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不了那么多了!”晁偃低声道,“这是唯一的机会!相信老板的能力,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如何利用混乱。”
“立刻准备!我们需要最好的爆破手,最熟悉安全局地形的人,还有…内部那个人的配合,在爆炸发生前后,制造其他事端吸引注意力!”
“晁偃的计划太冒险了!”一个声音嘶哑地打破沉默,说话的是雷柏,他的眼神里闪烁着精明与不安,
“安全局总部是什么地方?!那地方根本就是铜墙铁壁!送炸弹?就算成功了,怎么接应老板出来?这根本就是让我们最精锐的人去送死!成功率有多少?百分之一?还是千分之一?”
他环视屋内其他几个核心成员,试图争取支持:“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成功的计划,我们要赌上组织这么多年的积累和这么多兄弟的命吗?值得吗?”
晁偃猛地转头,眼中的凶光几乎要化为实质:“雷柏!你他妈什么意思?你想放弃老板?!”
“我不是想放弃!”雷柏提高音量反驳,但底气有些不足,“我是要为组织的存续考虑!老板很重要,没错!但组织离了谁都能转!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立刻蛰伏,切断所有可能与老板有关的线索,保全实力,而不是去撞安全局最硬的墙!”
雷柏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目光投向房间角落里,那个一直安静得几乎被遗忘的身影。
“老板不在,自然应该由…二当家主持大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在房间里最中心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看起来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少年。
他有一头耀眼的金色短发,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腮帮子微微鼓起。他穿着连帽卫衣和破洞牛仔裤,看起来像个逃学出来的高中生。
雷柏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蛊惑:“蛇无头不行!组织不能散!老板回不来,我们就得有个新的头目!熠然少爷是老板亲自提拔的,能力特殊,对组织事务也熟悉!现在正是他该站出来稳住大局的时候!我相信在熠然少爷的带领下,我们一定能找到新的出路!”
被点名的熠然慢吞吞地抬起眼,那双大而圆的眼睛里盛满了天真和无辜。
仿佛没听懂雷柏在说什么,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黏糊糊的:“雷柏叔叔……我不行的……我只会给渊哥哥添麻烦……”
他说着,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像是被这沉重的责任吓到了。
“雷柏!!”
一声沙哑阴沉的怒喝从房间最阴暗的角落传出。
如同阴影凝聚而成的睢鸩一步步走出来,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钉在雷柏身上。
“雷柏,你肚子里那点脏水,以为能瞒过谁?”睢鸩的声音嘶哑,“想趁着老板不在,推个‘好控制’的傀儡上去,方便你自己揽权吸血?你他妈找死!”
他猛地转向沙发上的熠然,眼神像是要把他戳穿,语气混杂着厌恶:“还有你,小子!别在我面前装这副样子!老板把你从那个鬼地方捞出来,不是让你在他落难的时候,被人当枪使的!”
熠然被他一吼,眼睛里瞬间弥漫起一层水汽,眼圈泛红,咬着嘴唇,看起来委屈极了。
他小声抽噎了一下,把脸往卫衣领口里埋了埋,不敢再看睢鸩。
睢鸩却完全无视他这副卖惨的模样,转而面向屋内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你们以为老板是谁?嗯?他是改造计划唯一的、最完美的完成体!是力量、速度、恢复力、智慧的终极进化方向!他是完美的!是不可替代的!”
他的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熠然,语气变得极度不屑:“而不是像某些“残次品”,除了命硬和能哭,一无是处!”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瞬间刺穿了熠然的伪装。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里面的水汽瞬间冻结,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被戳中最痛处的屈辱和怨憎,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又迅速变回了那副可怜样。
睢鸩继续咆哮,唾沫星子几乎飞溅出来:“放弃老板?那是自毁长城!是蠢货中的蠢货!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弄出来!他是组织未来的唯一希望!而不是在这里听一个跳梁小丑推销他的垃圾替代品!”
