:“草!!!”
在追捕到厄火和拯救同事性命之间,白严辉果断选择了后者,他将枪一扔,飞速脱了外套,往火焰上铺过去,减缓燃烧的速度,顾不得腹部剧痛,飞快扑到周围,在火焰还没有蔓延开来的时候,一手扯着一个钦查官的胳膊,另一手扯着另一个同事的腿,迅速把人往外拽。
江黎相信白严辉有这个能力把危险区域的同事都救出去。
于是他微笑着摆了摆手,转身毫不犹豫离去。
白严辉一边救人,一边怒骂,嘴上没停,身体动作也没停,气得顾不上腹部的疼痛,抬头一看,江黎早就没影了。
而这边,江黎踩着一地钦查官横七竖八倒着的身体,从D区的楼梯一直往上走。
他拆了胸前的信号屏蔽器,扔在地上,用鞋跟狠狠碾碎,信号屏蔽器霎时间被损坏,没了作用。
江黎也再不需要这个,他已经把三楼往上的监控几乎破坏了个七七八八,用不上,从现在离开三楼后,没人再能追踪到他的足迹。
江黎绕了个弯路,在五楼从楼梯间出去,懒得多绕路,于是从五楼的C区继续向楼上走。
与此同时,监控室。
许暮将提前准备好的机械飞行翼扣在左臂上,推门而出,监控室在一楼,总部外侧的枪战依旧在继续。
许暮没有管。
道路上包围的杀手不过是渊派来拖住他们的火力,给江黎提供更多杀人时间的。
许暮沿着D区的楼梯向上走,没有在白严辉所说的三层停下,而是继续上楼,在五层的楼梯口,脚步一顿,视线中,楼梯角落,一块红色的微光轻轻闪烁着。
许暮将那块破碎的宝石胸针捡起来,拆开一看,里面露出一个信号屏蔽器。
他顺手踹到口袋中,没再继续上楼,从五楼走到C区,才借着继续上楼。
九层,钦天监总部最高层,江黎用鞋底嵌着的钢柱踹碎一块玻璃,屋外的冷风顿时呼啸而入,卷起他的头发和衣摆。
江黎站在破碎的风口,低头调试手臂上的滑翔翼。
忽然耳尖一动,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熟悉的脚步声,不用回头,江黎就知道是谁。
其实江黎现在分不清许暮今天的立场究竟是什么,是信任他,还是依旧坚持许暮自己的正义?
之前,他可以和许暮在审判庭合作,在办公室闲谈,然而分开近两周,现在的江黎忽然有点不敢确定了。
江黎知道,许暮是和他一起发现了钦天监有些异常不假,但那些都算是凭空的指控,证据似有若无,并没有直接的效力,而他眼下单刀直入钦天监总部大开杀戒却是真的。
杀人是犯罪,许暮痛恨罪犯。
江黎的内心在抵触,他不愿意细想,也就让他根本判断不出现状——许暮要抓他?还是要杀他?亦或是……
算了,不想了,江黎的气焰依旧嚣张,他回头冲着那张许久未见却依旧让他百看不腻的脸,恶劣地竖了个中指,然后纵身一跃,跳进狂乱冰冷的寒风中,手臂上小型机械滑翔翼一展,他如一只灵活地游隼,飞速朝着对面的大楼滑翔过去。
然后,就听见身后传来相同的轻响。
江黎回头一看,许暮也早有准备,也带着滑翔翼,紧随着他飞过来。
草!
江黎狠狠咬了一下牙齿。
阴魂不散,这场景幻视他们第一次在西斯特大楼中交手,他丝毫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踩着块铁板沿着螺旋的高楼外侧滑下,那时的许暮也是这样,紧追在后,一步之遥,却怎么也甩不脱。
飞到一动楼的天台上,江黎一收机械翼,稳稳落地,下一秒,许暮也落在地上。
江黎眼底一沉,他迈开步子,用最快的速度和最灵敏的身子穿梭在楼顶的天台之上,比旧世纪最极限的跑酷运动员还要不要命,他钩锁一钩,脚尖借着助跑的动作一点,就能轻松越过两栋距离极遥的高楼,然后像个蜘蛛侠一样爬上爬下——
即使如此!
