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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卿月第一时间跟在长老身后冲上擂台，察觉到她靠近，后昊解开灵力护盾。
听到自己被淘汰，柳斜没什么反应，收起长枪，对上常卿月愤怒的眼睛，他不屑地嗤笑一声。
一点皮肉伤能有他大哥惨吗！？
就是遗憾没机会对上害他大哥丹田破碎的罪魁祸首，柳斜转身离开擂台，和夏至擦肩而过。
柳斜收拾好情绪，回到明通海身边，柔声道：“大哥，可惜没帮你报仇。”
听到他的话，明通海却感觉怒气上涌，想要斥责他何必为自己一个废物得罪人。
柳斜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为什么不知道改改，如今自己丹田破碎无法再修仙，也无实力护他周全。
像是没察觉出明通海的情绪，柳斜垂眸看向对方粗糙的手掌，那双手十年如一日地握剑挥剑，手心都是厚厚的硬茧。
他自顾自说道：“大哥你还年轻，普通人寿命也有好几十年呢，我们去找能修复丹田的天材地宝，我会让你好起来。”
“你……唉。”明通海嘴唇轻颤，心不可抑制地软了下来，准备劝柳斜去好好道歉。
蓦地，远处爆发出一股极其浓郁的生命力，无数细碎的淡金色的荧光如星子般浮动，随着风，悠悠向四周扩散。
荧光从明通海眼前飘过，一个不察便钻进他体内，紧接着，越来越多荧光充盈在他周身，在丹田处汇成一团暖光。
明通海震惊地和柳斜对视，他丹田的裂口竟然开始愈合了！
“这是什么？！”台下响起阵阵惊呼，受伤的人，不论明伤暗伤都在好转，简直像生吞了十全大补丸。
擂台上，后昊一个鱼跃从常卿月怀里跳出来，哪里还有身受重伤的模样，他有些不敢看她，还庆幸自己现在脸上都是血，脸红也不会被人看出来。
刚刚还血肉模糊的左眼也恢复如初，此时正灵活眨动。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枪尖刺入眼窝，旁人只会以为是后昊和柳斜合伙演的一出糊弄人的戏码。
后昊像只刚发现四肢的猴子，动动自己的手，动动自己的脚，惊疑不定地看着原先还是伤口的皮肤，眼下却像初生的婴儿一样细腻。
就是新得过头了，和他本身的肤色差别明显。
后昊没在意这些细节，惊喜地抬头望向夏至：“好厉害的回阳术啊！你给它取名光之挽歌？”
第17章 拜师
夏至点头又摇头，想说这不是回阳术，正准备回答却发现后昊目光警惕地看着他身后。
“你们来干什么？！”后昊一个箭步上前，挡住夏至，警惕地盯着向他们走来的柳斜和明通海两人。
二人搀扶着，明通海步伐虚弱，大半身体都倚靠在柳斜肩上，但他的脸色却透着股奇异的红润，仿佛刚喝了十全大补汤，而身体虚不受补就全显在脸上了。
同样在擂台上的夏正修和常卿月也齐齐上前一步，三人看似分散，却正好将夏至围住。
虽然几人已经知道夏至实力不弱，但对方怎么说也是他们中修为最低的。
“我们是来道歉的。”明通海笑容微僵，黑俊的脸上瞬间出现几分不自然的窘迫，他能明显感受到几人的冷淡和排斥。
柳斜扶着明通海站稳后，无视众人的严防死守，目光穿过包围望向夏至，他突然“砰”的一声重重跪倒，膝盖与地面撞击出沉闷的声响，很是硬实。
“对不起！求你救救我大哥！”
虽然刚刚从擂台逸散出的荧光让明通海破碎的丹田有丝丝愈合，但光点存在的时间太短了，台下的人只是尝到些许甜头。
几人被柳斜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包括明通海，男儿膝下有黄金，他没想到柳斜能为了他说跪就跪。
“唉，你……不用。”明通海又惭愧又感动，想拉起柳斜，却无从下手。
夏至皱眉，半垂着眼睑看向地面上直挺挺跪着的人，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你是在跟后昊道歉，还是我？”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喜欢这种变相的威胁。
柳斜抬头对上夏至冷淡的银灰色眼睛，明白对方不是初出茅庐容易心软的少年人，他眼底神色微暗，闪过一丝决绝，手心毫无预兆地显出一把短匕首。
在众人猝不及防的惊视下，匕首对准自己的左眼，只听“噗呲”一声，鲜血瞬间如泉涌，顺着刀柄染红了半边脸颊。
“柳斜你不要！”
明通海了解柳斜的性子，在对方拿出匕首时就有所预感，但他现下身有重伤，走路都困难，阻止的动作哪里有本人一意孤行的速度快。
他踉跄着扑到柳斜身边伸手，指尖却和刀柄擦身而过。下一秒，近在咫尺的距离，明通海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锋利的刀尖刺入眼窝，飞溅的血珠砸到他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滑落。
