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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贝格快速帮西尔芙林盘好头发,把贝雷帽盖在他头上,自己则换上那件暗绿的西装外套,戴上墨镜,一手推开拥挤的人群一手护着西尔芙林。
西尔芙林将胸针和袖扣放进阿瑞贝格的口袋里,路过垃圾桶时扔掉身上的西装外套,套好皮夹克,边走边穿上牛仔短裤,把裙摆通通塞进裤子里面。
“鞋。”等走到人少的地方,阿瑞贝格才将左手拿着的靴子递给西尔芙林,盯着他红肿一片的白皙脚背,沉声道。
“啊,你从哪拿的?”西尔芙林才看见阿瑞贝格手上的鞋,边接过快速地穿上边问道。
也就在这时,阿瑞贝格看到西尔芙林脚掌惨不忍睹的伤口——爬通风管道时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血液还没来得及干涸就在打斗时雪上加霜,逃跑时更是不断摩擦,现在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鲜红的血液混着淡黄色的组织液结了壳又被反复磨破,渗出后又被地面的灰尘糊成可怖的暗褐色。
密密麻麻的小裂口像是饥荒年代皲裂的土地,红、紫、褐各种颜色铺陈其间,再也看不出之前粉白的样子,让阿瑞贝格的心脏仿佛也裂开几道口子,一抽一抽地疼。
“不痛吗?”阿瑞贝格看着西尔芙林快速穿鞋的动作,哑着声音问了一句。
西尔芙林抬头,看见阿瑞贝格眼神中流露出的心疼,胸腔里涌上一股暖意,心脏的一角不可自制地塌陷下来。
他对着阿瑞贝格眨了眨眼睛,朝他伸出右手,放轻声音说道:“刚刚没怎么觉得,你一问就疼了。”
“但只要你牵着我走,我就不痛了。”
阿瑞贝格充满裂口的心脏,突然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挠过,变得又痒又痛,又酥又酸,一阵混杂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的、如电流一般的麻意从心脏出发,一路朝他的头皮上蹿,他无法缓解,甚至在看着西尔芙林时变得更加严重。
可是不看西尔芙林,他的心脏又会特别痛——失去痒意的、纯粹的疼痛。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对着一个人,恨不得把他捧在掌心、含在嘴里,或者笼罩在一个无坚不摧的保护罩里,让他不经历任何伤害,哪怕那个伤害再微小。
西尔芙林现在这样“毛茸茸”地看着他,嗓音里带着不自知的撒娇,只让阿瑞贝格想要在这一刻拥有魔法,能够瞬间治愈西尔芙林身上所有的伤痛。
他抓住西尔芙林伸过来的手,把他带起来,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后面再次追上来的黑衣人。
“走,那边有个暗门,通后巷。”阿瑞贝格低声迅速说道。
西尔芙林与阿瑞贝格匆匆跑进后面的小巷子,巷子里人不多,但也有一些同样发现了这个暗门的人,以及躲在巷子里亲热的人。
西尔芙林拉着阿瑞贝格在巷子里左右穿梭绕了几圈,最后来到一个转角处,西尔芙林拉住阿瑞贝格的胳膊,让他停下来。
他把阿瑞贝格给他戴上的贝雷帽拿下来戴到阿瑞贝格头上,再扯开皮筋,轻轻摇了摇头,把被皮筋固定出弧度的发丝摇散开,用手抓了两下,分成两半扯到脸侧挡住脸,然后靠在墙上,把阿瑞贝格的西装外套/弄皱,衣领竖起,衬衫领口扯开,打造出一副急着“办事”的模样。
阿瑞贝格被西尔芙林扯得身子往他那里倾斜,右手撑在他脸侧,有些无奈地理了理他耳边的碎发,轻声说:“不跑吗,他们快追过来了。”
西尔芙林身子往下滑了滑,一条腿卡进阿瑞贝格双腿之间,另一条抬起勾住他的大腿,膝盖在他的大腿外侧上蹭了蹭,把阿瑞贝格蹭出一身的酥麻。
他控制着角度,让自己看起来比阿瑞贝格矮上差不多一个头,然后扯紧阿瑞贝格的领带,把他扯到自己面前,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静静看了阿瑞贝格两秒,挑起一边眉梢,突然弯着眼角笑了笑,月光下,看起来像个蛊惑人心,以吸食人的精魄为生的爱欲精灵。
冷质感的嗓音被他刻意地调成婉转又挠人的低柔,温热的吐息喷洒在阿瑞贝格脸侧、唇边,“我不是正在躲他们吗?”
