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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黎面无表情地看着许暮:“……”
许暮抿了抿唇,问:“我可以看一下你肩膀上的伤吗?”
江黎:“……”
见江黎没有回答,许暮的担忧大过一切,他伸手探向江黎的左肩。
江黎眼睛一转,一爪子精准地打掉了许暮的手。
“让你看了么?”江黎皱眉说。
江黎没达成目的,心里瞬间不嘻嘻了起来。
怎么每次把大钦查官勾上床都这么难呢?
许暮听出江黎语气中的不耐烦,听话地将手放下。
“喂,”江黎抬手把许暮抬起来的身子按下去,盯着许暮,抬了抬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问,你答,听见没有?”
许暮被仰面按在沙发上,他顺着江黎的力道,眼神柔和:“好。”
江黎问:“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我很想你。”许暮不假思索地回答。
当思念的闸口一旦被打开,那么再多的真情实感的语言,就完全不会被自身克制的性格束缚住,反而就此找到了宣泄口,再也抑制不住地,就想要将满腔的爱意全部倾诉。
“我想再看看你,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
江黎眯了眯眼,从许暮的表情上判断出,他说的这句话确实没有说谎,不知道为什么,江黎感觉心脏有点横七竖八的感觉,乱糟糟像扯成一团的毛线球,他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产生感情什么的,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破天荒地,江黎头一次感觉到了棘手和麻烦,真是,他原本只是想玩玩,只是因为许暮的长相和身材完美符合他的审美和癖好,上一次上床发生关系,也不过只是馋他身子,当时也完全解决了呀,他都给钱了,就是纯粹的钱财和□□交易,成年人之间的一夜风流而已,你情我愿的,应该完全不会再有别的纠纷才对。
江黎没有玩弄别人情感的兴趣,他给钱许暮出力,两个人谁也没亏到,各取所需多简单啊,弄出感情来了纠缠不休痴弄不清的,才麻烦。
江黎在内心再一次对自己重复说道,他就只是馋人身子,他才不想跟眼前这个木讷、古板又无趣的家伙产生感情的纠缠,就身体缠缠得了,毕竟大钦查官器大活好,让江黎第一次的体验感简直完美,虽然之前没这么做过,但江黎相信自己的选择和判断,不会有比许暮更好的体验了。
床伴关系多好啊,非得跟他搞这些想啊念啊的陈词滥调,来表达令人厌恶的爱情。
江枳临死前跟他说,爱情让人倒霉,不管是单方面的还是相互的,都是倒霉的东西。
而且爱情还要考虑对方,让江黎觉得烦,这不就是凭空多找了个活爹管着吗?简直自讨苦吃。
所以江黎根本不想让许暮对他产生什么感情,麻烦死了,也不想相信堂堂三观端正的大钦查官竟然会喜欢他这么一个无恶不作臭名昭著的杀手。
于是江黎的语气更加不善,他用力地怼了一下许暮的胸口,想把许暮跑偏了的情绪给引导回到江黎自己觉得合理的走向:“那我在通讯手环上问你是不是想艹我,你为什么说是?说话!”
……啊?
许暮的眼神茫然了一瞬:“你什么时候问……”
话还没说完,许暮忽然恍然大悟。
“那个星号,是……”许暮顿了一下,还是没能说出这么粗鲁的词,“怎么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我说的是我想你。”
江黎:“?”
“你、纯、白、痴。”江黎简直恨他是块木头,咬牙切齿地从牙关挤出这句话。
许暮皱了眉,他匆匆将江黎的手抓进掌中,感受着掌心的真实,他诚恳地说:“江黎,我今天来完全没有这个想法。我只是担心你的伤势,想来看看你,仅此而已。你相信我。”
“你还不如有这方面的想法呢!”
江黎唰地抽回手,转了转手腕,不屑轻笑:“老子就算是被凌迟了,眼睛也不带眨一下的,这点小伤用得着你担心?”
许暮将眉皱得更深了。
“江黎。”许暮开口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干什么?”江黎看都不看许暮一眼,没好气地问。
“你看看我,江黎。”许暮轻声说,就像是乞求一般。
江黎听着这种声音,犹豫一秒,转回头对上许暮的双眼,敷衍道:“看了,你想说什么?”
