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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情复杂地上了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诸星聊天,查着诸星的户口,然后看着他开车往群马县边境去了。
“我听说诸星君有女朋友诶。”我左手撑在下巴,手倚在扶手箱上,自下而上地凝视着诸星,“能请教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诸星的眼睛没离开过大路,等红绿灯的时候才分了个眼神给我:“说起来,都是因缘际会。”
我坐直了身,“像外文小说里,那些命中注定的偶遇吗?”我语气夸张地说。
“也可以这么形容,但更偏向于日式的内敛含蓄。”
见他不愿意细说,我迎难而上:“比如?你和她在巷子的转角,没来得及闪躲,撞上了?还是江之电缓缓驶过,一位秀丽的女孩在通行道对面出现?”
诸星吐出一个烟圈,“阿碧辛斯看来对漫画很感兴趣啊。”
唉,黑泽,你还说他不是你弟弟,这口风严得跟你一模一样。
“也没有啦,都只是工作之余的调剂罢了。”我往座椅上靠了过去,把脸转向窗外。
“看来代号成员的任务也不轻。”
“嗯?哈哈……也不一定。你看朗姆,把活儿丢给宾加他们,自己不知道在哪享受着呢。”
“朗姆……?”
我终于回过头看向诸星,咧开笑容:“对,你不知道他……”然后又看风景去了。
出乎我的意料,诸星是个非常沉得住气的人。他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把车开到了我们目的地。
在诸星下车去询问周围目击了几个小时前的那一幕的工作人员,就是不知道他是以什么藉口了。
因为我这时正通过路由信号去调动加油站电脑的视频监控画面。
几个小时前,身上缠满绷带的怪人从黑色宝马上夺路狂奔,宾加在远处狼狈地追。他逃、他追、他说飞就飞。
“怪不得宾加追不上呢,这家伙太猛了。”我咬了一口鲷鱼烧冰淇淋,拨通了安室的电话,“我找到了监控,他翻过护栏,跳崖了,就在你们那面。但我觉得人应该没事,来的路上我经过那里,也就三四米高,最多被树枝划伤。”
“我明白了,晚点联系。”
我合上手机,对上诸星在车窗外看来的视线,我对他疑惑地摊手。
诸星:“你这是,加油站的监控画面?”
我:“嗯哼。”
诸星嘴角微不可见的向下抿了:“那刚刚叫我去询问目击者是?”
我:“丰富你人生的意义吧。”
诸星:“……刚刚他们说,对方应该是往崖边去了,人很快就不见,恐怕是跳了下去。”
我囫囵吃了最后一口冰淇淋,“嗯,我刚才也是这么跟波本他们说的。”我拍了拍扶手箱,“走吧,帅哥。到崖底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诸星叹了口气:“看来你是真的不太喜欢我。”
我哼笑一声:“别说得好像你在乎。”
崖底其实是一片原始森林,只有公路上的一个治安监控可以看得到具体的情况。
我合上便携电脑,塞回背包,我这个五星好市民还是别在某位面前搞这么大阵仗。
见诸星还在看我,我理直气壮道:“干嘛!我黑不进去啊,你行你上。”
诸星:“……”他扭头看向森林,“现在还有太阳,我们趁早进去吧。”
我:“走吧。”
显然,我对原始森林这四个字小觑了。
在第七次被例如接近儿童小臂长度的蜈蚣等昆虫、节肢类动物吓到后,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旁边是诸星见义勇为干掉的刚刚还在我肩头的甲虫。
我幽幽地说:“让我想想我为什么在这里……”
系统,把宾加给我加《DEATH N〇TE》上!给我加到黑泽前边!
【……已添加。现在您的‘DEATH N〇TE’更新为:1.宾加;2.黑泽阵;3.风见裕也……】
一道寒光闪过我的眼睛:嗯?我欠的账好像有点多。
诸星伸手把我拉起来,“因为你黑不进治安监控。”
我:“?”何人敢面刺寡人?赐死!
