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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塚不畏强权:“你啊、哎哟!”他捂着被我毫不留情敲打的脑袋, 悻悻地噤声了, 跟我一起望向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去干活路上、永远的问题解决者、滑落深渊前唯一能兜底的人——黑泽阵。
我眨巴眨巴无知且纯洁的眼睛:“有PLAN B吗?”
黑泽缓缓移开视线, 他这动作搞得好像我的表情很不上档次,伤他眼了。黑泽答道:“……叫人在底下守着了,就看我们和条子谁的动作更快。”
……不愧是兜底保障体系中, 最后的那道防线。我再也不偷偷说你坏话啦!
黑泽隐约有些烦躁,让香缇和卡尔瓦多斯收队后, 他干脆让鱼塚把我按约定送去了警视厅。
我下车后,回神趴在黑泽那侧的车窗框上,探头向黑泽问道:“那A056有那么重要吗?你心情看起来更差了。”
黑泽没有否认我对他心情差的判断,模棱两可地解释道:“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 现在我又有一点线索可以肯定, A056应当是掌握了有关于你的信息。”
我眼睛一转, 低声道:“能让你这么紧张的信息……该不会是,这个吧?”我竖起大拇指, 反手指了指身后三角形的大楼。
黑泽沉声:“啊,差不多就是这样。”
……谁?什么时候?什么事?怎么可能!
我对着黑泽瞪大了眼睛:“没听说过有这种事!”
黑泽瞥了我一眼:“看你的反应, 之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了。”
我摇摇头:“没有啊。A056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件事?”我之前给公安递情报的事, 也不过只有被我冒用了名义的関女士, 和在関女士诈死叛逃组织后、给我收拾烂摊子的黑泽知道罢了,根本没有A056的份啊。
“我也觉得很奇怪, 所以才觉得非要把他攥在手里不可。”黑泽漠然地说着,一边点起了他的烟卷。
“我知道了……我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我这么说道,然后同车上的两人挥手道了别。
……
这根本是——鸿门宴吧?
长野县警三人组跟东京刑警们借用的询问室内,一改之前白鸟他们惯用的暖黄灯光,而是开了头顶冷白色的灯管,惨白的冷光直愣愣地像一桶冰水,从人的天灵盖浇落下来,而我此时正坐在金属的桌前,手都不愿意放在桌上,因为它经过十八度的空调加持,冷得像是用来海捕渔船上的速冻设备,但凡我的手放上去,都要因为冻伤截肢。
我无处安放的双手,最后选择放在翘着二郎腿的膝盖上,随后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三人组,问道:“所以……上原警官,刚刚说的有事找我,是什么事啊?”
诸伏高明双手合十抵在他的下颌骨上,语速不紧不慢地说道:“関君,关于上次在长野那起爆炸焚尸案的死者——我们想就他的事,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呃,什么情况?”我眼神迷茫,迟疑着问道。
“那名不知名死者身上的雪茄是美国品牌,我们查证确认并没有商家进口,所以经过我们联系该品牌的美国制造商,确认了无名氏死者身上的雪茄种类……因为制造商对客户名单进行了保密,我们在提供给他们无名氏特征进行交叉确认的同时,还联系了国际刑警,希望他们可以帮忙代为与美国当地警方联系协助调查的进行。”
诸伏高明可谓是娓娓道来,他说话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像雨打芭蕉,噼里啪啦地打了我个头昏脑胀。
你们还联系上ICPO和美警啦?这能造成的连锁反应究竟有多广,我实在懒得去想。
我缓缓闭眼又睁开,强行保持着脸上式微的笑容:“然后呢?”
然后诸伏高明报上了一个名字,说道:“国际刑警与美国警方的沟通出乎意料的顺利,后来我们才知道,因为FBI在知道我们所调查的案件后,直接介入了,他们直接接收了我们提供给美国警方的信息,包括供以匹配的DNA样本。那个名字——就是他们匹配得到的无名氏死者真正身份。”
谁的真正身份???
无名氏!的真身!
