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诸伏高明他真的很适合去说书,在这种尴尬的节点,吊人胃口地做出了恰到好处的停顿。
我脑子里拼命回想着黑泽、安室还有无论哪个谁,总之快点把他们的二类面瘫脸借我用一下,我觉得我的脸为了保持这一个八风不动的笑容,真是累得面部神经都要瘫痪了。
“高明哥,我真想问你是不是在我前些天离开长野后,脑子忽然豁然开朗、清明了许多……”我好狼狈,狼狈地想回去找组队按钮了,只是面上还要强撑出微笑,朝诸伏高明说道:“寻找着什么人?”
“……很可惜,我们并没有找到那个人究竟是谁。”我半口气还没有松开,就听见诸伏高明接着说道,“不过関君你知道吗?在我放你下车的地方、也就是你的目的地附近,恰好有一个商用的监控设备,他们对那天的监控视频仍留有存档。你最后去的那家研究所,他的投资方的股份代持人,同时也是死者拥有的其中一部分公司的股份代持人。我想这件事……你应该很有兴趣吧?”
有的,我现在格外仇富,就想着左转去隔壁浅草寺祈求一下所有有钱人都原地升天。
朗姆,我就问你,你都已经那么有钱了,少持有几家股份不行吗?不过是个研究所,你有那么多家研究所,这家你就当你施舍给他了!你不要了呀!
我急眼了,一边想给诸伏景光发短讯,通知他尽快领走他的好哥哥;一边对着警官们默默吐槽道:“有钱人的世界,我其实不太理解……”
这话可叫大和敢助忍不住了:“你还记得你哥哥开的是保时捷吗?”
“我哥的保时捷,那跟我有关系吗?”我随口说道。
大和敢助被我噎了回去,试图给自己找回场子:“你现在还要坚持自己跟死者联系,也想不到一个你的仇人,又或者你们共同的仇人了吗?毕竟我们之前也分析了凶手确实对死者怀抱了一定的恨意。”
“一个对我有这么大威胁的恐怖杀人犯流浪在外,如果我真的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会这么不顾及自己的人身安全,像你们遮遮掩掩,不肯透露吗?”我无辜地摊手说道,“而且我没开玩笑,我这张嘴确实在很多时候,惹出过不小的麻烦,谁让我的人生格言是'好歹要争口气'呢。”
“……意思是嘴上的战争一定要打过人家,对吧?”大和敢助真是太懂我了呢。
我点点头,正欲笑容满面的附和,就听,会客室的大门传来一声撞击的闷响:“砰——”
会客室的门是一扇木门,只不过在人等高处挖了一块供以镶嵌毛玻璃的方框,此时可以隐约看见,有一只湿漉漉的人手贴在了玻璃上挣扎滑动着。毛玻璃沾了水很快就变得透明起来,我竟然清晰的看到A056狰狞的脸贴在玻璃上,他被玻璃扭曲的笑容,和他呼出的水汽,像接触不良的幻灯片,忽明忽暗地在那块毛玻璃上为我展示着。
“怎么回事?!”大和敢助喝道,就要上前打开门询问。
黑泽,你也有滑铁卢的时候!身为mafia,抢人,居然没能抢过条子……你真是我们老黑乌鸦家的耻辱啊。
理论上,因为这一侧的我没有贴在玻璃上,那一侧的A056应该是看不见我正坐在会客室内。
于是我正准备起身躲到门后,免得被A056发现我的存在,但因为这次的会面,本身的性质只是出于询问的目的,而并不是审问,所以这间会客室的房门根本没有上锁,A056在门外轻易的就把门打开了。
“……你在这里啊……”A056说话的语调还是那么的奇怪,他像是边叹着气边吐字说话,有一点呼吸不畅的感觉又有点像没有力气久卧在床的病人。
他的眼眸很白,我是指眼白的那部分,白得发惨了,配合上他枯瘦的身形很像一桩被打碎了的石膏像。
我几乎不受控制的将后背贴回了椅背上,用眼神向周围的警官们求助,好在他们很快七手八脚地又用束缚带,将A056捆上了。
捆上056的警员应该是长野县来的,他看向我身旁的三人,问道:“这人好像没有办法听得懂我们的指示,长官,我们是不是还是要找个精神科的医生来跟他沟通才行?”