“江黎,我不是见色起意。”
许暮的神情格外认真,即使被甩开很多次,但许暮仍旧坚定地,又一次握住了江黎的右手,这次许暮用两只手将江黎的手包裹在手掌中,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江黎,眼中神情是从未见过的温柔,就像是在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一个弥足珍贵的宝藏。
上辈子立场相对,许暮明明有自己的底线,但还是莫名跟着江黎一起沉沦在身体接触的欲念之中。
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不敢去深究,也没时间去深究,后来那一颗子弹带走了江黎的性命,巨大的痛苦席卷而来,就像是头上被一个塑料袋蒙住,逐渐抽干了其中的空气,紧紧贴在他的鼻腔上,这种痛苦令许暮几乎窒息,让他无力去深究这一份感情,就直接重生来到了这辈子。
这辈子一开始的交锋,见到江黎的那一刻,一颗本无情绪波澜的心脏就立刻开始欢愉跃动,从刚开始的懵懂,到恍然,许暮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他知道,无论立场是否相对,他都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江黎。
是灵魂被江黎吸引,可以为江黎打破一切的底线,清醒地沉沦了,也坦然地接受了。
既然明确了自己的感情,许暮不是犹豫不决的人,他爱江黎,那他就要付诸实际行动,去追求江黎。
“真不是见色起意。”许暮认真地看着江黎,说,“我爱你。爱的是你这个人,无论形貌,无论身份。我只是爱你。”
好真挚的告白哦。啧啧,瞧瞧这目光,这姿态,这神情,配上这张脸,任谁来了不都得沦陷。
但江黎纯纯不爱听这些。
简直是在他的雷区蹦迪。
爱又如何,不过是自私自利地满足自己内心的欲望罢了。
没用的东西,江黎不觉得自己从别人那里拿过来一份所谓的“爱”有什么用。
江黎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狐狸眼也弯弯,似乎是在笑,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江黎伸出一根手指,挑起许暮的下巴,笑意更甚。
“你说你爱我,是吧?”江黎笑着说。
许暮本想点头,但江黎的手指勾着他的下巴,许暮不想打断这个姿势,就开口说:“是,我爱你。”
“好啊。”江黎轻笑一声,凑近了,“你爱我是吧,那现在,来艹我。”
许暮双眼微微睁大,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怎么?傻了?愣着做什么呢?”江黎不依不饶,恶劣地笑,“之前不是也做过吗?现在怎么不愿意了?”
“没有不愿意。”许暮开口。
“哦?”江黎挑眉,上下打量许暮,最终目光落在了鼓鼓的、被撑起来的银灰色制服裤子上,江黎了然笑,“你这不是挺激动的么?来艹我,不会了吗?还是说……你要我帮你脱?”
许暮被江黎这种露骨的话刺激得耳根发红,他微微偏开视线,却没有动作。
江黎有些不耐烦,直接伸手探过去。
“江黎!”许暮的呼吸骤然一滞,被触碰到后,呼吸一瞬间粗重起来,他伸手捉住了江黎的手腕,却碍着这是左手,江黎伤在左肩,许暮不敢用力,只是挡住了江黎下一步的动作,得到一丝喘息的余地。
“你等等……不是这样……你先听我说。”
“你坐在我腿上,我……它……这样起来,这是本能的生理反应。”许暮缓了口气,平复呼吸,但仍然坚定地看着江黎,“我想,我喜欢你,所以我想。但我不能。你受着伤,我不能这样做,我不能为了满足我的欲望,做这个会加重你的伤势的事情。”
江黎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呆住了。
两秒,江黎的脑子就可以地将心底涌起来的那些杂乱无章的情绪压下去,自动将许暮这句话往着自己一贯的逻辑上靠拢了。
他终于明白在这里扯来扯去,为的究竟是个什么事了。
原来是大钦查官的条条框框太多,觉得受伤了就该静养,不能干这种动作激烈的事啊。
所以□□的交易还是存在的,那就好那就好。
江黎自动将许暮之前一大串的告白给忽略掉,回到了自己的舒适圈。
江黎终于舒心地笑了。
早说嘛,真是的,吓他一跳,刚刚都在考虑要不要忍痛割爱断掉这个床伴关系了,就做了一次,江黎想想还是有点舍不得。
“嗐。”江黎随手扒拉开自己宽松的衣领,扯着衣领往下拽,瞬间露出大面积的皮肤。