他们这就知道了朗姆的姓名和身份?!无论那是不是某个临时身份,都是之前周目的我,不曾接触过的。
我不由将手摸上自己的锁骨尖,却只能摸到我的网纱高领打底衫——黑泽又不穿,我拿来循环利用很正常啊!
打底衫微妙的触感反而叫我镇定下来,我也从无声的震惊里回过神来。
诸伏高明接着问道:“我们想请教関君你——你认识这个人吗?”说着,他向我展示了朗姆的照片,还是证件照。
鉴于朗姆畏首畏尾的特点,我必然不可能与他同框出现过,于是我自信一笑,回答道:“不,我没见过这个人。”
大和敢助的大掌忽然‘嘭’地拍在桌上,他厉声问道:“你再看看呢?真的不认识他吗?”配合上他粗野的动作和外型,确实有两分吓人。
可我是被黑泽吓大的,被黑泽吓过还活下来的人,哪个不能成大事。
我手一拍大腿,也高声肯定道:“是不认识啊!你凶我干什么!”
“我、不是……我哪里有、我就长这样啊!”大和敢助苦恼又困扰地说道。
平心而论,我只是下意识找茬,所以在大和敢助辩解后,我手一挥放过了他:“好吧。所以你们怎么会认为我和这个那个谁认识?肯定是有别的原因吧。”
大和敢助无奈地重复了一遍那不知是真名还是假名的朗姆的名字,然后转而又问:“那小子你有什么仇家吗?”
我一脸警惕地看着他:“条件能不能再清晰点?如果只说仇家的话……那也太多了!”
“为什么一个高中肄业生会有那么多仇家啊!你是因为混黑才退学的吗?”大和敢助抓狂地吐槽。
只能说还好我没在喝水,这歪打正着的感觉一定能让我的嘴下起雨来。
我拍大腿拍得更起劲了,大声道:“瞧不起谁呢!区区仇家多而已,还用混黑才能做到吗?只用我这个超烂的性格就够了啊!”
上原由衣笑着拦在我和大和敢助中间:“好了好了,敢酱、関君,你们不要再说漫才了。”她的手掌按在大和敢助肩头,把他硬生生按到了座位上坐好,又转过头对我说道,“関君,你还记得当时我们上门找到你,希望检查你和你大哥身体上是否有新鲜伤口的原因吗?”
“唔,因为死者死前可能攻击了凶手,留下了生物检材?”我一副好像努力回忆的模样。
“没错,関君……那份生物检材,我们经过DNA检验鉴定,跟你的DNA是一致的。”上原由衣直勾勾地注视着我,这么说道,“你对这件事,有什么解释或者猜想吗?”
有呢……有可能因为……那真的是朗姆攻击我时留下的……
“诶???!!”我故作惊讶、后背一下贴到了身后的椅背上,惊呼的声音力求让房门外的人也能听得到,“我???我的????”
诸伏高明抬手轻轻按着半空中示意我冷静,“関君,但我们都清楚,你身上并没有在死者指缝中留下生物痕迹的必要因素——新鲜的伤痕。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向你询问,関君你的仇家。”
我夸张地拍着胸口,圆睁眼睛:“哦哦……所以……所以你们是怀疑,我的仇家、呃,杀人然后嫁祸给我吗?”
“差不多是这么个思路。”大和敢助有点语焉不详地说道,“但要靠杀人嫁祸的行为来伤害你,还要提前准备好関君你的生物样本,这种强烈而扭曲的恨意……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関君你对那个人的印象一定很深吧?”
“…………………………”
谁啊,别说本来就不存在另一个凶手,就算有,这种美味、啊不是,这种奇怪的恨是会真实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的吗?
我在一阵不知所措的沉默后,决定把问题丢回给聪明的长野县警们:“完·全·没有呢。我的人生里,似乎并不存在这么一个人。就没有别的可能性了吗?”