“……这么久不见,你不同我打个招呼吗?”A056这么说道。
我意识到他是在跟我说话,于是从诸伏高明的身后探出头来,小声对着警官们问道:“他是什么病啊?妄想的话,是精神分裂?”
A056听我这么说,心情急转直下,脸色都黑了,他正想要对我继续说些什么,却只见长野县警身后忽然出现了五个也穿着西服套装的人。
这些忽然出现的人中,为首的是让人十分眼熟的梅干菜男,他径直朝我身前的长野县警三人走来;
同时,梅干菜男身后其中一人,用他手里拿着黑色的布袋,无视了按着A056的县警的询问,直接往A056的脑袋上套去,那布袋的材质相当厚实,恐怕还有吸音的夹层,因为在那布袋套上后的刹那,A056本就低微的声音,更是不可闻听了。
梅干菜男抬手从西服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我摸过的那个证件,展开呈在诸伏高明面前:“警视厅公安部,风见裕也。现在这个嫌犯由东京警视厅公安部接手,”他收回证件,对着准备说话的大和敢助说道,“这是通知,不是询问。”
大和敢助哪里会被风见的气势压制住,他立刻问道:“他是长野县境内的嫌疑犯,有边境线管辖权的划分在,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东京警视厅接手,跟你是哪个部门没有关系!”
风见裕也一推他那老土的黑框眼镜,沉声说道:“我们就是就嫌犯在东京境内的危险驾驶案进行处理,没有一点问题。你们长野的人知道那座大桥的护栏需要花多少钱修理吗?”他回头对其他公安说道,“把人带走!”
梅干菜,你真的长大了啊!这种瞎话都能说得出来。
“噗、”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风见裕也的视线终于落到我身上,迟疑片刻后,他用微微颌首的动作,跟我打了个招呼,随即就热热闹闹地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我坐在凳子上,尴尬地对着俯视着我的三座大山,摸了摸鼻子:“呃,咱们还聊吗?刚刚咱们聊到哪里来着?”
诸伏高明又发出了那个表示他在思考的‘唔’声,对着又开始冒冷汗的我,问道:“関君……你是公安的人吗?”
第167章
诸伏高明询问我是否是‘公安的人’的话音还未落下, 大和敢助反应很快,他旋即转身,作势要追上才离开的风见裕也他们, 嘴上还说着:“这种事, 去跟刚刚那群人确认下不就好了?”
我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抓大和敢助的袖口:“诶,等等、”
但我马上意识到了, 我这个下意识做出的动作, 错得太离谱。
果不其然, 我颤颤巍巍地抬头扫视过面前这三人的表情,他们好像心有灵犀一般,同频道地露出了‘还真是这样啊’的表情, 这其中,就属大和敢助的表情最为夸张, 他甚至咧开嘴笑了起来。
“小子,你也注意到了吧。”大和敢助转身面向我,对着我悬空的手随意地击掌,继续道, “如果你跟公安的人没有关系, 那不会第一反应是阻拦我去跟他们确认你的身份, 因为这也只会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如果你是因为想要认下‘公安的人’的身份,所以阻拦我的动作, 又不应该忽然停止你准备说出口阻拦的话语。你会做出这样的反应,正是在我们没有给你留下足够的思考时间的情况下, 你想要掩盖自己作为‘公安的人’的身份, 却在阻拦的这个动作发生的瞬间, 意识到你犯了错误,但恰恰是你意识到错误后又停下了阻拦我去确认的动作, 反而给了我们能完成证据链的最后一个证据。”
上原由衣微微俯下身,手扶在我坐着的这张凳子的椅背上,笑容灿烂无比地问道:“如何呢,関君。好歹对我们交上的答卷,进行下点评吧?”
