叭叭叭的,许暮说的什么江黎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他直勾勾地看着被火焰映衬勾勒的手指。
真是好看,江黎眼前一亮,就着许暮的手,将烟点燃,袅袅一缕白色的烟雾缓缓从烟的一端升起。
江黎抬手挠了挠许暮的下巴,故意做了个甜渍般的笑容:“谢谢宝贝~”
大钦查官一时有点呆住,也对亏狼头面具遮掩了他的神色,只剩下下半张脸,依旧显示出冷硬的线条。
而房间对面,红毛眼睁睁地目睹了两个人“甜蜜”的互动,一时间似乎有点碎了,碎成一块一块的。
红毛破防地捂住自己的脑袋,揪起自己的头发,深深地闭上了眼,啊啊啊他受不了,那个男人凭什么,江黎凭什么对他笑得这么好看啊啊啊!
本来因为长乐坊出了叛徒,红毛就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会儿看着江黎和许暮的互动,惊恐地发现这两个人之间有一种莫名其妙就是能够融合在一起的气场,一时间甚至觉得对面这俩人真踏马的般配,就踏马的该在一起,而他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更气了。
气得红毛狠狠地踹了一脚倒在血泊里的叛徒。
江黎眼锋一转,拖长了语气十分不满:“诶诶诶——别给我踹死了,找这家伙还有事呢。”
红毛再怎么遇上江黎之后没脑子,这会儿也知道江黎来找他茬的本意不是想搞长乐坊,估计是他们在查什么东西,而他长乐坊沾上了这事儿了。
红毛立刻识相地揪起叛徒的领子,亲手将这人送到江黎眼前。
“谢谢你帮我找到了发现长乐坊里面吃里扒外的叛徒,要不然,等这混蛋把我长乐坊掏空了我都不知道,”红毛咬牙切齿,十分不情愿地承认:“江黎,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江黎扬起唇角一笑:“不客气。以后记得多长点脑子,下次见你希望你还活着,不会被自己蠢死。”
红毛磨牙:“谢谢你的祝福。”
红毛说完,还顺带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许暮。
许暮面不改色地回视回去,红毛就恶狠狠地嫉妒地盯着他。
许暮:“……”
江黎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许暮,又看了看红毛,就不管这俩人,而是将目光投向那个奄奄一息的叛徒。
能看的出,红毛是气极了,为了审讯下来死手,那叛徒四条胳膊腿都被敲折了,软趴趴搁在地上,身上血淋淋,仍在汩汩缓缓淌着血。
这场面以前也常见过,红毛虽然能力平庸了点,但至少也跟着他那心狠手辣的爹耳濡目染的,学会了不少。
江黎抬手揪起那叛徒的衣领子,拍了拍对方的脸,没收着力道,清脆两声,把那个叛徒给拍清醒。
“喂,还活着呢?”江黎啧啧称叹,“生命力挺顽强……能听清我说话吗?能听到就点点头。”
那叛徒满脸的血,挂在眼前的眼镜片碎裂了一角,有些血迹干涸在镜片上,他没有任何反应。
“小可爱,别装傻,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保你一命。”江黎说着,顺便扬声。“喂,那红毛儿。等我问完了,这人你不准杀。”
红毛:“……我不叫红毛,我叫祁……”
江黎不耐烦打断他:“问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得到满意的答复,江黎又重新拍拍叛徒的脸:“听到没?乖乖回话就能活下去噢宝儿~”
江黎就见到那叛徒缓缓转动了一下眼珠子。
“武器,从多久前开始买的?”很简单的一个问题,彼此心知肚明答案。
“……三个月前。”叛徒沉默了几秒后,沙哑着嗓子开口了。
“具体哪一天。”许暮忽然开口。
“应该是七月……十三日吧……”叛徒慢吞吞地回答。
江黎抬头与许暮对视一眼。
对上了。
对的不是长乐坊的流水清单,而是他们之前从宣子愉的武器铺那得到的购买记录,时间是一致的,排除了红毛糊弄他们的情况,也排除了这个家伙是真正的交易人推出来的替死鬼。
“去哪买的?”许暮声音冷淡,上前一步,双眼闪烁着锐利的冷光,目光透过狼头面具,笔直地对上长乐坊叛徒的双眼。
“灰河……”
“你亲自去的吗?几点去的?同行者一共几个人?”许暮没有给对方任何的反应时间,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没有停顿,没有间歇。
江黎若有所思地看着这样的许暮。
忽然展颜笑了一下。
这是大钦查官职业病犯了呀,问题问的都很专业,审讯也很有技巧。
江黎悄悄向旁边挪了半步,将场地留给大钦查官发挥。
“是我亲自去的,就我自己,几点我不记得了……”
许暮眼中依旧是冷光:“只有你自己,你一个人怎么拿得走那么多枪械?”