我幽幽地说:“我允许你重新组织自己的语言。”
诸星:“……因为我黑不进治安监控。”
我满意地点点头。
诸星边走边指了指远处已经干涸的河道:“我在那附近的苔藓上看到了新鲜的足迹,要赌一把吗?”
我走上前:“走,我运气可是相当不错的。”
我这可不是说大话,当然最主要的是远处人影摇晃间,我看到三个正发着光的名字摇动着。
希望我和诸星走到前,安室和碧川已经把人制服了。
等我和诸星散着步到了,只听“滚开!”地上缠满绷带的人大喝一声,伸手抓起地上的一根枯枝,眼见着就要往单膝压在他胸前的安室头部打去,安室一个翻滚躲开,紧跟着碧川一脚将树枝踢飞了。
“砰——”树枝堪堪落在了我面前。
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把碧川加入我的夜神〇亲签名单,地上那只木乃伊惨叫着、手脚并用地爬向我:“阿碧辛斯大人!救救我!”
我顿住了我正打算走上前的步伐。
结果碧川和安室不知怎么,也停住了,搞得木乃伊涕泗横流地抱住了我的大腿。
看着他因为烧伤,渗出的将纱布染成红色和黄色的组织液,我觉得我这条裤子不能要了。
腿可以洗一洗再看看怎么个事儿。
我看向安室和碧川,蹙着眉头道:“愣着干什么,快把这团扒下来啊!”不看诸星,主要是因为他在我背后。
碧川拎着木乃伊的领子,把他拽离了我可怜的裤子。
我看着木乃伊头顶的名字:“埃文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埃文斯惊喘着,我看他好像快呼吸不过来,只得半跪在地上,放低声音安抚他:“好了,没事了。这里都是我的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埃文斯转而呜咽着哭了起来:“阿碧辛斯大人……对不起,我当初不应该那么说的……宾加想把我送去研究所,我不可能从哪里活着出来的,不不,不如说在那里活着可能还不如死了……”
他尖锐地吸着气,“我不能去那里……我不能……大人,救救我吧……”随后缓缓以跪姿,俯下身子,将脸和眼泪都埋进茂盛的草芽里。
生机渐弱的人和抽出新芽的草叶组成了一幅又滑稽又悲凉的画面。上一次看见还是普利策奖。
第028章
我指使诸星把埃文斯架起带回他的雪佛兰后座上, 充分发挥一辆皮卡应该有的运‘尸’功能。
埃文斯似乎感受到我在内心编排他,后座上的他咳嗽两声,血沫子从他嘴角溢出。
我拨通黑泽的电话:“GIN, 这人找是找到了, 但我看他是撑不到宾加那个蠢货来了,有没有离得近的、能处理他的地方, 地址给我。”
黑泽把地址发给我, 叫我让诸星先回东京。
我看看车, 又看看诸星,“行吧。”随即挂了黑泽的电话,转告了诸星这个不幸的消息。
显然地, 苦难流向吃苦的人,秘密流向对秘密有好奇心的人。而(装作)没有好奇心的诸星, 只能跟我、碧川和安室说了再见,他开着后座已经被血渍弄脏了的雪佛兰,又开始了他随时可能被交警拦下检查的长途架乘。
我看着安室和碧川,还有那辆白色两座跑车, 突然凝重了:“不是……埃文斯可以坐后备箱, 那我呢?那我呢!!”
安室闻言, 用他那俊秀的脸蛋对我露出了恶魔的微笑。
穿着半条五分乞丐裤的我被丢在了山间公路的路边,等着哪辆车路过可以捎我一程。
裤子不是打架撕掉的, 主要是带着一裤腿血渍拦车有些美式恐怖片的味道,碧川勤勤恳恳地帮我把它撕掉了。
我怀疑碧川也是故意的……用最清纯的眼神, 干着黑心的事。我不就在他面前信仰之跃把他吓到了吗!至于吗!
啊啊啊——!迟早有一天, 我要把他们都鲨了!
