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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需要你找一个脚程快的兄弟,拿着这封信去送到长青县县令手中。”宁简说着拿出一封信。
而之所以不让骑马,则是绕路去长青县也是会经过野猪山下,怕会惊到马匪。
“还有一封信,由你亲自送去东边的新寿县。”宁简将另一封信单独交到李衙役手中。
“然后除去长青县送信的其余所有人,半个时辰后,在大柿子树村村落后的四方路口集合。”宁简相当清晰地与众人交待完。
这个时间也足够将新寿县的人手聚集起来了。
宁简的有条不紊,总给众人一种成竹在胸的信服感,可实际上宁简此时自己却已经担心着柳予安担心到魂飞魄散了。
关于马匪落在野猪山的事,大概过年时便是被确认下来了。
而宁简得知并确认此消息后,也早就提前在暗处派人将那马匪的人员摸了个大概。
由于野猪山不仅位于与长青县的交界处,甚至有一条下山的小路还会经过新寿县。
故而宁简早早就写信联系过长青县和新寿县的县令,并得到了双方积极配合的响应。
长青县在北,安平县在南,新寿县在东。便说野猪山易守难攻,反过来说,也能将那野猪山的马匪来个瓮中捉鳖。只要人手足够。
这些日子,马匪掳人的消息不胫而走,但都是以长青县为主。
长青县的县令虽说将消息挡下,以免人心惶惶,但随着被掳走的人越来越多,便也早就开始按捺不住了。
若不是柳予安被掳走,宁简大概会等预测中的那场雨过去后再去围剿野猪山的。
但是,公私在爱面前根本分不了什么明。
三月的白昼开始长起来,但再是长,也抵不过时间马不停蹄地哒哒跑。
天色眼见暗了下来。但幸运的是,新寿县那年逾半百的县令极其准时地到了宁简所说的集合点。
第一百三十八章 费老大
柳予安觉得胳膊已经酸麻到不是自己的了。
他从莫名其妙被人打晕,到半路在马匹上被颠簸到醒,又到重新被人打晕后被吊着胳膊困在这个连屋顶都只盖了一半的屋子,大概也只用了两个时辰。
抬头透过那一半没有视线遮挡的屋顶,能直接看到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柳予安环顾了一下四周环境,周围看起来处处崭新,整齐的柴火堆了半屋,应当是个柴房。
而此时他嘴中塞着一团不知是什么的布料,腮帮子撑得酸痛,舌头却没法将之顶出来。
而他的双手正高举在头顶,被一根越过房梁的绳子吊着,绳子的另一头拴在远离自己的房柱上。
长时间被吊起的胳膊真是像要从身上扯断了。
幸运的是,大概被绑时柳予安是昏迷的,整个人会很沉,故而此时柳予安虽然是站着吊着胳膊的,但整个脚底都是能着地的。
试探着垫了垫脚尖,胳膊的断裂感减少了那么一丝。
然而身体的踮起的脚尖一卸力,胳膊上的撕扯感便又回了来。
这时门口突然出现了脚步声,紧接着是响起的两人的交谈声,同时这原本紧闭的柴房门被从外面打了开来。
柳予安也不知哪来的灵机一动,当即闭上了眼,身子一松,装作了还未清醒的样子。
柴房门恰在此时被敞了开来。
“我说,他怎么还没醒,我下手也不重啊。”柳予安听到一个公鸭嗓的男人出声道,“亏我还怕他逃跑,给他吊这儿呢。”
“绑紧些是好事,别再让跑了,不然白费一番功夫。”另外一个声音粗粝的男人接道。
柳予安垂着头,不敢睁眼去看。但此时其中一人已经走过了,还特意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确保只是被手刀砍晕而不是砍死。
“还活着。”那公鸭嗓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看看怎么给人叫起来吃些东西,晚些还要给费老大送过去看看。”
“你确定这人送过去不会被费老大砍死?”那粗粝的男声也走近了柳予安。
“你信我,当年我就在不远处,看得分明”公鸭嗓继续说道,“就算不是这人,咱们费老大也绝对欢喜。”
粗粝的男声好似不想再应对什么了。
“喂,醒醒。”是那粗粝的男声在拍柳予安的脸。
已经到了上手的地步,柳予安也不得不放弃这个假装了。
“你轻点,别给脸拍坏了。”公鸭嗓制止那粗粝声的男人,“这脸就算去卖也能卖个好价钱呢。”
粗粝男声明显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此时柳予安也应声睁开眼抬起来头。
“你看看你看看,我一个男人都觉得这人长得好看。”公鸭嗓瞧着刚睁眼的柳予安,还不忘跟旁边的粗粝声男人炫耀似的讲上几句。
而后那粗粝男声似是没好气地将柳予安口中塞的布扯了出来,然后满声警告地说:“别乱喊乱叫听到了吗。”
柳予安一看这就是在狼窝虎xue中,再喊叫又有什么用,于是也只是忍着自己酸痛的腮帮和下巴,点着头。
轻抿了一下干裂的唇,抿到嘴角时闻到一股血气,应到是嘴角裂开沁了血。
粗粝声男声手中是端着碗粥的,瞧着柳予安还算配合,于是转头对旁边眼睛发亮盯着柳予安的公鸭嗓道:“你去给他解了绳子吧,让他自己吃。”
柳予安一时摸不清这些人将自己绑来的目的,直觉又告诉他,现在眼前这两人只是互相之间好说话,对自己的话可不一定,故而眼下还不能乱说话。
而那公鸭嗓听粗粝声男人这么一说,立马去接拴在房柱上的绳子另一头,估计自己也觉得将人吊着绑住是多此一举了。
绳子一松,柳予安一个没站稳,顺势跌坐在了地上。
“真是,弱不禁风的,真不知道劫他来干啥,连后山沟挖土都没劲儿。”粗粝声嫌弃十足,弯腰将手中的碗放到柳予安跟前,“自己吃!”
