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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弯了弯眉眼，附和道：“方便的话，我想自己挑一个，你卖给我。”
望着夏至温和含笑的表情，商若安很快把方才的一切当成自己的错觉抛之脑后，贪婪的胆子冒出来一点点：“我可以给灵鱼录段留影吗？”
有了留影，等找到这是什么种类的鱼，就自己去捕一尾来养。
夏至没有直接同意或是拒绝，而是将透明水袋提到眼前，对着里面轻轻浮动的小鱼，问道：“你同意吗？”
其他人被夏至郑重其事的语气带偏，居然也看向水袋，等一条鱼回答。
江述鱼透过不规则的袋子表面，只能看见几张扭曲到光怪陆离的脸，被丑到摆尾翻身。
他心想，还好自己尾巴够大，能遮住眼睛。
夏至放下鱼，好似十分抱歉地对商若安说道：“他拒绝了。”
“好吧。”商若安知道有些饲养者和御兽相处久了，能达成心意相通，觉得夏至和他的灵鱼也是，虽然失落但接受了这个回答。
他目光依依不舍地流连在鱼上，直到被夏至的手背挡住。
强迫自己把眼睛拉回来，商若安掏出手机：“我们加个好友，你是新生对吧，那明天正好也要去五大峰选辅修课，到了玄泉峰联系我，带你去我的御兽院选鱼缸。”
他抑制住颤动的手，内心的狂喜，感慨自己真是机智。
商若安就不信夏至有如此稀有美丽的一条鱼，饲养过程中不在朋友圈里发照片分享！
几人同步看向商若安手里的手机，后昊最先问出声：“宗门里可以用手机？这儿有信号吗？”
“有啊。”商若安点头，才发现他们似乎都很惊讶，想起他们还是新生。
“毕竟手机确实很好用嘛，素金峰那边还是有真功夫在手的。几个炼器师去凡人界进修，回来就在宗门建好了信号基站，已经在各大宗门推广了。”
商若安说道：“你们正常用，就算有普通人不小心连进来，也只会以为是哪个小众同好圈子。”
最开始大家还想尽办法和外界网络搞分割，后来发现完全没必要。
普通人总能像水一样融入进来，又像蒸汽一样消失。
曾经有外人不知道怎么卡进了宗门内网，和某某峰某弟子大谈特谈。
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理，从丹药法器谈到大道仙途，某弟子对其相见恨晚，引为知己。
等约定线下见面了才发现不对，但也没法无缘无故地断交了，现在那个弟子每年有一半的时间，都用来下山陪网友。
按照他的说法，虽然耽误修行，但难得遇到如此交心的朋友，而且也耽误不了太多年，以后修行的时间更多。
商若安扫码加上夏至好友，眼睛余光瞥见对方屏幕只剩一格电量，十分好心地提醒：“快没电了吗？一楼有售卖灵电转换器。”
可别因为手机没电，耽误了拍照发朋友圈。
夏至并不知道商若安的险恶用心，心念一转，突然手机对着小鱼。
拍照识图。
商若安神色激动凑近，几乎要脱口而出，照片发我。
但看到夏至只是在识图搜索，略显失落。
而且还识图失败了，没几张鱼类照片，倒是有几张盛开的重瓣牡丹挺像。
“你这样查不到。”商若安跟着看了几眼，“可以去藏书阁翻翻百兽图录，能追溯到上古。”
第13章 消息
外门弟子权限只能查阅藏书阁一到三楼的藏书玉简，但对于夏至一行人来说也足够了。
夏至在三楼找到了商若安提到的百兽图录，夏正修也在这里发现了自己想要的剑诀，常卿月和后昊不像他们目标明确，还在楼下四处搜罗。
“好巧啊夏至师弟！”
夏至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还不等他转头，来人已经拉开他身侧的椅子坐下。
另一边的夏正修抬眼看向来人：“这位是？”
“是玄泉峰的商师兄。”夏至回答夏正修，但不搭商若安，哪里有那么多巧合，他随手拎起小鱼放到另一边。
夏正修略微颔首，眼里多了几分了然。
来藏书阁的路上，后昊已经绘声绘色地分享过他们遇到的玄泉峰内门师兄，按他的口述，一位对鱼见色起意的变态师兄。
商若安眼睁睁看着装鱼的水袋远离自己，上扬的嘴角僵在半路，沮丧着脸：“夏至师弟，这可就见外了。”
夏至无视这个对他的鱼有非分之想的师兄，继续用神识翻阅百兽图录的玉简。
百兽图录虽然只是一枚玉简，但里面的内容却浩如烟海。
不仅详细地记录了修仙界各类灵兽的外形外貌、生活习性，居然还能看到近乎立体的三维画面。
并且，这份图录明显不是一个人的手笔，越久远的记录，字体也越古老。
