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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黎扭转角度,在风压中维持身体的平衡,微微抬起膝盖,身子后仰将脚后跟对准了那块玻璃。
玻璃在瞳孔中迅速放大,江黎抬脚猛地一踹,钢珠借着飞下去的巨大力道嵌进玻璃中。
喀啦!
一声脆响,玻璃以钢珠为中心,里面蔓延开了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裂隙。
江黎刚好在窗边稳住身形,他双脚落在窗外的一根纤细的栏杆上,落得稳稳的。
江黎收回钩索,屈指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玻璃。
叩叩。
哗啦。
玻璃就应声而碎,玻璃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
与此同时,房间内,一个约莫只有十七八岁的半大青年正焦虑不安地蹲在一堆泡泡球里,神经质地啃着手指甲。
忽然在一片死寂之中,听见了窗户那边传来的喀啦声响。
半大青年蹭地一声站起来,惊恐地盯着窗边,挡着厚厚的窗帘,他看不见玻璃那边是什么情况,接着就是哗啦啦的声音,玻璃碎落一地。
下一秒,窗帘唰地拉开。
半大的青年看见,窗上玻璃残片中,蹲着一个矫健的身影。
此时,恰有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照亮这道身影。
赤红色的面具遮盖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惊艳至极的狐狸眼,眼底映着闪电妖冶惨白的幽光,如同一缕摇曳的磷火。
摄人心魄。
江黎轻巧地从窗上跳进屋子里。
“你是求救的那个?”
江黎站在青年的身前,他夜视能力极好,即使现在没开灯,也不影响江黎看清这个青年眼底惊恐的神色。
即使是看到了来救他的人,但青年紧张的神情依旧没有舒缓半分,嘴唇甚至哆嗦得更厉害了。
“是……!”青年颤声回答,眼神不住地左右乱飘。
江黎垂着手,风衣袖口遮住了他的手指,江黎悄无声息地将右手手臂上的匕首划出,用中指指腹抵住,匕首锋利的刃轻轻落在掌心中。
“U盘。”江黎伸出左手,掌心向上。
青年恍若未闻,没有动作。
江黎又重复了一遍:“U盘。”
“哦……哦!”
那个青年魂不守舍的,立刻从裤兜中掏出U盘,放在江黎手心。
江黎迅速检查过后,将U盘放入衣服口袋内。
“你多重啊?”江黎忽然问。
“什、什么……?”忽然没头没尾这么一句,青年懵了,茫然地看着江黎。
“体重。”
“哦哦……七十公斤。”青年老实地回答,双手不安地在身前绞动。
江黎轻叹一声:“可惜。”
“可……可惜什么?”
“可惜钢索承重最高一百公斤。”
衣袖遮掩下,江黎手里的匕首又向下落了几寸,匕首的手柄被攥紧在掌心中。
青年却似乎在这没头没尾的对话中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抬头,对上了那双看破一切的狐狸眼。
“小孩儿,手里藏着什么?”
江黎轻笑一声,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青年的双手,声音虽然带笑,但却危险极了。
青年立刻将双手背在身后,哽咽一声,嘴唇哆嗦着,嗓音颤抖,低着头,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逐渐变大,青年的情绪也逐渐失控。
“他们逼着我……对不起……我不这么做的话他们就会拿我做人体实验!逼我做菌株的养料!呜呜呜……”
菌株?
江黎眼神变了变。
“呜呜呜……对不起,我不想害你,但我怕疼,我不想被活剖……这是陷阱,我不、得不这么做,你快跑,快跑!”
说着,青年立刻抬起手里藏着的按钮,迅速按了下去。
江黎站在原地没动,他有能力立刻用手中的匕首抹了那个青年的脖子,但他没有。
按下按钮的一瞬间,江黎敏锐地感觉到周围潜藏着蠢蠢欲动的气息彻底爆发开,正迅速地向着他的方向逼近。
江黎抬腿向前迈了一步,掐着青年的脖颈让他抬起头来。
逼问道:“说,什么菌株?”
