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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两国交战点为中心,大澜国的军营驻扎在东南方向,一路向北就是北梁军营,但是为了行动隐秘,他们特意从西南边绕行,也正是刚才来的方位。
陆十九:“多少人马?”
士兵:“回陆副将,马蹄声单一,依属下判断,仅一人一骑,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追上我们了,不过...”
夏戎捉急:“不过什么?”
士兵说:“不过我们得原地等,他才追得上。”
陆十九沉吟片刻:“一人一骑,那应该就是将军了。”
夏戎脱口:“可为什么将军要跑这么慢?”
“.......”陆十九,“你问我,我问谁?”
不多时,一人一骑出现在了夏戎与陆十九的视线范围内,的确是他们的将军,但是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追上了。
宋铮提升了速度,跑得气喘吁吁,头晕目眩,不是霍霁风以为的他担心他,而是霍霁风无意说的一句话“回去后会犒劳他”给了他拼劲儿。
见将军赶上,夏戎等人旋即调转方向,继续前行。
正当宋铮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猝死的当口,一行人终于停了。
太靠近敌营会引起北梁侦察的兵的注意,因此马匹不能再往前,宋铮被栓在了林子里,目送着霍霁人等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黑夜之中。
宋铮再一次躺下来,靠着粗壮的树干,气若游丝。
完全脱了力了。
为了防止被暗中监督和偷袭,军营驻扎地通常都会选择地势高处,北梁也不例外,而军营两侧就成了薄弱区,其中一侧靠近河套。
五人往河套方向潜行。
对北梁军营布防他们已了然于胸,外围插着十二根火把,对应十二个固定哨位,每隔一炷香的时间会吹一次牛角号报平安,这是明哨。此外还设有暗哨,每隔两炷香,就有两队巡逻兵从东西两侧对向而行,两队重逢时,恰好西南角的矮坡成了无人盯守的空白区。
五人抵达西南方位,借着及腰的狼尾草隐藏身形,摸索到了鹿砦旁。
霍霁风拨开狼尾草:“前些天连日暴雨,冲垮了他们的鹿砦,我特意命人暗中做了手脚,看着结实,实则不堪一击。”
说着就轻轻松松捣毁出一个洞来。
夏戎愕然:“将军,这好像狗洞啊!”
霍霁风:“大丈夫能屈能伸,不拘小节。”
夏戎:“可是我堂堂七尺男儿,将来传出去我钻狗洞,讨不到媳妇儿。”
“讨媳妇儿有什么好,别磨磨唧唧,拿上!”霍霁风拿出事先准备的浸透盐水的布条和裹靴底的羊皮,布条可以衔着防止喘气出声,羊皮裹着脚底能减少响动。
扎好羊皮,陆十九一脚蹬在夏戎屁股上:“钻你的吧。”
五道黑影混入了军营,随后分两组行动。
....
林子里的宋铮一直缓不过来,只觉心脏突突跳、脑袋晕眩、口干舌燥,没有一口水的话他就要死了。
第4章
感觉要死和真的要死还是有时间差距的。
宋铮努力喘了两口气,重新站起来,低头吃草的阿红和阿白扭头看他,见老大一副虚脱的样子很不解,嘴巴还不停往树干上凑,叼住栓马绳试图扯开。
“阿大,你在做什么?你要当逃逃兵马??”阿白很震惊,“我们与主人生死与共,逃跑的马会被主人和马群唾弃。”
宋铮说话都费劲:“我得去找口水喝。”
第一次穿越,没有适应,刚来又被霍霁风一刀砍下人头的血腥画面震得心神俱颤,哪有心情吃东西,他没嚼过一口草料,没喝过一口水。
“原来如此,”阿白甩甩脑袋,“那没事了。”
阿红有疑问:“老大,你为什么不吃草,新鲜的草也是补充水分的重要来源,你赶紧吃。”
宋铮低头看草。
经过内心强烈挣扎。
不吃。
犟种一枚。
他解开了栓在树上的绳子:“我去附近找找水源。”
阿红和阿白叮嘱他快去快回。
.....
