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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直到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只恨不得此刻能扑上去,撕碎谢栖迟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张武更是瘫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永熙帝拍着龙椅,怒声道:“好个胆大包天的东西!竟敢勾结皇子、私用军械、行刺储君!来人,把张武打入天牢,彻查轻羽营!”
侍卫刚要上前押人,二皇子谢栖泽突然出列,硬着头皮道:“父皇,此事或许还有隐情……张武毕竟是轻羽营副将,贸然定罪,恐寒了军中将士的心……”
他昨日刚收到谢栖羽的求救信,虽不想掺和,却也怕谢栖羽倒台后,自己少了个牵制谢栖迟的助力。
站在另一侧的三皇子谢栖睿始终没说话,指尖却悄悄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他看着谢栖迟条理清晰地罗列证据、步步紧逼让谢栖羽无从辩驳,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从前只当谢栖迟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夫,如今看来……
自己若想争,必须更加谨慎,绝不能再小觑他。
谢栖迟转头看向谢栖泽,眼底带着几分嘲讽:“二皇兄这是想为谢栖羽和张武求情?还是忘了,秋猎时你我打赌,谁输了,往后三月朝堂议事,需对赢者的奏请先言‘臣附议’?”
这话一出,朝臣们顿时哗然。
上次秋猎谢栖泽输了赌约的事,众人还记在心里,只是没想到谢栖迟会在此时提起。
谢栖泽的脸瞬间涨成紫红,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若说“臣附议”,便是承认谢栖迟的奏请,等于断了谢栖羽的退路。
若不承认,便是失信于众,更会惹父皇不满。
永熙帝也想起了秋猎的赌约,冷声道:“栖泽,赌约既已定下,便该遵守。”
谢栖泽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低下了头,声音带着不甘:“臣……臣附议。”
谢栖迟满意地点头,继续道:“父皇,张武既无话可说,想必此事和他与五皇子脱不了干系,恳请父皇允许儿臣带人抄查张府和五皇子府。”
“准奏!”永熙帝沉声道,“即刻查封五皇子府,将五皇子禁足,待查清后再行处置!”
侍卫领命上前,谢栖羽被架着往外拖时,突然挣扎着回头,朝着谢栖迟的方向嘶吼:“谢栖迟!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那声音里满是怨毒,却只换来谢栖迟冷淡的一瞥。
周书砚站在文官列中,看着眼前的一幕,悄悄松了口气。
谢栖迟既已掌控局面,他也能放心几分。
他抬眼看向谢栖迟,正好对上对方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散朝后,谢栖泽走在后面,看着谢栖迟的背影,拳头攥得发白。
谢栖迟带锦衣卫查抄张武府邸,在书房暗格找到谢栖羽的密信,信中明确令张武借秋猎刺杀他,还提及挪用箭矢之事。
随后查至五皇子府,又查获未烧尽的信笺碎片,与张武府证据吻合。
永熙帝见证据暴怒,下旨斩张武示众,将谢栖羽发配皇陵终生不得回京。
周书砚怕谢栖羽日后反扑,当晚密召孙叔,令其安排人在押解途中伪装意外。
次日,谢栖羽行至西郊驿站,被“路人”惊马撞翻囚车,右腿摔断,所有人都只当是意外。
而此时的东宫,谢栖迟正看着张武伏法的奏报,眉头微蹙。
赵子慈轻声道:“殿下,刚收到消息,五皇子在押解途中坠马,断了右腿。”
谢栖迟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淡淡道:“是他自己不小心,怪不得别人。”
待一切尘埃落定,京城已经秋末,天上开始飘着不知道从哪儿吹来的金色落叶。
下朝后,萧云行跟着周书砚一同往宫门口走去。“书砚,去年冬日在周府吃到的名为“火锅”的新鲜玩意儿,今年可还有?”