晁偃立刻怒吼着附和:“睢鸩说得对!老板必须救!”
熠然重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所有情绪。他伸出舌尖,慢慢舔过彩虹棒棒糖,甜腻的滋味在口腔里化开。
真好笑。
一个把我当试药罐,一个想拿我当傀儡。
还有一群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渊哥哥,你看,你不在,他们都原形毕露了。
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正需要你的。
他舔糖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恶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呢喃了一句,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一丝冰冷的偏执:
“睢鸩叔叔说得对……渊哥哥是最完美的……”
“一定要救渊哥哥回来。”
还有那个安全局的凌曜……
就是他,把你关起来的吗?
真想……见识一下啊。
………
而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里,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邢渊被禁锢在特制的拘束椅上,这里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离。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自身的存在和思维没有停止。
他反复回味着被转移前最后的交锋。
每一次反应都精准地踩在他的预期之外。
这种极致的隔绝,对常人来说是酷刑,对他而言,却成了绝佳的冥想环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抑制剂的药效正在体内一点点褪去,力量在四肢百骸重新汇聚。
虽然依旧被物理禁锢,但那种逐渐取回控制权的感觉,好极了。
他在脑中一遍遍勾勒凌曜的样子。
他几乎能想象出凌曜此刻在做什么——大概率是瘫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一边抱怨着麻烦,一边大脑高速运转,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抓他的内鬼,顺便还得应付外面。
真忙啊。
邢渊在绝对的黑暗中,极其缓慢地勾起嘴角。
没关系,很快我就不让你这么忙了。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由外部引爆的、计划中的混乱瞬间。
他知道外面的人会行动。晁偃够狠,睢鸩够偏执,他们不会放弃。
而熠然那个小家伙……邢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他或许会闹点别的心思,不过不重要。
他只需要一个契机。
而凌曜……我亲爱的审讯官。
你以为把我关进这里就赢了吗?
你把我放在了一个最安全,也最危险的地方。
安全在于我无法作妖。
危险在于……我有了大把的时间,只用来想你。
等我出去……
邢渊的意识在黑暗中无声地蔓延,带着势在必得的疯狂和热度。
第24章 约会
安全局地下车库,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和灰尘味。
肃屿穿的一身勉强算是休闲装,紧张得像是要拆弹而不是约会,不停地踱步,眼睛死死盯着电梯口。
当电梯门打开,安木走出来时,肃屿感觉自己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安木换下了平时那身一丝不苟的技术部制服,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淡蓝色的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少了几分平时的疏离感,多了些…柔和?肃屿不确定,他觉得这可能是自己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肃队长。”安木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
“安…安主任!”肃屿立正站好,差点敬了个礼,“你你你今天…很好看!”
安木推了下眼镜,没什么表情:“谢谢,去哪吃?”
“啊?哦!吃饭!我我我订了家餐厅!不远!开车去!”肃屿手忙脚乱地掏出车钥匙。
安木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流逝的夜景,偶尔回应一下肃屿的闲聊。
餐厅环境不错,僻静雅致。
点餐时,肃屿恨不得把菜单上的肉全点一遍,被安木一句“吃不完浪费”给拦住了。
吃饭过程更是煎熬。
肃屿努力没话找话:
“安主任,你们技术部…平时加班都干嘛啊?是不是天天修电脑?”
“安主任,你那个头发…是天生的吗?挺…挺特别的。”
“安主任,你喜欢吃什么?除了草…呃,沙拉?”
安木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礼貌。
他吃得慢条斯理,仿佛真的只是来吃顿饭。
“安主任,您尝尝!这个好了!”肃屿夹起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肉,热情地想要放到安木盘子里。
安木没有拒绝,“谢谢。”
说完朝肃屿轻轻笑了一下表示礼貌。
中途,安木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去下洗手间。”
“哦哦!好!你去!”肃屿如蒙大赦般点头。
看着安木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肃屿立刻像上了发条一样,心跳加速。
机会来了!
