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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晨哥,你知道宁简喜欢柳予安吗?”鹿鸣星突然问了要星晨一个迷茫空白。
“你在胡说八什么道。”要星晨顺手扣了一下鹿鸣星脑门,“一天天的小脑袋瓜装的都是什么。”
“我没胡说八道啊,你觉不出来吗?”鹿鸣星吸熘了下鼻子,搓了搓脑门,撅着小嘴顶了句,不再说了。
而鹿鸣星的这句话,却像在无意间给要星晨打开了思路。
“那要你说,他俩现在是什么情况。”要星晨又主动开口问道。
鹿鸣星一副幽怨又惊诧的表情侧抬头看着要星晨的侧脸。
不是不喜欢随便说人的嘛。
“能什么情况,不就是宁简喜欢得要命,柳予安避之不及嘛。”鹿鸣星还是顺从地回了要星晨自己的猜测。
“说是猜测,但那宁简眼神,还有两人那行为太明显不过了啊。”鹿鸣星摇头晃脑,倒着自己的观察结论。“反正兄弟肯定不是那样。”
迷迷煳煳的酒的后劲这完全上来了,鹿鸣星方才被冷气吹散的醉意又重新上了头。
而此时要星晨却在鹿鸣星那旁观者清的话语中抓到了正确的方向,正被引入了思考呢。
且见鹿鸣星突然不走了,突然停住的脚步还被要星晨往前带了一晃悠。
“怎么不走了?”要星晨边说着,刚要转回去头看。
突然便觉得眼前景象一变,一个眼神迷离着的鹿鸣星的脸便贴了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要星晨身体的自然反射让他毫不犹豫地出了拳,而理智又让他收着几分力。
而后。
“啊!”鹿鸣星仰面倒在了路旁的积雪堆上,捂着嘴巴睁着眼看着天空不说话了。
最终,鹿鸣星如愿以偿地,窝在要星晨后背上被背回去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哥可以送我一个吗
翌日上午,宁简从县衙回来进了院子时,昨夜的那个四不像的长柱已经被雕成了衣带飘飘的站立的女子模样。
还没等惊讶于柳予安竟还藏拙了如此一门手艺,将一推开厅屋的门,便听到鹿鸣星正叽叽喳喳地抱着一堆手掌大小的木雕嬉闹着。
形态各异的飞禽走兽,那是当初鹿鸣星拿来的图谱上的奇珍异兽让柳予安托柳予安来雕的。
“简直,栩栩如生!”鹿鸣星眉飞色舞地挨个把玩一遍,“柳予安你也太厉害了!”
柳予安大概理解前世的当代人对手办的热爱了。
“嗯,你喜欢就好。”柳予安垂眸将那一堆木雕慢慢放进一个匣子中,准备给收起来给鹿鸣星带走。
“喜欢喜欢,必须喜欢。”鹿鸣星顶着嘴角的淤青,咧嘴一笑抽着有点疼,嘶地一下,收敛地又笑着。
“你嘴角是怎地了?”柳予安不明就里,看着这淤青极重。
“被星晨哥揍了。”鹿鸣星习惯性撇撇嘴,又抽疼了一下。
“他揍你?”柳予安不解地皱了皱眉。
“啊,我要亲他,没亲成,被他给揍了。”鹿鸣星爱抚着手里的木雕,随意说着,也没把被揍当回事。
可再一抬头,看到的柳予安的目瞪口呆。接着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他不是故意的,我亲得突然,他那是身体自然反应给我来的一拳。”
柳予安不知该做何反应了,此时门口的宁简也将这对话听了个全,低头不语地进了屋子来反手关了门,默不作声且装作自己是个空气。
宁简一进屋,不自觉偷摸地眼神又往柳予安那处看,却对上了歪着头看向自己的鹿鸣星。
“对了柳予安,星晨哥去朋友家吃孩子的满月酒了,说今日不来串门了。”鹿鸣星紧着着收回看宁简的视线,又对正在整理木雕工具箱的柳予安说道。
“我今日也同你告个别,我得回家去了,年前不来安平县了。”鹿鸣星说着,语气中难免带了些落寞。
“那,路上小心。”柳予安道。
“嗯,晚一些星晨哥会送我回去,安心啦。”鹿鸣星嘻嘻哈哈,一提到要星晨对自己的好,就忍不住会心地笑出来。
柳予安会心一笑。
“对了对了,我还有个图本子,你帮我再刻几个人物呗。”鹿鸣星突然心血来潮,又给柳予安找了活计。“不过图本子在星晨哥家,一会我给你带来。”
柳予安无法拒绝,积极向上的活力感真心让他心情好上很多。
“一会儿同你回去拿,你别来回跑了。”柳予安颇有些宠溺的语气道。