周书砚淡笑开口:“这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你想吃只管跟我说,我让人给萧府送一套器具与食材便是了。”
萧云行还待开口,却被谢栖迟赶上来了,“太傅留步,有事请教。”
周书砚朝萧云行表示会让人送一套火锅材料到萧府便朝谢栖迟走去。
萧云行后槽牙紧了一瞬,这太子,怎么天天粘着书砚。
“殿下,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谢栖迟的心情还没从看萧云行不爽中解脱,说话难免带上几分情绪。
第91章 可恶的兔子,竟敢笑我。
周书砚不明所以,抓了抓脸,不知道说什么。
“我是想问先生,明日可有时间,自从回京城,还未逛过。”
周书砚没想到谢栖迟是想约自己逛街,呆了一下。
没及时得到回复的谢栖迟装作不在意道:“没时间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去逛。”
这句倒是让周书砚有些好笑,怎么跟小孩子似得。
“有的殿下,那明日见。”周书砚笑盈盈站在那儿,映得沉闷的宫景都美了几分。
辰时的日光刚漫过东宫的朱漆大门,谢栖迟便已换了身浅蓝色锦袍。
褪去玄色朝服的凛冽,浅蓝灰衣料上绣着暗纹流云,倒添了几分寻常世家公子的温润。
赵子慈捧着茶进来时,见他正对着铜镜调整腰间的玉佩,不由得愣了愣:“殿下,今日既不上朝,又不用练兵,您这是……”
谢栖迟指尖一顿,将衣领理得端正,语气故作平淡:“今日无事,约了太傅逛逛京城。”
“逛街!太好了!这下能见识见识传说中繁华的京城了!”光顾着激动了,赵子慈最后又小声问:“那我也能去吗?”
原本谢栖迟没打算带赵子慈去的,但看这傻小子这么兴奋,只好点头同意。
此刻想起周书砚或许会在太傅府门口等他,竟莫名有些心焦,抬手道:“备马,去太傅府。”
太傅府外,周书砚早已候在门口。
他穿了件的月白长衫,是用上好的杭绸裁制的,衣服剪裁得恰到好处,不宽不窄地贴合着身形,在腰间用同色玉带轻轻一束,显得人身形修长,却衬得他肤色更显清透。
见谢栖迟骑马而来,他连忙上前:“殿下。”
谢栖迟翻身下马,目光扫过他的袖口,眉头微蹙:“怎么穿这么少?”即将入冬,天气转凉,周书砚这身看着可不够厚啊。
周书砚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笑道:“这件舒服,咱们不是要逛街吗?穿多了累赘,再说,走走就热了。走?”
谢栖迟见状,不再多说,只微微颔首:“嗯,走。”
墨竹和赵子慈跟在两人身后,互相对视一眼。
墨竹心里想:难得休息一日,还要约少爷出门逛街,平日里上值就够烦的了,一点都不体贴人。
赵子慈却挠挠头,怎么太傅身边这个小童看着很不情愿出去呢?难道还有人不喜欢逛街?
谢栖迟和周书砚并肩走在朱雀街上,街边的商铺摊贩早已开张,卖包子的铺子冒着热气,白雾裹着肉香,引得路过的孩童直拽母亲的衣角。
早点铺子、糕点铺、布庄、酒楼、成衣店……热闹非凡。
“老板,要两个素菜包,两个肉包。”墨竹上前给大家都买了吃的,人手一个包子拿着边吃边逛。
“好吃!真好吃!这样的包子我还能吃十个!”赵子慈大口吃着包子,还想再回去买。
墨竹拦住道:“诶诶!急什么,这一路吃的可不少,饿不着你。等会儿我们吃好吃的,你吃不下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赵子慈咽了咽口水,还有更好吃的!那得好吃成啥样了?“嘿嘿,听你的听你的。”
一人一路边逛边吃,尝到了炸丸子、卤腱子肉、果酱栗子……
有个卖糖画的老人支着铁板在岔路口,琥珀色的糖丝在他手中流转,转眼便画出一只展翅的蝴蝶。
“殿下,这家糖画摊味道不错,喝药口苦时,家里给我买过。”周书砚指着糖画摊,眼底带着笑意。“要不要尝尝?”
谢栖迟脚步顿住,看着铁板上栩栩如生的糖画,喉间动了动。
边疆可没有这新鲜玩意儿,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视线转向周书砚脱口而出:“要只兔子。”
老人应了声,手中的糖勺翻飞,不过片刻,一只可爱的糖兔子便成了形,竹签插在上面,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谢栖迟接过糖画,常年握剑的手,此刻捏着纤细的竹签,生怕把糖兔子捏碎。
“殿下尝尝?”周书砚看着他僵硬的动作,忍不住笑出声。
谢栖迟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小心翼翼咬了口糖兔子的耳朵。
甜意瞬间在口中化开,带着焦糖的香气,比东宫御厨做的精致点心更显鲜活。
他没说话,却悄悄加快了咀嚼的速度,耳尖却悄悄泛红。
可恶的兔子,竟敢笑我。
往前走了几步,便见一家名为“珍宝阁”的铺子,朱红的门楣上挂着鎏金匾额,里面除了各种奇珍异宝,还摆着各色首饰,珠光宝气耀眼不已。
周书砚看着两手空空的四人,心想出来一趟什么都不买也说不过去。
想来是街上摆的都是些俗物,这珍宝阁应该有太子殿下能看上的东西吧?毕竟这可是自己让人各处搜罗过来的东西。
没错,珍宝阁就是周书砚手下的私产,只是一直让孙叔代为打理,并无人知道他才是幕后掌权人。
随即便建议道::“殿下,咱们进去看看?”
