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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人心绪不宁的时候……”
“用这种……像是在撒娇抱怨的方式……”
他的目光落在凌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妥妥的,就是在勾引人。”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带着灼热的温度,清晰地钻进凌曜的耳膜。
凌曜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抬着下巴,任由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敏感的耳廓,
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明显的情绪,但仔细看去,那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掠过一丝狡黠的微光。
他等邢渊说完,才慢悠悠地掀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那双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眼眸。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那个“勾引”的指控,反而将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去:
“哦,”他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尾音带着点慵懒的拖沓,像是在认真思考,
“那……”
他顿了顿,视线在邢渊近在咫尺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回那双燃烧着暗火的眼睛,语气平淡,
“勾引到了吗?”
问题问得直接又纯粹,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行为操作的结果。
不等邢渊反应,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目标明确,将“勾引”的目的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能买蛋糕了吗?”
邢渊看着眼前这个人,用最冷静的表情,说着最暧昧的话,提出最实际的要求。
他笑了起来,带着愉悦。
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凌曜额前被夜风吹乱的一缕黑发。
“凌曜啊凌曜……”他叹息般地念着他的名字,语气里充满了复杂的叹服,
“你真是……”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声音低沉而危险,却又带着一丝纵容的宠溺:
“买。”
“把整个店买下来都行。”
凌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干脆利落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邢渊看着他那理所当然的背影,失笑地摇了摇头,迈步跟了上去。
他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开始习惯凌曜这种跳跃性的、永远以自我需求为核心的思维模式。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寂静的街道,回到了那家装修精致的蛋糕店。
邢渊果然兑现了承诺,不仅买下了凌曜最初看中的那块奶油蛋糕,还将店里其他几款看起来不错的招牌甜品都打包了一份。
提着精致的纸袋走出店门,夜风裹挟着甜腻的香气。
邢渊看着身边双手插兜、一脸“任务完成”般平静的凌曜,忍不住问道:“去哪?”
他设想了许多可能——回安全局?找个公园长椅?甚至去某个通宵营业的便利店。
凌曜闻言,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
回安全局?
带着邢渊这个“顶级麻烦”和一堆甜点出现在那里,估计明天高部长的血压能直接冲破天际。
回自己那间堪比杂物间的休息室?
好像连个能安稳放蛋糕的地方都没有。
他思考了几秒,得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最省事的方案。
“去我家吧。”他语气平淡。
这四个字说得太过自然,以至于邢渊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目看向凌曜,对方依旧专注于终端屏幕。
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在邢渊听来,却无异于一种无声的邀请。
去他家?那个从未对任何人开放过的、属于凌曜的私人领域?
但他从善如流,没有多问,只是示意凌曜带路。
然而,当邢渊真正踏入凌曜所谓的“家”时,那点刚刚升腾起的旖旎念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冲淡了不少。
与其说这是一个家,不如说是一个功能齐全的酒店套房。
凌曜似乎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径直走到那张看起来就没怎么被使用过的餐桌旁,
他将邢渊手中的纸袋接过来,打开,拿出那块他心心念念的奶油蛋糕。
然后,他就坐在那里,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来。
邢渊环顾着这个冰冷、空旷、毫无个人痕迹的客厅,再看着那个只顾着吃蛋糕的凌曜,心底某种情绪变得愈发复杂。
直到将最后一口奶油送进嘴里,满足地抿了抿唇,凌曜似乎才从甜食带来的短暂愉悦中回过神。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邢渊那双一直落在他身上的意味不明的目光。
直到凌曜满足地放下勺子,擦了擦嘴。
他抬起眼,仿佛这时才注意到还站在那里的邢渊,目光扫过对方手里提着的其他几个甜品袋,
脸上露出后知后觉的恍然,然后用一种纯粹客套的语气问道:
“你不吃?”
邢渊看着他这副用完就扔、过河拆桥的混蛋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纸袋放在桌子上。
然后走向凌曜,步伐缓慢而充满压迫感,直到阴影将坐在椅子上的凌曜完全笼罩。
邢渊的目光死死锁住那点奶油,又对上凌曜那双眼睛。
从审讯室里的交锋,到合作时的互相试探,再到废墟上的灵魂拷问与那句该死的“勾引到了吗”,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言语交锋堆积起的欲望,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临界点。
口嗨了那么久,是时候收点利息了。
“吃。”邢渊说,声音低沉沙哑。
然后,他用行动告诉他该怎么“吃”。
他俯身,一只手有力地抬起了凌曜的下巴,迫使对方微微仰头,另一只手则撑在椅子扶手上,将人彻底困在自己的身前。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没有更进一步的预告,没有多余的试探。
这是一个真正的带着灼热温度的吻。
它封缄了凌曜或许还会吐出更多“混蛋”言论的唇,
也碾碎了两者之间那层薄薄的、名为“对手”或“麻烦”的隔膜。
邢渊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充满了偏执的侵略性,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瞬间席卷了凌曜所有的感官。
第124章 好吃多吃点
凌曜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清晰地闪过一丝愕然。
那个吻漫长而深入,几乎掠夺了凌曜所有的氧气。
直到他感觉胸腔因为缺氧而微微发疼,心跳声吵得他脑仁都在震动,邢渊才终于松开了他。
骤然获得自由,凌曜下意识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微微张着嘴,急促地喘息着,
平日里面无表情的脸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薄红,眼睛里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和显而易见的茫然。
邢渊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怔忪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神情满足。
他等了太久,也忍了太久。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凌曜喘了几口气,似乎终于缓过神来。
他抬手,指尖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还残留着刺痛和对方温度的嘴唇,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邢渊,眼神里的水汽和茫然渐渐褪去,
他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微喘后的沙哑,问出了一个让邢渊都为之愕然的问题:
“好吃吗?”