夏至一手字典一手图录，研究半天了，还没找到任何接近小鱼形态的灵鱼。
“你不用找了，没有，一点类似的灵兽描述都没有。”商若安恢复正常神色，阻止夏至的无用功。
不仅是鱼类灵兽没有，商若安把所有能下水的灵兽都翻看了一遍，也没有找到有关这种灵鱼的描述。
如果能找到，他也不至于对夏至的鱼表现得这么趋之若鹜。
“你到底是从哪找来养的？”商若安实在太疑惑了。
他不想说得太绝对，但自己怎么说也算博古贯今，认识世界上八九成的鱼类，包括一些只在古籍中有记录的上古灵鱼。
闻言，夏至放下手里的百兽图录，他不怀疑商若安的答案，也算是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看到小鱼的第一眼他就有种奇异的熟悉感，既然不在这个世界，那熟悉感只能是来自前世的世界了。
夏至漫不经心地起身：“我从灵兽蛋里孵出来的。”
他伸出手指勾了勾小鱼的尾巴，看他一甩尾，游到另一个角落。
这是条不爱动的鱼，让夏至总忍不住去逗逗他，想鱼游一游。
“灵兽蛋？！”商若安两眼放光，和夏至一起站起来，“能给我一小片蛋壳吗？”
夏至退开一步，弯了弯眼角，笑眯眯地摇头：“不行。”
夏至没忘记自己最初想来藏书阁的目的。
成长到跃尘道君那样的人物，不会缺少帮他写传记的人，最好能多写点性格爱好相关。
商若安亦步亦趋地跟上：“夏至师弟~，你需要什么？剑诀？法诀？我对藏书阁可熟悉了。内门权限也可以借你用！”
夏至眸光微闪，学过讨价还价的都知道，不能让对手摸清自己的想法。
他无视身侧喋喋不休的声音，但没把人赶走。
路过放置玉简的陈列架，夏至把百兽图录放回去。
藏书阁内不仅有玉简形式的藏书，也有纸质的线装本，甚至还有更久远以前的刻文竹简。
说实话，虽然玉简很方便，小巧一枚就能收录几乎无限的内容，但能手动翻页的书册，更让人有阅读的兴趣。
这边夏至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想要的，倒是迎面碰见上楼的常卿月，后昊则在她身后充当知识的搬运工。
“夏至！”常卿月兴奋地都没发现商若安也在，冲夏至挥了挥手里的书，“我帮你也拿了一份。”
她可一直记挂着对方是道君粉丝预备役。
回到位置上，夏至翻开书页，指尖划过墨印字体，薄唇轻启：“江述鱼……”
一直都是跃尘道君的尊称，可总算知道对方名字了。
“跃尘道君？你喜欢道君？”商若安还没放弃离开，作为道宗内门弟子，他自然知道跃尘道君的真名。
没得到回答他也不恼，商若安已经明了这位师弟对不想回答的问题保持沉默的习惯。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有个关于道君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夏至忍不住侧目：“什么？”
“咳咳。”商若安清了清嗓子，暗示地瞥一眼桌面上的小鱼。
夏至思索片刻，没有马上答应。
“蛋壳。”商若安忍不住明示。
“可以”
“成交！”
夏至此前还把蛋壳碾碎成粉末喂给小鱼，忘记在哪看到的说法，蛋壳对幼崽来说是最有营养的食物，结果小鱼碰都不碰，像躲空气中的灰尘一样远远躲开。
得到自己想要的，商若安也没有卖关子：“我听说，跃尘道君要在这次宗门大比后，收徒！”
小道消息的完整版，是从跃尘道君为何会莅临新生大典开始。
道君已经近百年没在宗门内出现了，有说他在闭关，也有说他外出历练，反正是非必要不露面的情况。
所以，此次道君出现必然事出有因，从其出现在新生大典上推测，只有一种可能——跃尘道君，他，想收徒了！
商若安说得信誓旦旦：“道君会在这次大比后进入内门的弟子中，选一个成为自己的亲传弟子，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怎么说得像是道君要仙去了，不过夏至并没有怀疑对方的情报，内门或许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消息渠道。
水里，江述鱼扫了眼说话有鼻子有眼的商若安，卷了卷尾巴游走，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要收徒弟了？
夏至没能接收到谣言主人公的辟谣，直接问道：“在哪报名参加宗门大比？”