谢栖迟看着周书砚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几位客官,欢迎光临珍宝阁,可需要小的稍作介绍?”一进门,店里的员工就面带笑容的迎了上来。
谢栖迟微微颔首,早就听说京城珍宝阁奇珍异宝众多,也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想来是个有本事的。
“贵客请,左手边这排是西域那边产的墨玉摆件,您瞧这尊卧虎镇纸,墨玉虽漆黑如夜,但到了晚上却会发着幽光,咱们阁里只收了三件。”店员声音压得略低,带着几分自豪,又引着两人往内走。
“右手边是南海珠串,您看这串正圆的东珠,每颗都有拇指大小,在暗处能泛出月华似的光,最难得的是串珠的丝线浸过鲛绡液,水火不侵。还有这把千斤弓……”
一炷香的时间,从南到北、从国内到国外,敬业的小哥介绍了不少宝贝。
别说,还真有些让谢栖迟心动的,这让他不由得更好奇这珍宝阁的幕后之人是谁了,竟能搜罗到这些稀罕物,真担得起“珍宝阁”三个字。
对了?周书砚哪儿去了?
周书砚此时正站在一支金镶翡翠步摇前,翡翠是玻璃种,绿得能滴出水来,步摇坠子是镂空金蝶,连微风吹过金蝶都会跟着颤,蝶翅上的碎钻还能折射出七彩光。
周书砚心想:如此鲜艳灿烂之物,正适合书意。
旁边的店员见他感兴趣,连忙笑道:“这位公子好眼光!这支金镶翡翠步摇是柳夏摇大师的新作,刚到的新货,就这一套呢!”
谢栖迟站在一旁,看着周书砚专注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周书砚这般上心,莫不是给喜欢的女子买的?
他喉间动了动,“你……要买来送人?”
周书砚收回欣赏的目光,笑着点头:“是呀,这颜色样式正合适。”
谢栖迟一时间也没了继续看的心思,没再说话,只是闷闷地站在一旁陪着。
周书砚没察觉他的异样,又拿起一支掐金丝的梅花簪,簪头坠着一朵银铃花,轻轻一晃便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支倒是新奇,她应该会喜欢。”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出去,都出去,我家公子今天包场!”嚣张的声音好像这家店是他家开的。
一个穿着锦袍的男子搂着个妆容艳丽的女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个家丁,一看就是横行霸道的主。
那男子扫了眼柜台,正好看见周书砚手中的梅花簪,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抢:“这簪子不错,我要了!”
周书砚下意识往后收手,护住了簪子:“这位公子,这簪子是我先看中的。”
“老爷,我就喜欢那支簪子。”妆容艳丽的女人娇滴滴的撒娇,跟自家老爷站在统一战线。
这声撒娇好像给这个男人打了兴奋剂,“放心,宝贝儿!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他挺起胸膛,斜睨着周书砚,脸上满是嚣张,“你先看中的又怎样?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可是淮阴侯!在这朱雀街,还没人敢跟我抢东西!”说着,又要伸手去夺。
谢栖迟本就一肚子闷气,见这不知哪来的傻子竟敢对周书砚动手,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这男人的手腕,指节发力,只听“咔”的一声脆响,疼得他惨叫出声:“哎哟!疼死我了!你敢动手?知道我是谁吗?我爹不会放过你的!来人,给我打!”
身后四名魁梧的家丁上前一步,却被谢栖迟一个眼神吓退了。
“淮阴侯?”谢栖迟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
赵子慈把手放到佩剑上,上前一步说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太子殿下面前放肆?”
“太子?”那男子的脸色瞬间惨白,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谢栖迟攥得更紧,“你、你是太子殿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殿下饶命!饶命啊!”
旁边的女人和家丁也吓得连忙跪地求饶:“殿下饶命!是我们有眼无珠,不该抢这位公子的东西!”
谢栖迟冷哼一声,松开手,那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腕已经肿了起来。
第92章 殿下,要闭眼噢
“淮阴侯,我记下了。还不滚。”谢栖迟的声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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