看着安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肃屿脸上的憨笑瞬间收敛。
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这桌,然后以极快的速度,伸手拿过了安木放在桌边的手机。
手机有密码。
肃屿尝试了几个最常见的密码组合,失败。
他皱紧眉头,从自己钥匙扣上一个不起眼的小装饰里,取出一个微型的接口设备,连接上手机。
设备屏幕亮起,快速滚动着一些基础信息。
通信记录很少,几乎都是工作往来,应用列表干净得可怕,没有发现可疑的后台程序或加密文件…
时间紧迫。
肃屿额角冒汗,快速操作着。
就在他试图进一步深挖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肃屿心里一紧,立刻拔掉设备,将其收回原处,把手机放回安木刚才摆放的位置,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他刚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假装无事发生,安木就回来了。
然后就是接着吃饭,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安木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忽然问道:“肃队长平时除了训练,还有什么爱好?”
“爱好?”肃屿想了想,“打游戏!打球!跟兄弟们喝酒撸串!”
他说完就觉得不对劲,这些爱好好像跟安主任的气质差了十万八千里。
安木点了点头,没评价,反而又问:“听说肃队长带队很有一套。”
肃屿眼睛一亮,来了劲头:“那是!那帮小子虽然皮实,但关键时刻不掉链子!我跟你讲,当时有个沼泽地…”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带队趣事和训练经历,这是他最擅长也最自信的领域。
安木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推一下眼镜,适时地提出一两个问题。
肃屿已经彻底忘了“盯梢”和“套话”的任务,沉浸在分享的快乐里,甚至觉得安主任虽然看起来冷冰冰,但听得还挺认真,是个不错的听众!
一顿饭吃完,肃屿说得口干舌燥,盘子里的肉都没吃多少。安木面前的饭菜倒是吃完了。
结账的时候,肃屿抢着付了钱。
走出餐厅,晚风吹来,肃屿才稍微冷静了点,突然想起:等等!我是来干嘛的?好像什么有用信息都没套到啊!光顾着说自己了!
路上,安木看着他:“谢谢肃队长的晚餐,味道不错。”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肃屿莫名觉得…好像没那么疏离了?
“不客气不客气!您喜欢就好!”肃屿连忙道。
车子停下,安木解开安全带,下车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肃屿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微笑。
“对了,男朋友,明天技术部内部系统升级演练,可能会临时占用东操场,你带队训练的话,记得避开那边。”
说完,他关上车门,转身走进了大楼。
肃屿僵在驾驶座上。
男朋友…他叫我男朋友…他还特意告诉我技术部的演练…这是…真的在提醒我?还是故意引开我?
肃屿猛地掏出加密通讯器,手指颤抖地给凌曜发信息:
「凌哥!!!他叫我男朋友!还说明天技术部有内部演练让避开东操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狗狗混乱.jpg】【狗狗世界观崩塌.jpg】」
凌曜的回信很快,依旧言简意赅:
「知道了,照他说的做,别去东操场。」
肃屿:「啊?!为什么?!万一有诈呢?!【狗狗懵逼.jpg】」
凌曜:「他在试探。将计就计,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肃屿看着通讯器,又看向安木宿舍的窗户。
安木知道他别有目的,却配合着他演戏,甚至还给了他一个“男朋友”的身份…
这两个人…凌哥和安主任…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瘫在驾驶座上,感觉比带队进行了一天高强度训练还要累。
而宿舍楼里,安木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迟迟没有开走的车,指尖轻轻推了下眼镜。
金毛大狗…演技拙劣,心思单纯,倒是挺好用的…挡箭牌和传声筒。
第25章 他或许,不是内鬼呢?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肃屿又一次“恰好”出现在技术部所在的楼层,美其名曰送还一批外勤装备清单。
12/75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