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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气二层。”夏至回答。
原本是练气一层，但他昨晚回去修炼了一晚上，临时抱佛脚还是有用处的，成功突破到炼器二层，二总比一显得丰满点。
“练气……”弟子笔尖顿住，惊讶地抬头：“练气二层，你确定要报名？！”
看看他手里这些登记在册的名字，就没有一个低于练气大圆满的修士。
跟在夏至身后的夏正修等人都能理解对方的震惊，就像他们今早一开门，发现夏至已经练气二层了一样震惊。
不可否认夏至的天赋，但他修炼的时间太短了。
对于登记处弟子的疑问，夏至点头表示确认。
弟子恍恍惚惚地落笔，选择理解他人选择，尊重他人命运。
记下夏至的名字和修为，他抽出一张生死状拍在旁边桌子上：“在这儿签字画押。”
签生死状是宗门大比一直以来的传统，虽然现在只是一道形式上的流程，但也算得上道宗的免责声明。
用来应付那些，因为自家小孩在比武台上受伤，而找上门来的无理家长。
登记过一个练气二层的初阶修士，对于后面的几人，登记处弟子已经没什么震惊的情绪了。
“夏正修，练气九层。”
“常卿月，练气八层。”
“后昊，练气八层。”
商若安的劝说十分有效，成功让除了夏至以外的人，也决定报名参加宗门大比。
毕竟，报名参加了好像也没其他损失，还有机会和练气大圆满的修士切磋。
之前在东丘书院，基本没有比他们修为高的同学可以相互比试。
夏至等大家完成登记，问道：“我要去玄泉峰找商师兄，你们呢？”
今天是新入门的弟子去五大峰选择辅修的时间。
在场除了夏至，居然都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辅修。
身为剑修的夏正修不出意料地选了炼器，剑修一般都会辅修炼器，他们倾向于亲手炼制自己的本命剑。
常卿月要去青阳峰，夏至这才知道她主修暗器，她选青阳峰的理由是，炼丹和炼毒殊途同归。
剩下的后昊也早就选定了，他走到夏至身旁，完全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揽住夏至的肩膀：
“我和你一起去玄泉峰，你要是没想好选什么，就跟我一起选御兽吧，御兽多帅啊！”
后昊已经想象到自己跨坐在御兽背上，绝对是威风凛凛、气势如虹，一挥手，就有御兽为他冲锋陷阵。
他则老神在在地坐镇后方，再配以自己从小练成的高超的射术，无敌了！
此时的夏至还没确定选什么，他起初还准备试试后昊的建议，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出乎所有人预料地，夏至最后竟然选了炼器，并颇有种沉迷炼器，无心修炼的架势。
“夏至呢？”
距离那天他们报名宗门大比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
夏正修再一次路过夏至紧闭的房门，屋内还是没有半点动静，门口杂草丛生，看起来很久无人出入过。
但其实也就十来天，弟子所灵气浓郁，植被繁衍速度也快，住人的屋子都得定期清理，所以人多久回过屋，根据门前的杂草就能推断。
后昊有些不可思议：“难道他还在炼器室？”
对于夏至选择炼器的前因后果，后昊可以说最有发言权了，说来说去，都是因为夏至在商若安那没选到满意的养鱼法器。
没有现成的，他思来想去，最后自己上了。
大家虽然也选了辅修，但因为考虑到还报名了宗门大比，都选择优先修炼，抓紧时间提升修为更重要。
哪里像夏至这样，一头扎进素金峰的炼器室就不出来，他再不出现，宗门大比就要开始了。
分明是夏至最先提出参加宗门大比，眼下也是他最不重视，好像只是报名着玩玩。
对此，夏正修心里其实偷偷松了口气，还以为夏至真看上跃尘道君了呢。
现在这样也好，他想，夏至对道君的感情，可能还没有对他养的那条鱼深。
素金峰炼器室，向宗门租用的炼器空间，虽然需要花费灵石，但可以保证不被打扰，以及炼器工具和材料齐全。
炼器并非都是火焰浇筑、敲敲打打，至少夏至想炼制的须弥水球不需要。
靠墙的石桌上摆着零星几种炼器材料，这些都是经由数十次实验最终确认的材料，而最核心的一种材料十分稀有，但还好可以循环利用。
炼器室正中央，一尊三足鼎炉稳稳地立着，炉底火焰熊熊燃烧，炉口处飘着浅白的烟气。
夏至目光从炉侧的窗口探入，一错不错盯着内部的情况，看见有玉色的白点析出，迅速抬手拨动灵火控制器，火焰熄灭。