我恨恨地咬了一口安室为了敷衍我, 而丢给我的草莓奶油三明治。
“嘟嘟——”一辆水红色的雪铁龙停在了正倚在护栏上的我身边,我挽着头发, 弯腰看向被车内人缓缓摇落的车窗。
一位面庞白净,留着二八分顺直短发的男人,用他淡蓝而宁静的眼睛看着我,与眼睛同色系的领带则一丝不苟地系紧在他脖颈间的白色衬衫衣领下。
男人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长野县警总部警部诸伏高明,是否需要我搭载您一程?”他的头顶跳出红色的名字。
好感人,他只有一个名字。
我欣喜地看向他线条优美的凤眼:“太谢谢你了!我还以为我要在山上过夜了!”
诸伏高明给我开门,不紧不慢道:“如果能够对您有所帮助,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坐上雪铁龙的副驾驶,诸伏的车内相当干净,因为他不抽烟,所以车载香薰淡雅的气味也是清晰可辨。那是一股柑橘混合着桦树的香气。
我向诸伏报了街道的名字,尽管诸伏说因为在隔壁县,他并不负责那个辖区,但他还是对辖区附近的路线都了如指掌。
看我对这一片不熟悉,诸伏还稍作介绍了路上经过的、值得去的景点。
等我俩聊到我被丢在公路上的事,我颇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唉……我跟朋友在路上发生了一点小口角,就被丢了下来。其实问题也不大啦,我身上的手机还有信号,只是怕家里人担心,所以没有让他们来帮忙。”
诸伏若有所思:“関君是和朋友们准备去露营吗?我记得这条街道背后,是景色宜人的湖边露营地。”
我迟疑了一下:
“不……我朋友准备投奔自己的叔叔,我和另一个朋友有点担心他自己一个人,于是干脆陪着他来了哈哈哈……我和另一个朋友就当作来旅游,也是不错的。”
诸伏握着方向盘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对啊,这人明明发觉了什么,怎么还应和上我漏洞百出的话了。我又看向诸伏的眼睛,他感受到了我的视线,侧头看我,向我抿嘴微微一笑。
我看着他弯起的凤眼,不自觉地想起数个小时前,另一个露出哭笑不得表情的人的眉眼。
我随口问道:“诸伏君父母是做什么的?啊……抱歉,我只是想起前两年好像见过跟诸伏君眼睛很像的中年人。”
诸伏:“……无须在意。関君之前见到的人恐怕并不是家父家母。”
我疑惑地看向他,诸伏只是对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按耐住自己想掏出电脑开始检索的冲动。看,秘密又流向了我这种好奇秘密的人。
尽管这段路压根与诸伏要去的方向不顺路,开了二十多分钟后,将车停在目的地街道的诸伏,仍贴心地问我要不要先联系下朋友,他可以看看要不要送我去找他们,免得对道路不熟的我在这里当无头苍蝇;又或者朋友们开着车,跑去了别的地方。
我诚恳地感谢了诸伏:“真的太谢谢你了,我怕光耽误你做事了。不然诸伏君给我留个电话吧,要是我真的迷路了,保证会很不客气地麻烦你。”
诸伏失笑,一双飞扬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水墨丹青里仙鹤才有的翅膀。
现在我带着诸伏高明的联系方式,踏上找白色马自达RX7的道路。
……
第三医学制药研究所。
我看看这金字招牌前的白色马自达,径直走向大门。
门卫:“先生,下午好。”天边的云被泼满浓墨重彩的橘红色,“您是来?”
我:“不久前进去的那个金毛,我是他们的同伴。”我用头偏了下白色跑车的方向。
门卫点点头,给我刷开了闸门。
我问:“他们往哪去了?”
门卫面露迟疑:“应该是第三层,我看您的同伴应该需要先处理伤口,第三层有治疗间可以处理。”
“谢谢啦。”
我踏入研究所大门,戴着耳麦的前台用温柔的笑容准备给我刷开门禁。
玻璃门顶,门禁的喇叭作声:“欢迎回来,阿碧辛斯。”预录的电子音顿挫。
前台停住脚步,向我鞠躬:“阿碧辛斯大人,刚刚您的同伴现在都在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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