许暮身上也戴着钩锁这种在作战中常备的工具,所以,即使如此,他也甩开许暮哪怕一整个天台的距离。
离开钦天监总部能有一个小时,江黎早就记不得他跑出去多远,总之,依旧甩不开。
前面是一处断层的高楼,高架桥从中间低矮穿梭而过,下一栋大厦,距离太远,超过了钩锁的可用范围。
江黎在天台的边缘停下脚步,转身回望。
他胸腔剧烈起伏,迅速平复着呼吸,这一小时的追逐比在钦天监总部杀人还要累。
江黎抬眸望向许暮。
大钦查官也出了一身的汗,此时缓缓停住了脚步,向着他身后的断层一望,又将视线在周围扫过,在他面前站定,又缓缓走近了些,一言不发,单手抽出腰间的配枪。
银光在夜色中一闪。
江黎在看到许暮抽出配枪的那一刻,脸色瞬间黑了。
哈——
果然么,他就不该对许暮抱有什么幻想和期待。
他们原本就不是一路人。
大概是这段时间的日子太过悠闲惬意,有那么一瞬间,江黎甚至恍惚觉得,就这么赖上大钦查官也不错。
只可惜,刺骨的寒风中,江黎的血液也在迅速的冷却。
江黎直勾勾地盯着许暮,忽然猝不及防向前迈出一步,钳住许暮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提,让那枪口自下而上抵在自己的下颌,冰凉的枪管贴上皮肤,江黎感受到下颌处僵硬冰凉的枪口。
江黎朝着许暮抬了抬下巴,那动作分明就是在挑衅着说。
你有本事现在就开枪打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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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这两章打戏的时候在听《Bones》、《Lose Control》、《Teeth》、还有《耀斑》,要是大家感兴趣可以去听这几首的高潮段配上上一章和这一章小狐黎嘎嘎乱杀[狗头]
第130章 相拥
又是这般近距离的角度, 即使是夜色昏茫,天台上光线暗淡,江黎依旧如以前的每一次接触一般, 可以恰到好处地看到许暮那双眼瞳中的深蓝色,隐在乌黑的眸子里,像是逐渐递深的海水。
他钳着许暮手腕的手指狠狠用力收紧,在许暮手腕上几乎要掐出一道红痕来。
而此时,许暮眼里露出了一丝疑惑和茫然。
显然, 他完全没有料到, 江黎为何突然锋芒毕露, 将一身凌厉刺骨的攻击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忽然耳麦中传来一丝电流音过后,响起来白严辉的声音。
“许哥?能听见吗?这里是钦天监白严辉。”
钦天监总部内, 守在三层往上的钦查官几乎全军覆没了, 一二层的依旧值守, 由石竟一统一调度调控, 没有许暮的命令,没人擅离岗位,他们正和公路上包围着总部的杀手对峙。
终于等到那批杀手撤走, 石竟一立刻取出对讲机, 拨通了许暮对讲机的线路。
然而对讲机通讯距离有限, 所以许暮在离开监控室的时候,就把对讲机放下,带了便携式的耳麦上楼。
石竟一第一遍没有拨通,第二遍, 是白严辉抓起来一直在闪烁着红灯的对讲机。
许暮离开后,白严辉作为一队的副队,现在就是他们中有最高话语权的那个, 石竟一立刻将一二层的战况如数汇报。
彼时白严辉刚将三楼的火势控制住,来到监控室,操控着程序在一连串的线路中找出了许暮所戴着的耳麦编号和定位器编号,他忍着腹部剧烈的疼痛,操控着光屏调出全程定位系统,终于在距离总部二十多公里的地方,找到了他们队长的定位器信号。
白严辉连通耳麦,开口:“咳咳……许哥?能听见吗?这里是钦天监白严辉。”
天台的风声中,许暮微微侧目,说:“可以听见。”
“太好了,咳……许哥,你追上厄火没有?总部外包围的杀手撤了,我让他们腾出两个武装车的车队去支援你!”
耳麦的保声功能极好,江黎听不到耳麦中说了什么,只能看见许暮和他对峙时,甚至还有功夫走神,和正在钦天监的同事商量对策,简直一副公正严明且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一道划痕的赤狐面具后,江黎的眼神一寸一寸冷了下来。
他抬腿狠狠踹在许暮的膝盖上。
“呃!”
许暮猝不及防被踹到膝盖骨上,江黎丝毫没有收着力道,即使有作战服的防护,许暮也依旧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他咬着牙躬身,准备抬头看向江黎。
却见,下一秒,江黎微微向后退了半步,向后倒去,而他此刻正站在天台的边缘,向后仰身的动作,刚好使他踩入半空,整个人就要向楼下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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