明通海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柳斜，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无视身边的明通海，柳斜略过夏至，用仅剩的右眼望着后昊：“后昊，对不起，我赔你一只眼睛，求你们救救我大哥！”
他在赌，赌后昊会心软。
夏正修和常卿月纷纷不忍直视地错开目光。
“你……你你……”后昊抖着手，目光落在柳斜空洞的血窟窿上，害怕地说话都开始不利索，他捂着已经痊愈的左眼，感觉又有些幻痛了。
打铁要趁热，柳斜突然把手中带血的匕首丢到后昊脚边，指着自己完好的右眼：“你如果不满意，这只眼睛给你捅。”
后昊一瞬间惊跳起来，连忙摆手：“不不不用！”
说着，他眼神瞟向夏至，毕竟对方求的事只有夏至能做到。
接触到后昊求助的目光，夏至在心里微微叹气，苦肉计对付心软的人最有效。
夏至拨开几人，走近跪在地上的柳斜和明通海，半蹲下来，看见柳斜惊喜地起身让开的动作，他出声制止：“你别动，顺便把你眼睛也治了。”
来到这个和平的现世，他多久没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了，今天却突然接连看见，破碎的血肉和狰狞的伤口，竟然有几分生理上的不适。
正在夏至准备念咒时，忽然感觉身侧一暗，光线被挡住，投来成片的人形阴影。
“那个，夏至师弟。”其中打头的一人搓了搓手，眼含期待，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可以观摩观摩吗？”
其实是想凑近点，多蹭蹭刚才那种有治愈效果的荧光。他们已经发现那种光点不仅对新伤有用，甚至能治愈陈年暗疾，都是几十岁的人了，谁没点身体问题。
夏至一抬头，原本在参赛席的选手都围了上来，大家极有分寸地和保持着两步距离，如果被拒绝，他们也不会强求。
“随便你们。”夏至摆手，他不在乎有没有人旁观。
反正每次施咒消耗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没有消耗。
夏至把手虚虚罩在明通海丹田处，低声沉吟：“光之挽歌！”
言出法随，磅礴而浓郁的生命力从夏至手心爆发开来，肉眼可见的流光如潮水一般向四周扩散。围观弟子忍不住在一片暖意里舒服地眯起眼睛。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看夏至施法，难以置信，甚至没有发现夏至的灵力波动，仅仅只是说出一句话。
有些人默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夏至的祈咒，还是觉得这很像中二病少年的奇怪发言。
处在暖光中心，明通海的感触是最深的，破碎的丹田被一股暖流填补抚平，灵气得以重新顺着经脉汇入丹田。
半刻钟后，漫天的金色光点渐渐消散，就像热血童话的大结局，虽然好几个人身上都满身血污，但其实无一人受伤。
已然痊愈的明通海激动地起身，想拉住夏至的手表示感谢：“谢谢，我……”
“不用。”夏至直接打断，避开对方还带着血的手掌，“不用谢，本来也是我让你重伤的。”
尽管被拒绝，但明通海却不能不承情，也没有因为夏至的话心安理得地接受治疗，毕竟上了擂台就代表生死自负。
他和柳斜互相对视了一眼，望着夏至离开的背影，暗暗发誓，如果对方需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宗门大比还在进行，但夏至却已经没了参与感，不出所料的，他会是本次大比的第一名。
倒不是全靠实力，而是对手一见到夏至上场，比都不比直接认输，并向他投来友好的目光。没人想得罪一位堪比神医，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修者，谁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有求上夏至的时候。
这就导致夏至虽然是参赛选手，却却比观众还像观众，坐下后就没离开过位置，每次他还未起身，台上裁判已经宣布他获胜了。
参赛席，夏至单手撑着下颚，另一只手把玩着腰间的水晶球，但可惜水里的小鱼并不想搭理他，窝在假山洞里，连一丝尾巴尖都没有露出来。
突然擂台上传来一声高呼：“水龙术！”
居然真有人听了夏至的神奇秘法，并开始做出尝试。
正无聊的夏至带着点恶趣味地抬头望去，脑海中闪过无数水龙的形象，终于定格在五爪长龙时与台上那位弟子同频了。
“吼——！”