阿瑞贝格的视线从西尔芙林含着笑意的漂亮蓝眼睛,滑到他挺直精致的鼻梁,最后落到那个吐着勾人气息仿若在下蛊的嘴唇,半天没移开。
阿瑞贝格强制忽略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燥意,笑着问他,“这样躲?”
西尔芙林松开阿瑞贝格的领带,抬手轻轻抓着阿瑞贝格的肩膀,卡在阿瑞贝格腿间的那条长腿,仿佛故意一般与他的冲动器官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他凑上前,在唇快要触碰到阿瑞贝格脸颊时突然转移,来到阿瑞贝格耳边,带着浓浓的笑意开口:“当然,这一路上你没看到很多人都是特意来到后巷亲热的吗,刚刚路过那对不就玩得挺花吗?”
他的声音变轻,像是夜里情人之间的呢喃低语:“深夜偏僻的巷子里,一对小情侣如胶似漆接个吻,很正常吧?”
阿瑞贝格的喉口发紧,呼吸节奏有些微紊乱,他感觉西尔芙林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带着可以轻而易举摧毁他的毒素,叫嚣着要砸碎他的绅士面具。
他不合常态地没有回应西尔芙林的话。
西尔芙林余光捕捉到后面来了人,于是立刻双手搂住阿瑞贝格的脖子,侧着头靠近阿瑞贝格的嘴唇,停留在他们当中只要有一个人稍微动了一下脑袋,两张嘴唇就会触碰上的距离。
“你不抓着我的腿吗?”西尔芙林再次用膝盖刮蹭着阿瑞贝格的大腿外侧——缓慢、似碰非碰,像是有意在勾起他的痒意——见阿瑞贝格还在纠结着他的绅士礼节,当即抓住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勾住他的那条腿的大腿后侧,“没有哪个情侣会对对方这样客气——难道你对我的腿没有欲望吗?”
他这句话说的似是而非,好像是以扮演的“情侣”中的女方的口吻进行撒娇质问,又像是西尔芙林本人在暗戳戳地试探他。
阿瑞贝格又一次触碰到了西尔芙林的大腿肌肤,这次不是以“萨罗扬公子”的身份,而是以阿瑞贝格本人的身份。
怎么可能没有欲望,手下的皮肤细腻光滑如丝绸,手感好得让他不愿再放手,就想一直触摸着,甚至还想来回滑动、掐揉。
他听到身后传来的黑衣人搜索的声音,但又在下一瞬间听不见了。
他只能听见西尔芙林的呼吸声,每一声都诉说着勾引。
他们俩谁都没有乱动脑袋,嘴唇始终保持着这样极近,又极远的距离。
阿瑞贝格的视线黏在了西尔芙林的嘴唇上,仿佛大脑失去了对眼睛的控制权,任他再怎么用理智传唤,都唤不回视线的移转。
他无法控制地幻想那双唇瓣的触感——一定非常柔软,像布丁一样极富弹性。
阿瑞贝格觉得这个时刻甜蜜又折磨,但“折磨”不是源于一旁黑衣人紧迫的搜寻,而是源于自己绷紧的下腹。
第63章 特权
搜查的黑衣人往他们这看了一眼, 阿瑞贝格下意识撑开西装外套挡住西尔芙林的腿。
然后一手搂过西尔芙林的腰,一手托住他的腿,肩胛骨收紧, 状似投入沉迷地发出吞咽的响声和激烈的磕碰声。
西尔芙林上下抚摸着阿瑞贝格的背部肌肉, 短促地喊了一声“啊……”
领队的黑衣人匆匆转过头,低声骂了句:“他妈的怎么这多在这办事的!”