江黎揭了贴在伤口上的水凝胶薄膜,露出了暗红色的伤口。
江黎说:“你看,这都好的差不多了。”
说着,江黎就要用指尖去按已经结了一层痂的伤口表面,来证明他伤口愈合速度飞快、愈合程度良好。
许暮眼疾手快地捉住了他的指尖。
“手没有消毒,不要触碰伤口,小心感染化脓。”许暮近身过去,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江黎肩膀上的伤势,发现按照现在的速度,再只需要一周,这个枪伤就差不多可以自行愈合,不再会影响江黎的日常行动。
许暮静静地看着江黎的伤,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心疼的情绪,他隔着一段距离,指尖轻轻拂过,手指微颤。
即使许暮知道江黎的基因让江黎拥有远超常人的细胞更新速度,但是,疼痛确实实打实地被江黎完完全全地承受下来,如果可以,许暮希望那一枪打在自己身上。
“喂。”
江黎被许暮盯得发毛,他重新将水凝胶薄膜贴好,两指点着许暮的脑袋把他推开。
“现在看到了是吧,能放心了?”江黎歪头问。
许暮点头:“嗯。”
“好,那赶紧做吧。”江黎催促。
“?”许暮茫然,“做什么?”
“爱啊。”江黎毫不遮掩地说,“或者恨也行,都行,随便,快点。”
许暮感觉自己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但他仍耐心地解释:“刚刚不是说了,你受着伤呢,我不能这么做,你好好养伤。”
江黎觉得自己简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费尽心机勾引这么久,许暮都能坐怀不乱,他核善地微笑,说:“我刚刚也给你看了,我的伤根本就不妨碍你艹我。”
许暮仍然坚定地摇头:“还是不行,伤口刚结痂,剧烈地运动可能会扯伤或撕裂,造成二次伤害。”
江黎属实是被气得无语,扯着许暮的领子,左手重重地向下按去。
“唔。”许暮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你看,妨碍吗?”江黎甩甩左手,连带着左肩也跟着晃动。
看得许暮心惊肉跳,顾不得自己身体都反应,连忙说:“江黎,你别乱动!”
听得江黎一身反骨,又故意转了转肩膀:“就动,怎么了?”
“江黎……”许暮被逼得没办法,也是真担心江黎伤势加重,无奈地说,“求你,好不好?乖,等你伤好了,你想做什么都行,我都答应。”
“乖个屁,你别跟我说那些,”江黎冷笑,“老子今天就想爽一下,问你最后一遍,你今天做还是不做?”
许暮静静地看着江黎。
他听得出,这是江黎的最后通牒。
唉。
许暮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地,深呼吸,呼出一口气。
“你会有受到二次伤害的危险,今天不行。”许暮坚定地说。
江黎脸上的表情消失,甚至连冷笑都懒得挂在嘴角。
真是的,爽都爽不了,亏他还期待地从三楼冲下去。
一个床伴而已,还试图管束他的行为。
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江黎最终还是选择自由。
江黎拎着许暮的领子,将人拎起来,接着抬脚,毫不犹豫也毫不留情地,直接将对方从沙发上踹下去。
“滚吧。”江黎盘腿在沙发上坐下,随手从一遍捞过来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对许暮摆了摆手,意兴阑珊地赶人,“以后你也别来了,DAWN酒馆不欢迎你。”
许暮踉跄一下,站稳了,沉默地站在沙发前,没动。
“不走?”江黎冷笑,“再站这儿碍眼,我就叫人轰你出去了。”
许暮还是没动,静静站在原地,注视着江黎。
二楼的房间内一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下两个人平缓的呼吸声。
一片寂静之中,时间缓缓推移,直到江黎的忍耐到达极限前的最后一秒的时候,许暮动了。
江黎抬眼,好整以暇地看着许暮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许暮缓缓抬腿向前走了一步,逐渐走到江黎所坐着的沙发前站定。
江黎正准备抬头,却看见许暮忽然单膝跪下,跪在了沙发前,跪在了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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