“唔……”诸伏高明微妙的沉吟了片刻,他思考的时候我记得并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这样我觉得他可能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向我展示他正在思考,如果我是犯人、还觉得他的聪慧对我能形成威胁的话,此刻应该汗流浃背了。
哦,我忘了我还真是犯人。
诸伏高明对着忽然抬手擦汗的我,微笑着说道:“说起别的可能性……関君,我还有一件事也想请教一下。”他的话甫一开口,与他颇有默契的大和敢助还有上原由衣,都跟猫头鹰似的、紧迫感十足地盯着我。
诸伏高明:“是这样的,关于刚刚関君你说,你并不认识死者。”
我点点头:“嗯,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诸伏高明也看着我,缓缓地点头继续道:“我们当时在与FBI接洽,在看到这位死者姓名的时候,有位FBI的探员,曾在无意间提起过,他在胁迫下帮助某位仁义之士检举揭发过死者参股的公司到IRS……
“而在我们旁敲侧击下,这位仁义之士的特征跃然纸上,就是不知道为何,综合起来,跟関君你有九分相似。
“関君,你怎么看这件事?”
我目光凝重,语气幽怨:“我要替FBI伸张正义,哪有你们这样忽悠傻子的?这算是职场霸凌了吧!还旁敲侧击,我看应该叫套话……”
卡迈尔!肯定又是你!我跟傻子势不两立——
第166章
我那狼人自爆式的发言, 显然是引起了大和敢助的兴趣,他‘嚯’地起身,身躯向我倾斜过来, 问道:“你想起死者跟你之间的关系了吗?还是你心里已经对那个杀人凶手有了想法?”
我用刚刚才被黑泽无言唾弃过的、清纯又懵懂的眼神看着大和敢助:“什么??什么死者, 什么杀人凶手??我只是感慨一下,日本警方果然还是比美国条子要靠谱的多呀!佛波勒算个什么!不是轻轻松松就被我们套话了。”
大和敢助泄气地坐回了座位:“什么啊……”话语的尾音还带着他内心复杂的感慨。
诸伏高明没有打算放过我, 他追问起有关朗姆的事情:“……那位股东, 也就是我们的死者, 看来関君你是不认识了?但我能否问一下関君你当时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向IRS举报了死者公司的税务问题。”
这问题倒是一时之间叫我找不到可以辩解的角度,我真是想要呼叫一个, 日本公安又或者美国佛波勒,速度出现, 把我领走,解救我于水火之中。
我使出了我惯常的招数,废话搪塞法:随便说点什么不用过脑子的话,这样可以留出半秒钟的时间, 给自己思考接下来要说什么。
于是我开口道:“抱歉, 虽然那位愚蠢的佛波勒口中的举报者听起来很像我, 但如诸位所见,我确确实实只是一个普通人。像我这样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一抓一大把!我碰巧与某位仁人志士有相同之处,那是我的荣幸。但这事怎么看都不应该与我有瓜葛吧?我像是什么好人吗?”我摊开手臂左看看, 右看看, 将自己从松田身上学来的流里流气和散漫发挥到了极致, “还友善地为大洋彼岸的监管部门,举报存在的税务问题?我连考场上正在打小抄的邻桌, 我都不会举报他呢!”
虽然我直接把他的小抄偷走就是了。
三只猫头鹰仍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我,自认为与我关系最熟络的那只猫头鹰丝毫没有懈怠的意思,将他手中下一张牌朝我打了过来:
“関君你显然也认为,向监管部门举报可能存在的税务问题,这是一种仁义之举,是对社会秩序的辅助管理,为什么要避而不谈是自己举报的这件事呢。你知道这会让我们觉得他们的背后是否存在一个更大的势力,正威胁着你的安危,让你不敢轻易暴露跟他们有关的事情。”
眼见我就要反驳,诸伏高明抬手示意。我稍等一下,“请容我先说完。関君,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那天吗?我后来查看过有关你的监控视频资料,你曾经在一个加油站附近停靠过,加油站的监控记录下你最后离开的方向。我一开始本来以为你只是在等你的同伴但后来经过询问,加油店的店员,我忽然意识到你们可能是在寻找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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