只见水浪翻涌，一条水色长龙拔地而起，硕大的龙头几乎要冲破结界顶端，却突然身形一折，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俯冲向敌人
这次梅知风有了经验，在判断出水龙术威力超出弟子承受范围的瞬间打开结界，竖起灵力护盾保护被袭者。
不过一个照面，灵力护盾应声而碎，但好在水龙威力已被削弱。
水龙呼啸而至，被袭弟子却已经放弃抵抗，双目失神地后仰倒地，眼神涣散呢喃自语：“居然……是真的。”
他久不起身，梅知风差点以为他在自己保护下还是身受内伤，检查确定人没事后，就不管了。
“本次比试，苏远获胜！”
苏远同样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道水龙术是自己施展出来的。
接下来的比试仿佛进入声控模式，但可惜夏至已经没了刚刚的兴致，偶尔听到有意思的招式还会在脑海里思考一下，但几乎没有成功对上脑回路的。
最后一组选手比试结束，梅知风如释重负地宣告本次宗门大比获胜的三人，不出所料，夏至名列榜首。
本来当宗门大比裁判应该是个轻松活计，但没想到这一届大比状况百出，后期更是让梅知风提心吊胆，生怕有哪个弟子再成功放出大招。
心累……
他招呼获胜的三人：“你们三个跟我去见掌门。”
宗门大比结束后，进入内门的前三名弟子需要先确定师门。
“哈哈哈，不用你们来找我了。”人未到，声先至。
张起元踩着一片云朵法器，飘飘欲仙降落在擂台上，笑呵呵地走近，目标明确：“你就是夏至对吗？要不要拜我为师？”
五位峰主紧随其后从空中飞来：“张起元，你这可就不厚道了！”
他们在演武场第一次爆发浓郁生气的时候就注意到这边。
落地后，几人围在夏至身边：
“听闻你喜欢炼器，可愿来素金峰做我弟子？”
“炼丹与炼器都有一个‘炼’字，二者无甚差别。”
“你不爱用法器，想来是个法修，符箓与法修最是相得益彰。”
“阵法……”
“御兽也……”
张起元不搭理他们，又一次询问夏至：“愿意拜我为师吗？”
夏至抬头，弯眼带着微笑，礼貌拒绝：“谢谢掌门和各位峰主厚爱，我只想拜跃尘道君为师。”
众人俱是一愣，几位峰主面面相觑，道君何时要收徒了？
第18章 开学
“你就这样放弃了进入内门的机会？”
商若安实在难以置信，先是难以置信夏至以练气二层的修为成为宗门大比第一名，接着更是难以置信对方因为跃尘道君不收徒而直接放弃成为内门弟子。
每个内门弟子在道宗都有一位亲传师父，别看商若安平常不着调的样子，他是玄泉峰楚峰主的得意门生。
进内门先拜师，几乎已经是道宗不成文的规定，夏至非跃尘道君不拜，他进入内门之事自然不了了之。
对于夏至无缘由的坚持，此刻还化不成人形，被养在水晶球里的江述鱼思绪有些复杂难言。
先不说为什么夏至认定了他，就他眼下还是条鱼的状态，怎么收夏至当亲传弟子？
夏至轻飘飘地抬眼，反问：“是谁说的道君会收亲传弟子？”
“啊哈哈。”商若安打着哈哈，眼神飘忽地开始转移话题，“夏至师弟，来找我是有需要师兄帮忙的地方吗？别客气，尽管提！”
夏至解下腰间装有小鱼的水晶球，对他来说，进不进内门都没差别，他并不认为自己需要找个师父去学术法，有神格辅助他想提升修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顺着商若安的话头，夏至抬手向对方示意水晶球里的小鱼，颇为苦恼：“我快要开学了，宗门有哪里适合散养灵鱼的地方吗？”
散养不等于放养，地点要好好挑选才是。
问商若安可真是问对人了，商若安作为御兽师里最会养鱼的，给夏至推荐了几个适合灵鱼活动区域，上到人迹罕至的天池水潭，下到观者众多的路边湖泊，应有尽有。
前者灵气浓郁，后者不缺食物，有些弟子还会买了鱼食特意路过投喂。
虽然商若安首推是把小鱼放他那寄养，但夏至语气坚定地拒绝，他可不想回到宗门，看见的是自己的小鱼围着一堆不知道哪来的鱼卵绕圈。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夏至告别商若安，距离他正式开学还有一个星期，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那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由于沉迷养鱼，夏至的暑假作业半个字都没动呢。
回到弟子所，夏至从柜子角落翻出带来宗门后就没打开过的装满习题试卷的书包。他当然不是自己想起还有作业要写，甚至快忘记，自己只是个正处于暑假期间还需要以学业为重的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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