“我开车走的……我把枪装车上了。”
“什么车?”
“我自己的车。”
许暮抬起头,望向红毛,示意求证。
红毛本和许暮不对付,但忽然被那冷冽的视线一扫,下意识就站直了身体回答道:“是,他有车。”
“容量是多少?”
红毛老老实实思索了一下:“一辆,小面包车吧,这么大。”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
许暮又将视线转回地下的叛徒身上:“你每次去灰河,把车停在什么地方?”
叛徒眼神向右上方转了转,似乎是在回忆,然后缓缓说:“就那个街角吧,从灰河搬上来正好把东西放进车里。”
“你能看清路吗?”许暮忽然开口问。
“能、能啊……”那叛徒呆了一下,然后茫然地回答。
“车好开吗?”许暮又问。
“挺好开……?”那叛徒有点摸不到头脑,直接凭感觉回答。
“最后把车开到哪去?”
那叛徒停顿了一下,闭着嘴没说话。
江黎站在一边,顺脚就踹了叛徒一脚,懒洋洋道:“赶紧说。”
叛徒瑟缩了一下,像是不得一样,艰难开口说了个地址。
“你们的据点吗?”江黎问。
那叛徒点点头。
“行了,走吧?”江黎拍拍许暮的肩膀,“我们去老巢逮这些家伙?”
许暮却没动,双脚仍站在原地,笔直地盯着那叛徒。
“不,”许暮缓缓开口,声音沉静,“他没说实话,他在骗人,那地址应该有问题。”
江黎瞬间懂了许暮的意思,他眯起双眼,“你是说,调虎离山?”
第55章 灵犀
江黎与许暮的目光在半空中交织, 在那一瞬间,两个人顷刻间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不需要任何的言语,他们二人在闪烁的眼神中, 两个人瞬间都做出了下一步的行动。
那叛徒刚准备有所动作,江黎离得更近一些,他身形动作更快一些,瞬间飞升上前,身子几乎快出来残影, 而膝盖由于惯性狠狠地磕在了地上, 在地面上滑出长长的一道印痕, 然而江黎却没有丝毫的停顿,手指瞬间精准地钳住了那叛徒的下颌, 干净利落地卸下了对方的下巴, 稳、准、狠, 毫不留情。
许暮接着他的动作, 也闪身上前,瞬间卸下了那叛徒的通讯手环,将其上闪烁的倒计时迅速按灭。
咔哒, 下一秒, 一颗胶囊从那叛徒的牙关中调出, 掉进血泊中,血色浸染。
江黎眯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逐渐被浸透的那颗胶囊,轻声开口:“怎么看出来在说谎的。”
许暮皱着眉, 正仔细检查通讯手环是否有隐藏机关,闻言没有抬头,只是回答:“你记得我们去灰河的那条路吗?”