邢渊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愉悦。
他看着凌曜,眼神灼热,意有所指地答道:
“的确很好。”
他的话音刚落,凌曜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烦躁,
顺手抄起旁边桌子上那个还沾着些许蛋糕残渣的空盘子,
手腕一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结结实实地——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整个空盘子,连同上面黏腻的奶油和蛋糕屑,毫无保留地盖在了邢渊那张此刻写满错愕的脸上。
黏糊糊的触感瞬间覆盖了五官,甜腻的气味钻入鼻腔。
凌曜看着眼前这张瞬间变得滑稽无比的脸,拍了拍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还带着点嘲讽:
“好吃,就多吃点。”
说完,他不再看邢渊的反应,径直站起身,绕过僵在原地并且满脸蛋糕渣的男人,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
“呵……”
一声低沉的笑声从糊满蛋糕的脸部传来。
他摸了一把糊在脸上的蛋糕,睁开眼,
找到洗手间的位置,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冲洗着,试图洗掉那甜腻的耻辱和心底翻涌的躁动。
洗完脸,他扯过旁边挂着的毛巾擦了擦,毛巾上留下了奶油的污渍,被他随手扔进垃圾桶。
他开始打量这个所谓的“家”。
客厅一目了然,除了刚才他们待过的地方,没有任何生活痕迹。
他踱步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纯净水,整齐地排列着。
灶台沾了点灰尘,显然从未开过火。
旁边的储物柜里,倒是发现了几盒同种口味的泡面。
他走进书房,一张宽大的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
书架上书籍寥寥,《审讯技巧与心理突破》、《犯罪心理学》,
旁边则是《近身格斗技巧》、《极端环境作战指南》等。
文职的身份,显然掩盖不住这个男人在暴力领域的娴熟。
他在这个算不上大的房间里随意走了走,陈设简洁到近乎寡淡,确实没什么可逛的。
最终,他在唯一关着的卧室门前停下,象征性地敲了两下,便推门而入。
凌曜刚换好睡衣,他似乎正准备休息,听到动静,只是淡淡瞥了门口的不速之客一眼,没什么表情。
邢渊靠在门框上,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他身上流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那张看起来柔软舒适的双人床上,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暗示:
“我睡哪?”
凌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个人终端,语气比他的睡衣料子还丝滑冷淡:
“沙发,地板,”
他顿了顿,非常好心地提供了一个额外选项,“或者门口那家酒店,床比我的软。”
“沙发太硬。”
“地板太冷。”
邢渊低笑一声,向前走了几步,逼近凌曜,声音压低,带着蛊惑:“酒店是很好,但没有……”
他刻意停顿,目光灼灼地锁住凌曜,
“……我想要的人。”
凌曜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他没有被邢渊的逼近和暧昧话语扰乱分毫,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终端屏幕上,
手指一边若无其事地滑动着页面,一边用那种能气死人的语调,慢悠悠地反问:
“哦?”
“那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精心斟酌用词,
“……想要的人,”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下,终于抬起眼,再次迎上邢渊的目光,带着一丝疑惑:
“同意了吗?”
邢渊凝视着凌曜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在里面看不到丝毫羞涩、慌乱或者期待。
他把邢渊所有的暧昧情调转化成了他的意愿。
半晌,邢渊眼底翻涌的欲念缓缓沉淀下去。
他缓缓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危险的距离。
他低笑一声,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认命。
“行,”他说,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凌曜脸上,“那我……等着。”
等到你同意。
这场博弈,他终究是急不得。
对待凌曜,强取豪夺只会适得其反。他需要的是……心甘情愿。
凌曜看着他退开,又垂下眼,没什么表示,只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终端。
邢渊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个又一个姿势。
皮质沙发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注意力高度集中,捕捉着卧室里可能传来的任何一丝动静。
任何一点迹象,都能成为他再次叩响那扇门的借口。
然而。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凌曜他是真睡。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夹杂着刚才蛋糕的甜腻气味,浇在了邢渊那颗躁动灼热的心上。
他在这里心潮澎湃,脑子里上演着各种极限拉扯和后续发展,
甚至连谈判条件都脑补了好几个版本……
结果门里那位,惹完火、盖完蛋糕、把他晾在客厅之后,自己居然……秒睡?
邢渊几乎要被气笑了。
第125章 吃饭
邢渊最终还真就在那张冰冷且毫无舒适感可言的沙发上将就了一晚。
一整晚睡得并不安稳,但这似乎也某种程度印证了他的某种决心,或者说,固执。
凌曜确实睡得早,或许是潜意识里也存着几分“减少与危险分子共处一室的清醒时间”的警惕。
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渐起的阳光。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大脑尚未完全开机,第一个清晰的感觉就是——饿。
卧室门被打开。
邢渊立刻警醒地睁开眼,调整呼吸,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目光投向门口。
凌曜扶着门框,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他头发睡得有些凌乱,几根头发不服帖地翘着,那双眼睛半眯着,蒙着一层浓厚的水雾,完全睁不开。
他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散发着一种“要死不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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