“咯……”青年咳了一声,被吓得脱口而出,“是……插入了蝾螈基因的菌类……西斯特在做这个实验……”
说过后,青年面如死灰,但语速飞快:“他们在研究如何让人迅速断肢重生,发现旧世纪的蝾螈有断肢重生甚至分裂的基因,菌类拥有菌丝,生长速度极快周期极短,是完美载体,目前实验在动物身上已经成功了,他们正在尝试用在人类身上!”
江黎立刻联想到了下城区爆发的菌丝感染病,眼瞳漆黑,染了些怒意。
“他们发现我在偷偷搜集资料,抓住我,他们逼着我做局,给渊释放求救信号,想要抓住来救援的人。对不起,我算是背叛了,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想着偷偷按下按钮算了,但我又良心不安,你快跑,U盘里有实验的详细资料,别管我……你带着我跑不掉的……我不想做实验体,太疼了,我不敢自杀,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我不要被他们抓住……”
江黎沉默地松开手。
他注视着眼前的青年,一个勇敢和懦弱的结合体。
贪生怕死,所以背叛了渊,和西斯特做局,按下了按钮,却又在最后的关头良心发现,提醒渊的成员,快跑。
不过十六七岁的一个孩子,因外表迷惑性,被安插进西斯特做学徒。
江黎听见房间外脚步声逐渐逼近,马上就要冲到门口。
江黎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那个小孩儿的脑袋。
“闭眼,我杀人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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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是凌晨那章~[哈哈大笑]
第98章 中弹
门外, 沉重纷乱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沿着走廊几乎就要冲到门口。
那个青年感受到头顶的重量,愣愣地抬头, 只在对视上那双面具后闪烁的狐狸眼的一瞬,心中莫名安定下来。
青年神情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一切都很静,脚步声似乎也在那一瞬间变得遥远起来,好像算计阴谋和担惊受怕都在这一瞬间完全地离开了他的世界。
江黎右手握紧了匕首的刀柄,无声无息地抬起, 江黎使了巧劲, 匕首无声地划破空气, 没有暴露出一丝破空声响。
银色的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蝉翼般轻薄的刀锋无声吻过青年的脖颈。
江黎结束了他的生命。
骨碌碌。
青年的脑袋滚落在地, 而身子还笔直地站在原处, 一秒过后, 身体软绵绵地落在了一堆泡泡球中。
悄无声息的。
与此同时,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拍在门板上。
咣!!!
门扇应声而碎,一群体格健壮的安保员从门外鱼贯而入。
安保队员从头到脚全副武装,身上挂着厚厚的战斗服, 扛着长枪, 脑袋上带着防毒面具。
破门而入的一瞬间, 他们看见了站在房间正中央的江黎。
房间内,窗户破碎,狂风从窗外呼啸而来,卷起窗帘, 在空中乱舞,江黎站在风中,正戴着风衣的兜帽, 随风声鼓动,面上扣着面具,正垂头站立,手臂自然下垂,鲜血从匕首的刃上一滴一滴淌下。
听到门边的动静,江黎微微侧头,一双鬼气森森的眼睛盯着门口。
冲进来的安保队员一瞬间急刹住脚步,从厚重的防毒面具下挤出嘈杂又暴怒的喊声。
“该死,怎么还是站着的?!”
“怎么没倒下?等等——空气里没迷幻剂!”
“那小子竟然没摔碎浓缩迷幻剂气瓶!”
“该死,兄弟们!把他杀了!”
“等等——我感觉这人好像是厄火!兄弟们记得留一口气儿!别弄死了!”
迷幻剂……?
江黎眼珠在眼中一转,视线落在了那堆泡泡球中,窗外刚好划过一道闪电,撕裂乌云,洒下大片大片惨白的电光。
白光的映照下,那个半大青年的头颅滚落在一堆泡泡球旁边,他闭着眼睛,神情安详又平静。
耳机里撕拉一声,传来了枯云急切的声音。
“中计了!江黎!这是他们的埋伏!久违了引诱出渊的人来救他,然后在楼下把我们一网打尽!”
刚刚枯云没有出声,是江黎正在执行任务,有自己的判断,枯云不便于出声打扰。而现在,明晃晃的威胁之下,却看到江黎没有丝毫行动,不得不出声提醒。
“江黎!快走!不用跟他们打!”