“你看着他吃完,我去巡山去了。”粗粝声眼不见心不烦地出了门,也不管公鸭嗓回不回应。
柳予安好一会儿才觉得胳膊有所缓过来,只是此时虽不被吊着了,双手却还是绑在一起的。
“先喝点粥,有点力气。”公鸭嗓笑眯眯地蹲到了柳予安身旁,双手搭在自己膝盖上半蹲着,眼神示意柳予安喝粥。
柳予安抬了抬自己还被绑在一起的手腕。
“这不行。”公鸭嗓摇摇头,直接否决了柳予安想要解开绳子的想法,“这样捧着碗也能喝。”
柳予安可不敢喝这随便的东西。
看着那公鸭嗓的男人还蹲在跟前看着自己,柳予安正开口想要问一句将自己绑来的目的,恰在此时,方才那粗粝声的男人去而复返。
“别在这瞎蹲着了,费老大回来了,听说你带回来人的事了。”粗粝声男人的语气中听不出个好坏,但表情明显比方才多了丝丝笑意,“快去给人洗把脸带过去看看吧。”
“哎,好嘞。”公鸭嗓应声而起,顺带着将地上的柳予安也拽了起来。
将那多余的长绳从手腕处脱下来,但绑住双手的绳子却还依旧绑着。
“再搜一遍身,别有什么利器。”粗粝声男人提醒道。
“早就搜遍了,什么都没有,放心了。”公鸭嗓说罢,扯着柳予安出了去。
柳予安踉踉跄跄地被人扯着走出柴房,此时天色已全暗下来,一路上看不太真切,但所见却让他心中骇然紧张起来。
柳予安所经过的路不多,经过的路旁已陆续点上了零星的火把。
能判断出这是在一座山上,而随处可见的还有腰间带着大刀颇有秩序来回巡视的汉子。
巡视之人不是很密集,但是总会有人随时出现在柳予安所经过的路上。
再仔细听,还能听到隐约的叮叮当当的声。
没有从周围的人的语言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无暇分析此处的这些人这是要做什么。
此时光是想自己被掳来的原因,就让柳予安百思难解了。
从方才两人的对话中,可以判断并不是有预谋的绑架,更像是心血来潮随手绑的。
所以现在应该算是绑架。
不过自己也不算被虐待过,不知一会儿见了那所谓的费老大,是否可以商议着用银钱赎回自己?柳予安在这危险气息浓郁的狼窝中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并且宽慰自己。
公鸭嗓真的将柳予安先给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把脸,而后才提着灯笼将人带到了一个房间中。
房间中的陈设简直简单到一览无余。最醒目的便是那张木床,从床头还可以看出是崭新的痕迹。
除此之外也不过是一张方桌,桌子上除了两个灯台,亦是干干净净,甚至连一把椅子都没有。
那公鸭嗓将柳予安推到房间中,便将门反锁上了。
人一走,那公鸭嗓提着的灯笼照出来的光亮也随之消失在柳予安视线中了。
此时只有柳予安一个人了,他从紧张地发懵中回了神,确认门外再无人时,便开始拉扯绑住手腕的绳子。
绳子绑得还挺有技巧,手腕都磨了一层油皮,却还是扯不开。
环顾了一下黑黝黝的四周,一时也看不真切找不到比较尖锐的边边角角来磨开。
急中也没生什么智,才将将一会儿,柳予安在这还尚有寒气的季节中冒出了一身冷汗。
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而从听到脚步声开始逼近到那房门突然敞开,也不过是几个唿吸间。
此时开门的人大步一跨走进来,柳予安浑身紧绷。
房间中太暗,即使那窗外已经有了灯光,屋内的柳予安还是看不真切。
但那高大壮实的身影柳予安估计着来人能拽起自己在地上摔两圈。
而当那模煳的身影将桌上的蜡烛点亮时,柳予安那紧绷的身躯瞬间变成了寒毛耸立。
没有了那显眼的络腮胡,可那从额头间贴着右眼贯穿到颧骨旁的刀疤,却让柳予安曾多年噩梦连连。
烛光晃悠了两下被扣上了罩子,整个房间都又亮了一层。
柳予安在看清这人后带着明显惊恐地向后挪步,试图躲进那没有被烛光照亮的黑暗中。
原来那这人口中的费老大,竟然是他!