这也是租用炼器室的优点之一，即使是练气初期的修士也能借助辅助手段，独立完成炼器。
鼎炉里的是夏至方才炼制的失败品，里面有一样不可复制的材料，需要先把它萃取出来。
三面光照亮夏至深邃的眼窝，骨节分明的手指的影子被照得极淡，能有效避免影响炼器时的观察和操作。
他轻轻筛去黑灰的杂质，小心翼翼地把玉石粉末倒进玻璃器皿中，看着玻璃瓶上低了一点的刻度，叹气：“又浪费了。”
沮丧着表情，夏至转头看向身侧。
一个两只手能捧起的椭圆形鱼缸内，一尾银白小鱼静悄悄的，只有丝绸般的尾鳍随着水波浮动。
鱼在睡眠时也睁着眼睛，但江述鱼没睡，身体一摆，十分灵活地躲过夏至伸进水中的手指。
这些天两人待在炼器室，对方隔三差五就要碰他尾巴，江述鱼已经熟练地掌握躲避技巧。
之前有次躲避不及，他还撞到过夏至指腹，幸好对方知道伸手前施展清洁术，没让江述鱼尝到奇怪的味道。
否则，他就是身份暴露都要跳起来，给这个不孝弟子一个脑瓜崩。
被小鱼躲开，夏至仿若抱怨地说道：“你都不安慰安慰我吗？我为了炼制你的鱼缸，可是连祖传的戒指都磨了。”
水里的江述鱼尾巴一顿，虽然很想说不需要你牺牲戒指炼制鱼缸，但他还是回身绕着夏至的手指游了两圈，尾鳍轻轻扫过对方指尖，再头也不回地游走。
反正夏至很容易被安慰，江述鱼安慰的动作也已经很熟练了。
夏至眼底浮现出丝丝缕缕笑意，收回手指，拂过左手拇指上须弥戒的缺口，原本完整的圆环戒，现在变成了一个开口戒。
想炼制有空间压缩功能的法器，其他材料都简单，其中最重要的须弥介质却是可遇不可求，所以他只好另辟蹊径，从自己的须弥戒上磨点材料来用。
这是请教过专业人士才开始尝试的操作，想不到当时宗门选拔的主考官，同时也是夏至炼器课的授课长老——秋五德长老会是舅舅的好友。
对于他创新性的想法，秋五德表示大力支持，提供了除须弥介质外的其他所有常规材料。
夏至复盘过上次的失败，重新配比材料，开始新的一轮炼制。
中央的炼器鼎炉燃起火光，先是橙红色的火焰低温燃烧，慢慢温度上升，焰色逐步变为半透明的黄色，接着是不透明的白色，最后蓝白色的火焰持续燃烧出2000℃的高温。
室内的空气出现明显变形，夏至手掌张开罩在鱼缸上方，输出灵力将高温隔绝在水面外。
江述鱼胸鳍卧在半开的贝壳床上，探出灵气在更外层包裹住一人一鱼。
专注炼器的夏至丝毫没意识到有鱼在暗中帮忙，他只以为自己因为有神格作弊，感受不到空气中的热气。
透过炉壁的窗口能看见炉内的各种材料开始融合，起初是乳白色金属质感的流体，开始慢慢变得晶莹剔透。
时刻关注的夏至在流体向液体转变的瞬间，倒入须弥戒粉末，他的神识仿佛被切分成两半，一半深入炉内梳理塑型材料，另一半分散在炉外调控火焰。
“好像……成功了！”
突如其来的成功让江述鱼也难免好奇，黑珍珠一样的眼睛探出水面。
只见，一颗乒乓球大小的透明琉璃球被夏至托在指尖，它并非完整的球体，上方有一处指甲盖大的空缺，将球内空间与外部打通。
别看它小小一个，内部空间由须弥介质构建而成，是它现在外表的百倍大，作为鱼缸完全足够了。
最重要的主体部分完成，剩下的配件就简单许多。
半刻钟后，夏至抱着终于完工的须弥水球，它的外观可大可小，他充满期待地看着鱼缸里的小鱼：“进来试试吗？”
俊美的异域少年有一双惑人心魄的银灰色眼眸，当他用温柔眷恋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几乎叫人忘记那是冷淡的银和灰。
江述鱼却认为自己对这张脸早就有了免疫力，不提已经快忘记的前世，这十几天两人可是日日夜夜共处一室，每天一醒就是在眼前晃荡的夏至。
纵身一跃，带着周身飞溅环绕的晶莹水珠，像一道月光带着星星落进少年的怀里。
夜幕里是漫天星河，没有光污染的地方，光靠天上的星星就能看清周围，夏至离开炼器室，才发现外面已经是晚上了。
“你总算回来了！”夏正修听到隔壁传来开门的动静，推开屋门就看见回来的夏至。
听见声音，夏至笑眯眯地转头，似乎心情很好：“哥，晚上好啊，感觉好久没见了呀。”
夏正修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你也知道很久了，一连十几天待在炼器室，炼制成功了吗？”
他炼本命剑都没夏至这么专注，注意到对方两手空空：“还有你养的鱼呢？”
“在这。”夏至转身面向夏正修，十分骄傲地展示腰间的水晶球挂饰。
那仿佛是颗微雕水晶球，手心大小的琉璃珠子里，山石、水草、彩色的珊瑚丛，水波晃动下栩栩如生。