我双手合十交叠抵在下巴,手肘抵在翘起的二郎腿上,可惜脸上没有反光的眼镜。我沉声说道:“现在,我对聪明人也开始保持着隐约的嫉妒和痛恨,并决定把仇报复在聪明人的兄弟姐妹身上。”
上原由衣和大和敢助显然是花了很大的力气,忍住自己即将泛滥的笑容和想要看向诸伏高明的眼神。
在大和敢助假正经地清着嗓子的时候,上原由衣的手从椅背移开,转而拍了拍我的后背:“関君?”
我疑惑地抬头,用一双弦月眼看向她:“嗯?”
“饿了吗?”上原由衣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给我展示了一个餐厅预定的页面,“法国菜,吃不吃?”
就这么简单?这么简单就放过了我吗???就这样重重举起、轻轻放下了????你们警察跟公安不是不对付吗??确认我是公安的人,就能掩盖我的可疑之处了吗!
我试探着看向诸伏高明,发现他也正莫名其妙地眼睛含笑看着我,于是我干脆又对上原由衣扬声答道:“我吃!”
走为上计!
只要能逃离这间凉飕飕的访客室,墨西哥菜我都吃——
……
“……透酱,几日不见,你工作的场所居然高级了这么多?”我停顿住正准备接过餐牌的手,望向这只随机在某个店面刷新的家养小精灵,忍不住八卦地调侃道。
这间法式餐厅的装潢与格调,终于是能匹配得上波本的‘嚣张’行事。只不过大理石和烛台造型的吊灯辉映间,安室还是穿着一身侍者服身处其中,而非穿着礼服套装坐在餐桌的一角。
面对我的调侃,‘家养小精灵’透酱皮笑肉不笑地客套道:“樹莲酱……”他说着竟然把自己说卡壳了,没想到萩式语癖还有这种功效。安室自若地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関君,你带三位警官来吃饭?”
我从口袋里竟然摸出了一张黑泽的银行卡,也不知道是之前哪次被我随手塞在里面,就没有拿出来过,于是我热情地说道:“嗯?……那我来请客吧!”
上原由衣立马伸手阻拦:“関君?倒也不必如此……”我反手把餐牌塞进她的手里,催她点餐。
对于我一毛不拔的习性略有了解的安室,凝重地问道:“那该不会是,你哥的卡吧?”
“嗯呢。”我瞥了眼安室,“你不满意?你不是刚从他手上截胡,现在又能收他的卡付账单,你一个人赢他两次,不应该高兴吗?”
闻言,安室脸色更凝重了:“所以选这家餐厅,是来找我算账的吗?”
“好啦好啦,不吓唬你了。是上原警官定的这家餐厅,绝不包含我的私心和我们之间的个人恩怨哦。”我撑着下巴,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对着三位警官憨厚一笑,然后对着安室招手示意他凑近,小声贴着他的耳边说道:“我突然想起来啊……之前那个会面的约定,会面的主角,就是那个百稻会的家伙能不能换成今天这个?”
“原来,原来你说的截胡是这个?”安室说了句让我细思极恐的话。
我幽幽问道:“你还截胡了我哥点别的啊?”
安室对此避而不谈,而是问道:“今天这个又有什么重要的地方吗?”
“唔,你毕竟也是当事人之一,告诉你也可以——今天这个,好像知道我们,也就是我和你之间的钱权交易。”我像个起码有科长级别的警员架势拍了拍安室的肩膀。
“钱、钱权交易。”安室终于放弃了他一直板着的严肃表情,抽搐着嘴角重复道。
“有什么问题吗?”我一脸无辜,“你用钱换你在组织的权啊。”
“我能说你还好没有用钱情交易吗?”安室吐槽道,“迟早得把那些教你国语的地摊小说都打包丢了。”
“这个随你。就是您到底截胡了我哥什么啊?能不能悄悄透露给我一点线索,这将决定我今晚以至于最近几天到底回不回家。”我忙中作乱地对着上原由衣递来的菜单点点头,并对他们点菜的品味给予了高度赞同。
149/179 首页 上一页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