霍霁风与夏戎为一队,陆十九带着两名士兵为一队,各自沿着帐篷的阴影呈“之”字形行走。分两队的好处是万一被发现,不至于被一锅端,要是两队都潜入顺利,那么能对粮草营的守卫进行前后夹击。
行过岗哨处,火把晃动,值岗的哨兵警觉。
霍霁风挑起地上的一块石子掷向远处,哨兵前往那头查看,二人借机猫腰穿过十米宽的空场,迅速没入帐篷的阴影里。
陆十九那边也算顺利,三人躲过了多重巡逻来到了敌营中轴位置,恰好又遇上迎面而来的巡逻队。陆十九抬手示意停下,紧急趴入一辆废弃的辎重车底下,巡逻兵的靴子从他们眼前经过,三人将呼吸压在喉咙里。
待巡逻兵走远,陆十九模仿了一声夜枭叫,表示己方安全。
集体继续移动。
粮草营是军营重要的核心,不仅守兵比别处多三倍,甚至还拴着三只牧羊犬。
此时两队人都到了,一队在前,一队在后,陆十九示意一名士兵去做诱饵,待闹出点响动后就迅速撤离。
片刻,三只牧羊犬狂吠起来,士兵牵着牧羊犬去巡视,趁着这个间隙,埋伏在粮草营后方的霍霁风从怀里摸出一把晒干的艾草,捏碎了顺风一撒,艾草的辛辣可以盖住人的气息,短时间内不会让牧羊犬折返。
二人靠近粮草营,悄无声息迅速解决掉后方的守卫。
粮草营前方,一颗石子咕噜噜滚到了一名守卫的脚边,他刚低头,便被身后的黑衣人捂嘴抹了脖子,陆十九带的另一名兵也干脆利落解决完其余看守。
两队人汇合。
“看你了,”霍霁风对夏戎说。
夏戎有过一段只有将军知晓的艰苦过去,八岁那年他失去了双亲,颠沛流离,后来被一家民间的杂耍团强行入拉伙,做的是走南闯北的卖艺营生。可杂耍团表面是正经卖艺人,背后却干着偷鸡摸狗的勾当,因此他也学了门倒腾开锁的手艺。
能偷着价格不菲的物件,团主就赏他一个窝窝头一碗粥,要是偷不着,就得狠狠挨一顿毒打。
一直到十岁,夏戎从没人性的杂耍团里逃了出来,小小年纪就投了军。
“好嘞,”夏戎从腰带处取出一根细小的铁丝,是用丢弃的箭镞打磨而成。
他蹲在锁前,耳朵几乎贴到锁上,然后轻轻地捻动铁丝,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一名士兵负责在门口把手,霍霁风与夏戎、陆十九闪入营内。
“动作快,”霍霁风道。
陆十九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袱,里头装满浸了火油的布条,他拆开包袱,与夏戎一起将布条悉数塞入粮草堆里。
霍霁风抽出匕首,借着粮草堆一跃,割开了帐顶的毡布。
如此点火后好让烟往上蹿,火油是从伤兵的药膏里提炼,没有烟味,可以延缓被发现的时间,风再往营帐里一灌还能加大火势。
“走!”火折子刚点燃,霍霁风立即下令。
他们离开粮草营,没有原路折返,而是冲向粮草营西侧的马厩,砍断了战马缰绳故意惊吓马匹,马匹受惊四处乱蹿,恰好可以干扰敌军的视线。
一处哨兵已长吹牛角号示警。
“有敌兵偷袭军营——”
号角一声接着一声,守夜的巡兵们集体冲向马厩,这一招也是声东击西,再一次拖延了粮草营火烧时间。
而这会儿霍霁风几人早离开了军营。
站在高地瞭望,敌营中火光冲天,顺着马厩西面方向追捕的士兵们也被紧急召回去救火,可谓兵荒马乱。
夏戎:“烧了他们的粮草,可得让他们消停好一阵子了。”
霍霁风远远望着,火光映在眼底,却没有半分得意,只道:“走吧。”
....