“不用不用,我很快,你这鼻音刚没了,可别再冻着了。”鹿鸣星的行动力很是强,说罢便要抱着那堆装着奇珍异兽的盒子起身。
宁简对柳予安的有求必应很是吃味,心中闷闷地想,若放在从前,这该是自己的待遇吧。
在柳予安面前祈求、撒娇的都该是自己才对。
“我去吧。”宁简自告奋勇走向了两人面前。
柳予安依旧是躲避着宁简的眼神。
“也好,那柳予安你在家烤着炭炉,我这就走了。年前不见可别想我哦。”鹿鸣星顺口答应。
柳予安守着宁简,挤出来的笑容都显得有些苦涩。他眼睛轻眨以示好的,带着些难以言明的对这胡言乱语的包容。
宁简率先一步出了门,鹿鸣星紧随其后,二人大概隔着千山万水那重重距离。
“宁简,宁县令,这是您新出的刑法吗,我跟不上啊。”鹿鸣星抱着匣子气喘吁吁地追着。
终于在鹿鸣星紧追慢赶而后泄气之后,宁简施舍地放慢了脚步。
两人终于并排走着,鹿鸣星此时才认识到,原来平时和要星晨走路时,对方是有多让着自己。
同样是人高腿长,迈的步子也当是差不离,可要星晨可从来都是依着自己的步伐来走的。
“宁简,你是不是喜欢柳予安啊。”鹿鸣星边走边问。
一击必中的绝杀。宁简在前行中顿了顿。
鹿鸣星本着随心所欲开了口,却没想到油盐不进的宁简竟就这么脚步又慢了下来。
“他是我大哥,自然是喜爱尊敬。”且见宁简面无表情地如此回答,语气中也听不出个波澜。
鹿鸣星眨巴眨巴眼睛,大概自己也有些煳涂了:“哦,我还以为你也同我喜欢要星晨那般喜欢呢。”
宁简心中波澜一起。
“不过我总觉得柳予安在避着你。”鹿鸣星再次击中宁简的痛处,“甚至好像有些怕你。”
宁简唿吸节奏有些不明显的紧促。
“我还猜是不是你和柳予安说你喜欢他后被拒绝了呢。”鹿鸣星随意说着自己的猜测。
“不过,也不对啊,柳予安应该不会讨厌我这样的人。”鹿鸣星小脑袋还是很会打弯的,而“我这样的人”自然是指喜欢男子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同我玩儿了。”
这么说出来一寻思,鹿鸣星也觉得煳涂了。
“很明显吗?”宁简突然目视前方,没有侧头,但很显然是在问鹿鸣星。
“啊?”鹿鸣星疑惑了一瞬,“明显?”
“啊!你是说喜欢柳予安这件事吗?”鹿鸣星恍然大悟。
果然,自己只是阅历少,可不是要星晨说的傻。这不,自己慧眼如炬明察秋毫!
“很明显吧。”鹿鸣星自问自答,但又接着一个转弯,挠了挠头,“但星晨哥就看不出来。”
“那你知道如何让他不再避我吗?”宁简说出口后便后悔了,自己竟然要跟如此一个每天只会傻乐的小孩问这些,也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总觉得你们之间有过什么事才让柳予安那样,不然以他的性子断是不会不搭理一个人的。”鹿鸣星也讶异于宁简竟然能问自己,可自己也是个半吊子的水平啊。
又说中了!宁简也开始惊讶于鹿鸣星的大智若愚了。
“但是,你问我吧,这真是饥不择食了。咱俩也就个半斤八两,不然我早就把要星晨追到手了。”鹿鸣星睁大了眼,撅着还疼着的嘴角,一副自身难保爱莫能助的样子。
有心无力啊。
宁简瞄了一眼鹿鸣星泛青的嘴角,觉得自己也真是慌不择路了。心中自嘲一番,两人继续去要星晨家了。
当宁简拿着那图本子回来交到柳予安手上时,依旧没得到柳予安的一丝响应。
如今又回到了仅剩二人的厅屋了。
当下柳予安对宁简虽是躲着避着不与之交谈,但同处一间屋子开始慢慢能接受了。
毕竟要星晨几乎日日都要来待上一会儿,宁简如今又做了县令,那是万万不敢再将自己囚起来的。
而柳予安的如今也不明白自己的内心了,若说是憎恨,那是万万没有的,甚至连厌恶都不再生起。
只是会在宁简接近自己时,脑中会泛起那些不堪的场景,身体依然会自然紧绷起来。
而大多时候,便如宁简所愿那般,柳予安会不自觉地去将人代入到一切都没发生之前的相处时光。
此时,柳予安慢悠悠按着图本子开始刻起来那人物木雕。
宁简此时大胆地向前靠近一番,伸手试探着去拿桌面上已然完工的一只卧狼形态的小木雕。
两人距离不过一个小桌,柳予安拿着刻刀的手不动了。
“大哥,可以送我一个吗?”宁简同柳予安跪坐在一处,他将自己的姿态压得很低,小心翼翼地试探地询问。
自两人在安平县正式见面到如今为止,宁简听到的唯一说于自己的话便是刚见面时的那句:你,你敢。