接着招呼着队友往另一头去了。
阿瑞贝格余光确定人已经走掉, 才默默放了手, 帮西尔芙林理了理卷上去的牛仔短裤。
“乐衍他们到了吗?”西尔芙林把头发重新扎起来问道。
“到了, 走, 我们先出巷子,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阿瑞贝格抓住西尔芙林的手腕, 带他往巷子出口的方向跑。
“对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奔跑的过程中, 西尔芙林转头问。
“你走后没多久我就按了铃, 告诉他们我被你败掉了兴致, 拍卖正好结束, 我借口要离开,他们没拍到我的视频,来探了下我的口风,估计是想再确定一下我对你的态度。”
“我表现出了后悔的感觉, 传达了到底还是放不下你的意思,并且告诉他们这里的拍卖会很好, 我还会来, 他们才满意地把我放走, 估计是认为有了我的把柄,我也与他们是‘同道中人’。”
“我去我们房间收拾了一下东西,到一楼去找福加, 结果福加没找到,先听到了厨房的动静,猜到可能是你或福加出了事,就赶过来了——幸好还算及时。”说到这里,阿瑞贝格回忆起那对准西尔芙林腿部的枪口,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了一步,会发生什么。
西尔芙林看他一眼,很轻地笑了一声,“你救了我的腿,为了报答你,我的腿就是你的了。”
阿瑞贝格经过又是打架又是逃跑的剧烈活动都没有乱一下的呼吸突然失速,猛然岔气后又极速喘息,抓着西尔芙林手腕的手也紧了紧,声音也变得沙哑,“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就是说,我把我的腿的归属权分出一半给你。”西尔芙林越说声音越低,带着奔跑过程中的轻微喘息,他好像有意在暗示什么似的,勾得阿瑞贝格不得不多想。
“你想摸可以随时、随便摸。”西尔芙林突然直白,没有再给阿瑞贝格“绅士”的想象空间,只给他留出了那一条,令他血液流速猛然加快,心脏要跳离自己奔向西尔芙林的路。
西尔芙林知道阿瑞贝格喜欢自己的腿,最起码他感受到了阿瑞贝格理智与欲望的挣扎——他处于一种没必要的“绅士”想虚碰着自己的大腿,但最终他的手没有提起哪怕一点,反而不受控制地抚摸了一瞬。
他们已经来到了巷子的出口,最后往回看了一眼确定黑衣人没追上来,阿瑞贝格偏头望向西尔芙林,那双绿色眼眸里的情绪复杂到让西尔芙林读不懂,但他知道,那里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阿瑞贝格问:“如果今天来救你的是别人,你也会这样吗?”
“哪样?”
“让渡你大腿的归属权。”阿瑞贝格的声音很有磁性,像醇厚的红酒,说出这句话时却隐秘地潜藏着危险的意味。
西尔芙林却笑了起来,很久以后他再回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完全确认阿瑞贝格的心意时,他想到今天,想到暗巷“纠缠”时阿瑞贝格特意隔开的部位,想到他“绅士面具”碎裂的那一瞬,想到他复杂的眼神,想到这句话里暗藏的危险。
西尔芙林喜欢危险,或者说,他喜欢阿瑞贝格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来的对他的占有欲。
西尔芙林是个对自己的身体掌控欲极强的人,不然他无法从那强度极高的感官剥夺实验中存活下来,精神还没完全崩溃,但却愿意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分给阿瑞贝格,甚至享受这种占有欲。
这是那个名为“喜欢”的不可名状之物给自己带来的改变吗?
阿瑞贝格见西尔芙林没有立即回答——他笑完之后就低下头思考自己身上发生的改变去了——眼神暗了暗,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抓着西尔芙林手腕的手改为扣住他的手心,拉着他穿过路口,来到一辆黑色加长商务车前。
他俯身敲了敲驾驶座的窗户——这辆车的车窗采用的是单面玻璃,只能从里面看外面,外面无法看见里面——崔维斯按下开锁按钮,正当他带着西尔芙林来到车后打算开门时,西尔芙林开口了:“不会。”
“什么?”阿瑞贝格拉着车门的手顿了顿,转过头看着西尔芙林。
“别人救了我,我会付给他钱,或者在将来的某个时候还掉这个人情——让渡归属权,这本身就是你的特权。”西尔芙林挑起眉梢,那双蓝色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特别亮,阿瑞贝格有时候会觉得西尔芙林的眼睛里有一个隐形的,充满强大力量的漩涡,专门吸引走他的魂魄。
“这个案子结束后,你愿不愿意坐我的摩托,和我上山看日出?”阿瑞贝格打开门,边护住西尔芙林的脑袋,让他先上车,边没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西尔芙林的心跳停跳了半秒,然后像蓄力回弹似地蹦哒起来。
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有些局促了。
西尔芙林偏过头,看向车窗外,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低声说:“好。”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具体的时间,没有问阿瑞贝格想说什么,只是说了句“好”。
这本身就是一种心知肚明的默许。
阿瑞贝格低头笑了笑,坐上车后给西尔芙林系好安全带,然后才看向一旁瞪大眼睛的福加,眼尾上扬,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开始还在找你。”
“天呐老大,是你一直不接入我们频道,刚联系上你想和你报备我已经归队的事,你那边就不知道怎么了,一片电音,你不会把通讯器摔了吧?”福加不可思议道。
事实上,当阿瑞贝格连上频道打算询问的时候,就听到厨房传来的声响,等到他看见西尔芙林深陷混战,被多名黑衣人包围住时,便什么都忘了,推搡打斗间好像通讯器是被压坏了,但当时他的注意力都在西尔芙林身上,一直没发现。
“还有,什么看日出,什么摩托车,你们是不是又要背着我们偷偷‘约会’?”驾驶座的崔维斯幽幽地转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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