修士的眼神没有差的，夏正修看见草色深处一点月白色的鱼尾。
夏正修了然地收回视线，提醒道：“对了，明天开始宗门大比，既然报名了，你就要去参加。”
第15章 比试
道宗把一座山峰拦腰削平，开辟成专门的演武场，没届宗门大比都在此处。
站在场内极目远眺，四面都是棉花似的云絮，但坠进去可不会像坠进棉花一样柔软舒适。
演武场左侧立着一座形似擂台的三层环状石台，淡青色的结界升起时，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其背面弧形铺开的观众台早已座无虚席，宗门大比可是十年一次的热闹，没人愿意错过。
“听说今年有新入门的弟子报名了，你们知道吗？！”
“谁不知道啊，早就传开了，不就是靠天赋出名的那个，才练气二层就敢报名。”
“啧，这种顺风顺水的人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不会以为在道宗能学话本里越级挑战吧！”
观众席上全是对夏至的讨论，另外几个同为新入门弟子的夏正修等人好像隐身了一样。
果然练气二层的修为还是太突出，鹤立鸡群显眼，鸡卧鹤群更显眼。
作为众人讨论的中心，夏至却浑不在意，甚至想和对手说声抱歉，虽然很没道德，但他开挂了。
听到后方观众的议论，夏正修本想安慰夏至，但见他心态良好，甚至还极其闲适地逗弄他养的鱼，在一众剑拔弩张的参赛者中格格不入。
后昊碰了碰夏至的肩膀，挤眉弄眼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猜到参赛席在前面才报名的，我们都不用跟其他人抢位置，这里简直是最佳观看点！”
夏至笑而不语。
在场都是听觉灵敏的修士，后昊声音压得再低，只要不是神识传音，都会被听见。
闻言，周围练气大圆满的师兄师姐侧目扫了四人一眼，见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练气九层，收回视线，并把他们归类为来凑人头的。
报名参加大比的修士并不多，有部分是在十年间压制不住修为突破筑基，失去报名资格了；还有部分是自知赢不过后来师弟师妹，不想上台丢人的。
所以很快就轮到夏至上场，宗门大比前期是胜进败退的淘汰制，淘汰一半人后，才会转为循环比试。
夏至的对手很明显是位擅使重剑的剑修，白色衣袍袖口束紧，包裹严实的布料都遮不住他隆起的肌肉线条。
他手里那柄黑铁重剑看起来很有分量，一般人双手都难以举起，他却单手就能稳稳握住。
明通海发现上台的只是个练气二层的修士，手腕扭转，重剑离手，“锵”的一声落在地上，剑刃入石三分。
竟是连武器都不拿了。
他记得方才这小子朋友说，他们报名是为了坐近点观赛，明通海没有欺负人的兴趣，粗声粗气地挥手：“你直接投降下去坐着看比赛吧。”
白衣翩翩的夏至，衣袂轻扬间透着几分清隽，和明通海站一起完全是个纤弱少年。
台下观众顿时一片嘘声，倒不是对夏至唏嘘，他们也没对这个刚入门小师弟抱什么期望。
而是前面几场比试对战双方都势均力敌，胜者也是艰难取胜，唯一一个练气二层被明通海这家伙捡漏，居然还比都不想比，得寸进尺地要小师弟自己投降认输。
对手的轻视做派不能影响夏至分毫，他作揖行礼，声音似有笑意：“师兄还是比比看吧，不比，怎么知道谁强谁弱？”
台下的夏正修扶额叹气，他就说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原来是忘记教夏至拱手礼了，现在夏至不伦不类的动作，加上似笑非笑的说话语气，怎么看怎么像挑衅。
明通海还真就是个容易被挑衅的人，本来已经被台下的唏嘘声弄得挂不住面子，看对面打扮得像是来郊游，不像来战斗的少年。
又不是小姑娘家家，腰上不带武器，居然还戴配饰。
“臭小子，敬酒不喝喝罚酒！”他手腕用力，拔出重剑横在身前，厉声喝道，声音传到台下，“我不欺负弱者，让你三招！”
夏至莞尔一笑，拢了拢松散的袖摆：“好啊。”
在对方戒备的眼神下，夏至低声长吟：“暗之迷影——！”
鸦雀无声。
台上台下一片鸦雀无声。
“那……那个，夏至原来有这种中二爱好哈。”后昊拍了拍从来都成熟稳重的夏正修，以示安慰，“他应该是施展了迷幻术，对这种强过自己的对手，用迷幻术削弱对方精神和体力，好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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