江黎眼中微光闪烁, 无需更多的解释,他能明白许暮的意思。
通往灰河唯一的通路,地形复杂,巷口狭窄,其中废弃物纵横交错,虽然可以容纳车辆经过,但也仅限于那种小型轿车,面包车、武装车,就算可以从那条巷口通过,但也会行进得非常艰难,尤其在七扭八拐的转弯处,如果要正常行驶,肯定会有一些磕磕碰碰,绝对不可能向那个叛徒口供中的那样,开得非常容易。
他就算去过灰河,也绝对不是开着他自己那辆面包车去的。
江黎缓缓将视线落在了大钦查官身上,而此时恰好许暮检查完通讯手环,正抬起头,两人再次对视。
许暮意识到江黎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又补充上一句:“他在说话时,眼珠向右上方有轻微的移动,在微表情中,若眼珠向左上方为视觉回想,也就是回忆,若转向左下方,则是思考现在的回复,而他,在那时眼珠轻微转向右上方,这代表着创建视觉想象,也就是说,他在虚构、在编造故事。”
“喔,”江黎微微向后仰头,感慨,“专业啊。”
但由于江黎平日里说话的语气总是带着些懒洋洋的调侃意味,像是在嘲讽也像是在讥诮,就导致了他现在由衷称赞的时候,也显得阴阳怪气。
许暮抿了抿唇。
江黎没注意到这么多,也不知道大钦查官心中所想,只是遵循本心地走到许暮身边,抬起手臂勾住对方的肩膀,十足的亲昵姿态,他说:“他有同伙,对吧?要把我们骗去别的地方,给他同伙争取逃跑时间吗?”
许暮沉声说:“你说的有道理。”
江黎勾着许暮肩膀的那只手绕过许暮的脖颈,伸长了些,从大钦查官手中把那叛徒的通讯手环拎起来,抓紧手心里,收回手臂,向前走了两步,半蹲在那叛徒眼前,粗暴地扒开那人的下眼睑,拿着通讯手环对上叛徒的虹膜。
转了一圈,屏幕解锁。
江黎头也不回,将手环向后一抛,许暮抬手刚好接住。
“你查查。”江黎直到在搜查异常点和细枝末节的线索这方面,许暮才是专业的,而且他经验丰富,感知敏锐,效率会比他高出很多。
他承认,所以各取其长,该交给大钦查官的地方就交给大钦查官。
许暮也没客气,立刻调出了通讯手环的后台数据,随手在红毛的办公室里抽出一台空的电子屏,将数据导在上面,更方便归类搜查。
大钦查官效率极高,不到二十分钟,就立刻通过人际联系网络和背后的ip地址锁定了其中的一个地点。
“107号工厂。”许暮沉声开口。
江黎在黑街生活过十多年,对黑街的地形了如指掌,他脑中有黑街最详细的地图,立刻说:“和这家伙之前报的地址恰好反方向。”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
看来就是这了。
江黎蹲在叛徒的旁边,确定许暮全部搜查完毕后,从腿环中唰地抽出匕首,随意一扬,瞬间抹了那叛徒的脖子。
他自己的匕首刀刃锋利,表面有特殊的涂层,割破血管后,没有一丝血珠在其上停留,鲜血从颈动脉中瞬间喷涌而出,江黎身形灵活地向后弹起。
他虽然喜欢鲜血染上白衣,但今天可不是他出任务的时候,毕竟他现在明面上的身份可是一个遵纪守法的酒馆老板,如果衣服上沾上了血,那可真是太坏了。
而且他回头说不定还会和大钦查官的队员碰上,一身的血,就更不好解释了。
江黎现在还挺想接着和许暮一起行动的,这还是他干这种事的时候第一次有同伴同行,有点新奇,他觉得和大钦查官相处起来还挺舒服,暂时不想就这么分道扬镳,所以还得保持个善解人意的无辜向导身份,继续和这帮一腔热血啥也不知道的正义愣头青相处。
所以他闪开的动作很快,喷溅而出的鲜血没有沾到他的衣角分毫,就和那特殊材质的匕首一样,没留下一丝的血珠。
而江黎的动作太快,丝毫没有预告征兆,那叛徒还没反应过来就归了西,双眼不瞑目地大睁着。
江黎没再分给尸体一丝一毫的眼神,走到许暮身边,凑过去看了一眼电子屏上的信息,说:“那咱走吧?”
许暮的视线在江黎那双狐狸眼上停留一瞬,见那双眼里没有丝毫其他的情绪,仿佛杀人已经成为了他的家常便饭,冷漠且熟视无睹,就好像踩死了一只蚂蚁一样理所应当。
许暮又将视线缓缓地落在了江黎重新插回腿环中的匕首上,然后又转向倒在血泊中,脖颈动脉仍汩汩喷溅鲜血的叛徒身上。
50/202 首页 上一页 48 49 50 51 52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