江黎仍站在原地,低着头,足尖却缓缓转了位置,背对窗户,正面朝向门口。
枯云急了:“你用钩索从楼上走他们追不上的!不要恋战!”
“晚了。”江黎轻启薄唇,淡声说。
“现在,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中,江黎正对向了正在架起步枪向他瞄准的一众安保队员,枯云还在耳机里急声喊着什么,江黎懒得去听,直接切断了和枯云的连线。
而他的对面,十二个安保队员已经如同诡异的阴影,相互配合着,围拢成一个半径不足十米的半圆,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他,每个人的食指都扣在扳机上,压下第一道火线,细微的咔嚓声被卷进漏进房间内的寒风中,江黎听得清晰。
“厄火是吧?”
其中一个防毒面具闷声向前迈了一步。
江黎爽朗地笑了一声,半张面具下,嘴唇咧开一个微笑的弧度。
“是我。”
而这个名字一出,就固有地带着极大的威慑和恐惧。
对面的安保员队伍中骚动了片刻,江黎在黑暗中清晰地看见,有一个队员按下了对讲机的按钮,呼叫支援。
嗤。
江黎扯扯嘴角,不屑地轻笑。
“把武器放下,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回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还能饶你一命!”
另一个安保队员枪口上下挪动。
“诶呀呀~”
江黎声音轻快地叹了一声,毫不犹豫张开双臂,对面的安保队员紧张兮兮地盯着他的动作,而江黎却是轻轻松开右手五指,手中的匕首应声而落,掉在地上。
见江黎武器落地,对面的安保人员急不可耐地向前围过来。
匕首落地清脆响声的余音还未散尽的瞬间,江黎的左臂动了。
动作幅度极小,仅仅是一个手腕向内侧的微妙翻转,快得如同毒蛇吐信。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漆黑的钢索从江黎的通讯手环中射出!
目标却并非是面前的任何一个安保队员,而是径直地射向了头顶的那盏漂亮的琉璃吊灯。
钢绳前端的钩爪击破吊灯的锁链,牙酸的金属断裂声骤然炸响。
钢索悄无声息地在黑暗中卷回江黎的手环中,江黎脚步在地上一滑,轻盈向后一闪身,吊灯轰然坠落!
“卧槽!”“躲开!”
十二名安保队员事先围成的队形骤然被打破,他们纷纷向着周围扑倒在地,躲开了坠落的吊灯。
没人被吊灯砸到,而用吊灯砸死人,也不是江黎的本意,江黎只需要一秒。
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嘈杂的脆裂声炸响的一秒之间,江黎侧身从地上飞速捞起匕首,手指一撑,身子贴着地面向前飞出去。
匕首在他的掌心灵巧地旋转,随着手臂抬起落下的动作,空中飞溅起一条利落的血线,顷刻间解决掉一条人命。
江黎没有调整姿势,将匕首往腿环上一别,抬手捞起这个死人身上的手枪,拉栓上膛一气呵成,逆着惯性反手射出钩锁,卡在另一侧的墙壁上,接着力道在房间内飞快通过,一边腾空而起,一边扣动扳机。
哒!哒!哒!
子弹穿透防毒面具,也穿透头颅,从防毒面具背面飞出。
四个。
江黎的背部撞上墙面,他屈膝抬脚向后一踹,再次凌空向房内飞去,江黎以极端强横的身体素质,腰部猛地发力,在空中翻腾半周,以倒挂的姿势拧掉了一个安保员的脑袋。
五个。
江黎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左手甩出钩锁,镶嵌在墙壁内,将钩锁的钢丝作为杀人武器,钢丝极细,颜色漆黑,在浓重的乌云下根本看不清位置。
江黎在移动的途中,甩手将钢丝缠绕到安保员的脖子上,用力向后一拽,脖子就被割断,鲜血飞溅,迸射到江黎的脸上,血迹从头顶的头发上一路延伸到下颌骨,鲜艳的血液将赤红的狐狸面具浸湿,淌落在下半张白瓷般的脸上,更显妖冶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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