“你要参加？！”
首先响起的是后昊和常卿月交叠惊疑的声音，另一边夏正修也投来不赞成的目光。
夏至歪头疑惑：“我不能参加吗？”
对看书没兴趣但一直假装看书的后昊箭步起身，绕到夏至身后，满脸正色地按住他的肩膀：“你大概不知道宗门大比是什么。”
道宗十年一次宗门比武大会，简称宗门大比，在招生选拔之后举行，它在弟子间有另一个更贴切的称呼，内门选拔。
每次大比的前三名，才有资格进入内门，但只允许炼气期弟子报名参加。
道宗内门弟子向来稀少，入内门的条件不是简单粗暴看修为高低，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
低了，无法在宗门大比上冲进前列。
高了，在外门达到筑基期的弟子不仅参加不了宗门大比，如若没能在道宗担任一官半职，甚至会直接被遣送下山。
因而，所有外门弟子都会极尽压缩自己的修为，但为了冲击前三，他们又不得不提升实力比其他人强，难免会带动修为上涨。
十年一届的宗门大比，正好给新生提供十年的成长空间。
最后能进入内门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只用十年时间超过所有人的天之骄子。
另一种，凝练了数十年修为的佼佼者。
当然，大家都相信夏至能成为前者，但不是现在。
夏正修转动椅子，正对着夏至，劝道：“刀剑无眼，你才刚修炼了……”他想了想对方回夏家的时间，“一个多星期。”
“咳！咳咳！”商若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震惊地看着夏至：“什么？！你才修炼了一个星期！”
他自然知道夏至就是引起鉴灵台轰动的那位新生，就算刚开始没认出来，后面看到夏至的名字他也想起来了。
修仙界没有新鲜事，好不容易出现一个似乎天生不凡新鲜人物，大家对他的讨论度当然不会低。
现在夏至这个名字，都快和道君的知名程度一样高了。
忽视这个和后昊一样话很密的师兄，夏正修继续劝说：“再修炼十年，十年之后的宗门大比，我和你一起参加。”
后昊和常卿月一起点头：“对啊对啊，十年很快的，我们也一起参加。”
夏至反问：“十年后，还有被道君收徒的机会吗？”
这……
几人面面相觑，道君的想法他们也无法探知。
江述鱼晃了晃身体，啵出几个泡泡，很想说不用十年后，今年也没有被他收徒的机会。
看着他们的表情，夏至更坚定了自己报名参加大比的决心，错过了这次，下次能接近江述鱼的机会就难找了。
他掷地有声，任性地仿佛不给糖果就捣蛋的万圣节小孩：“我要参加！”
商若安也开始劝解，不是劝夏至，而且劝其他人：“就让夏至参加吧，现在宗门大比有裁判长老看护，已经很少有危及性命的情况发生了，大家比试也很有分寸。”
望着已经下定决心的夏至，夏正修忽然问：“你为什么那么想成为道君弟子？”
他肯定夏至是来道宗后才知道跃尘道君的存在，毕竟对方曾经连修仙者是什么都不知道。
水里的江述鱼也对答案升起几分好奇。
看着浮出水面的小鱼的黑色眼睛，夏至似乎有几分不好意思，脸颊晕开一缕薄红：“唔……大概是因为，道君长得很像我的梦中情人。”
“哈？”
完全预料之外的答案惊呆了在座众人，包括水里的江述鱼。
夏至却越说越顺畅：“自从我引气入体成功，总是梦到一个很亲密的人，看见道君，梦中人就有了清晰的脸，就是他！”
他坚定道：“就算不是梦中情人，也是我前世的恋人！”
商若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没想到夏至对道君的喜欢是这种喜欢，最后以过来人的口吻：“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有没有可能你正在青春期。”
第14章 报名
江述鱼因警惕绷紧的尾鳍，骤然松开，咕噜噜冒着小泡沉入水底。
他还以为……
青春期的少年总是顽固又执拗，以及行动力超强。尽管商若安费尽口水向夏至解释，青春期做点春天的梦很正常。
“夏至……”报名处的弟子在登记簿上写下来人的姓名，感慨居然和最近风头很盛的那个新弟子同名。
他接着问：“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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