费老大大概没有了当初那络腮胡的修饰,此时看上去还很年轻。
可他那脸上的刀疤和此时那明显兴奋的表情,让柳予安觉得今晚大概来人不是想要钱,而是要命!
不知道是不是柳予安的惊恐让这所谓的费老大更兴奋了。
他从刚开始进门时明显还兴致平平,而当看清是柳予安后,那满脸上是不可掩饰笑意,带着那眼角的刀疤都更狰狞了几分。
柳予安甚至觉得都能听到眼前之人粗重的唿吸声——像极了野兽捕猎时捉弄猎物的兴奋。
费老大将腰间的大刀解下的动作,让柳予安更加紧张了,柳予安当即感觉后背的刀口正在隐隐作痛。
然后那费老大咧嘴一笑,随手将那大刀放在了桌子上,而后自己风轻云淡般身体慢慢走向了柳予安。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还记得我吗?
“还记得我吗?”依旧是噩梦中那沙哑的声音。
费老大慢慢向柳予安身前逼近。房间不是太狭小,但柳予安却有一种走投无路的窒息感。
于是柳予安随着费老大的逼近惊恐地向后退着,直至退到无路可退,被那床沿一挡,一下子坐在了床边上。
“看这样子,是认出我来了啊?”费老大沙哑着声音自问自答,已然是从柳予安的神情和动作中得到了答案。
“你叫什么?”费老大逼近柳予安身前,俯身对着柳予安惊慌的眼神问道。
“你,你要钱吗?”柳予安向后去躲着凑近自己的费老大,还是不甘心地想要看看能不能交了赎金放人。
尽管柳予安看来眼下之人更可能是想要命的。
费老大的问题被无视了,他眼神微眯带着笑意,却也同样没回答柳予安的问题。
“你可知道,遇见你那次,折了我大半弟兄。”费老大说着,掐上了柳予安下巴。“你可让我好想啊。”
果然,是要秋后算账了。
柳予安在这关乎性命的时刻,脑中里竟突然冒出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来,真是个有毅力的马匪头子啊。
柳予安被掐住下巴无法动弹,双手被绑在一起,此时也推拒着用不上力。那本就开裂的嘴角又渗出了血来。
“我见过很多人死前的模样,除了看到过偶尔的母亲替孩子挡刀的,很多的人都是想让别人去挡刀的。你是第一个替个外人挡的。”费老大语气中竟带着一股让柳予安难以描述的赞赏。
“后来听说那人原来连你的兄弟都不是啊。”费老大慢悠悠地冲柳予安说完,松开了掐住下巴的手。
柳予安冷汗涔涔,短暂地有了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神经放松。
而费老大说罢,竟慢悠悠地解开了捆住柳予安双手的绳子。
柳予安瞧着费老大竟然给自己松绑了绳子,心中想着是不是会有什么转机。
于是惊恐的眼神转而多了一丝理智的坚定,大着胆子声音有些发颤地问:“费壮士,你要钱,还是要命?”给个痛快吧。
费老大依旧没回答柳予安的话,但见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浑身紧绷被逼在床边坐着的柳予安,慢慢悠悠地道。
“后来因为你,我开始试男人。”费老大微眯着的眼神中透露着兴奋,“爽是挺爽,但总是有点不对味儿。”
柳予安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后来每次弄男人,我总是想起你这张脸,还有这个恐惧又坚定不屈的眼神。”费老大的唿吸声更重了,也更近了。
柳予安此时头皮发麻,眼神中透露着恍然大悟后的惊恐与抗拒。
眼前的路被堵死,他条件反射般想要躲进床的更里,却被按住了腿。
“对对对,就是这种眼神,看来你懂啊?”费老大笑得更兴奋了,说得也更下流了。“他娘的,看上两眼就硬了。”
“瞧你这这么容易懂的样,是被人干过吗?”费老大两手轻轻一扯,便扯着柳予安的脚腕将人又扯回了床边,和自己来了个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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