而之后,无论有无旁人,柳予安再未同自己说过任何一句。
一如当下,柳予安默不作声,放下刻刀。转头走开了。
宁简垂着头,压抑在心中的酸涩翻腾不止,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着,仿佛想极尽地感受当时自己给柳予安带去的痛苦。
年关将至,安平县东郊的山上却是有些不太平。
近几年来几乎销声匿迹的马匪,在劫杀上一任县令后,又逐渐活跃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伙人。
虽然并没有像之前那般打家劫舍地如此过份,但好似最近也颇有占山为王的趋势。占据着易守难攻的山岭,日日夜夜进进出出不停的跑马声。
周围百姓望而生畏心惊胆战,终归是不堪其扰,战战兢兢报给了县里,又怕马匪报复,连过年都过得极其压抑。
转眼过了新的一年,入了正月,在此期间要星晨一如柳予安所愿,日日无事便来坐着闲聊。只是少了鹿鸣星的确是少了不止一份的热闹。
正月初十,年味淡了不少,但这对柳予安要星晨几人来说,过不过年的生活也大差不差。
各位百姓家长里短间年底攒的矛盾,在衙门一开后便一股脑地涌现了。于是宁简每日也顾不得着家。
而柳予安,突如其来的宁简不在自己眼前晃悠了,反倒让他突然有种温水煮青蛙的被同化般地不适应。
习惯真是种可怕的东西,那是被时间雕琢出的精品,无孔不入地渗透着你的方方面面。
这无不让柳予安一阵后怕。
最终,还是在柳予安的央求下,要星晨给找了一家靠谱的伢行。柳予安开始寻摸自己的宅子了。
如今和宁简这种微妙的平衡,柳予安不确定还能保持多久。
对待自己到底是如何想的是一回事,但再这么下去,柳予安便是怕自己会就此适应且沉沦。
那付出真心后被背叛的滋味,柳予安的确不想再受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说完,你便由心去
柳予安开始在伢人的介绍下,断断续续地相看着房子。只是刚还没出正月,能出售的院落倒也不多。
要星晨则是又被宁简回聘回去,做个编外的衙尉。兄弟们都信他,他也闲得无事,便就应了。
只是说好,还是以现在走镖的活为主。毕竟这可比拿着死工钱赚的多,还是难得的潇洒自在。
宁简的忙碌给了柳予安充分自由且平静的时间。加上宁简一直住在县衙后院,算下来竟也有大半个月没见到面了。
日复一日枯燥重复的生活下,日子总是会给人种一晃而过的错觉,转眼便到了三月。
而柳予安也确定下了自己要买的小院落,只等要星晨帮着掌个眼便正式地搬出去,算是同宁简的最后好聚好散了。
虽然这“好聚好散”也是柳予安能想到的最体面的形容了。
三月初的天气变化多端,几日严寒几日暖,让人摸不着头脑。
溪水初融,就连那坚冰也已然是化了个彻底,只是那水依旧是冷得刺骨。
就在即将约着要星晨去确定下来院子的前三日,宁简休沐回来了。
上午闲来无事,柳予安沿着县城后郊的溪边走了一圈,柳枝抽了嫩绿的芽,花花草草也跃跃欲试整装待发地开花发芽。
却在这熘达中,见到了远远走来的宁简。看那样子像是冲着自己来的。
果然,在柳予安的散步过程中,宁简不远不近地坠在其身后。
宁简整个人看着瘦削了不少,也不知是年岁到了个头又窜了窜,还是近来案牍劳形茶饭不思。总让人觉得那身量又抻长了些。
一直随着柳予安回去了家,宁简迫不及待地询问出了声。
“你,要走吗?”语气中带着既肯定又想再试试的矛盾。
两人一前一后,宁简在其身后关紧了院门。
“嗯。”柳予安没回头,依旧往屋里走着,但还是给了宁简肯定的回应。
宁简紧巴巴跟上,既欣喜于这么多日子来柳予安主动响应了自己,又煎熬于柳予安果然要离开自己这个事实。
“可以不走吗?”两人进了屋子后,宁简小心翼翼地询问,“我可以不回来的。”
这时柳予安回了头,两人站定隔着大概两步的距离。
“往后,我们两不相欠。”柳予安淡然的脸上,显露出算不得释怀的表情。
这是柳予安难得对着宁简的眼睛说话,一时让宁简有些受宠若惊,就颇显得手足无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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