宋铮走啊走,终于找到了水源,喝过水后状态好了许多。
他所在的位置正是北梁军营西面的河套处,不过他刚来,哪里了解这里的位置,忽然,有什么黑影从二十米开外闪过。
宋铮抬起头,马的视野很广,除正前方与正后方有小部分死角,可以说几乎接近360度。
和人类相反的是,它们静态视觉较差,反而动态视觉极佳,能捕捉到远处的细微动静,如鸟儿起飞,野兽匍匐等。
不过黑影闪得太快,宋铮刚察觉就不见了。
于是刚刚好与霍霁风等人错过。
宋铮又低头喝了几口水,喝完水往回走,走着走着呆住了。
前后左右的草丛和林子看起来都一样,他忘了自己是从哪条道来的,更分不清东西南北方向。
好在他夜视能力强,能看到来时踩过的一些马蹄印和折断的草丛。
于是凭着判断慢慢走。
*
北梁人不是吃干饭的,在吃了数次败仗之后派了一位亲王名叫赵阔的人来指挥战役,这位亲王虽然打仗经验少,但看的兵书多,心思缜密,很会揣摩人心与用计。
在将士们还在痛骂大澜人卑鄙时,赵阔已猜到马厩的混乱是障眼法,看似敌人偷袭军营,牵了他们的马匹离开,实则另有退路。
赵阔当即带着一队精锐,冲进河岸附近的林子里去追。
两条腿疾行怎么比得上马儿的四条腿奔跑,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就要被追上了,夏戎用糙话骂了声,幸好他们也到了栓马的地方,骑上自己的马匹就能甩掉追兵。
但是。
原来的五匹马只剩下了四匹。
霍霁风眼神一戾:“老子的马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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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们,开新文啦~~谢谢大家给我留评论,很开心,我本来还担心古耽会比较凉,看好多宝宝评论留脚印里美滋滋的哈,我会不定时发红包,笔芯~~~
第5章
做诱饵引开牧羊犬的士兵是最先离开的北梁军营,也是最先回来的,他如实禀告:“回将军,属下来的时候就没见着乌云,也正纳闷它去哪儿了?”
夏戎:“难道是北梁的人早我们一步发现了马匹?”
“不对,”陆十九道,“假若是北梁的人赶在我们前面要断我们去路,怎么会只带走乌云,而不是所有的马?”
追兵的马蹄声已近在咫尺,容不得他们再多做商议。
霍霁风下令:“你们先走!”
“将军,”士兵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属下甘愿断后,请将军上马。”
夏戎:“还是用我的马,断后这种事让我来,我可好几天没活动活动筋骨了。”
陆十九也欲开口,霍霁风握起面前士兵的胳膊,当即将人甩上马背:“这是本将军的命令,违令者军法处置!走!”
大将军向来说一不二,夏戎等人无法,而且以将军的身手对付一帮追兵不成问题,反而是让来让去才耽误将军脱身,他们迅速上马离开。
马屁股还没跑出视线,追兵到了。
赵阔勒住马,高声大喊:“不用手软,不用活捉,给本王上,就算只是砍伤了霍霁风,本王也重重有赏!!!”
为什么不用活捉,因为能活捉霍霁风的人大约还没出生。
赵阔初到军营时十分自傲,以为自己运筹帷幄、足智多谋,可以将战场上嗜血有瘾、威名赫赫的霍霁风斩于马下,可他亲眼见自己使的围攻计被破了,对方陷入囫囵,却靠着一杆长枪浴血杀出重围。
那不是人,那是一尊杀神!
虽然那日景象历历在目,但这尊杀神是敌人,赵阔就算明知战不过也不能灭了自家士兵的威风:“给我杀,杀啊——”
精锐部队马不停蹄从赵阔身后冲出来,各个都高举着长刀,直指霍霁风。
霍霁风掷出匕首,瞬息之间就割了当先冲上来的士兵的咽喉,士兵落马,他顺势夺过长刀,一刀又取了两名北梁兵的项上人头....
飙射的鲜血溅了赵阔一脸,赵阔瞪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他北梁精锐随便拉出一个都能抵得上都城里的侍卫统领,可是在霍霁风面前却如此不堪一击。
赵阔带来的士兵足够二十余人,团团围住了霍霁风,此时却只剩下了七八人,霍霁风是越战越勇的类型,手里的刀饮了血就像触发了某种开关,必须要用更多的鲜血来祭刀才能满足,不过追兵只会源源不断,不是恋战的时候。
霍霁风吹起一声长哨。
*
宋铮正沿着原来的足迹慢慢行走,他隐约听到了兵器相撞的打斗声,其间又有一声哨响传来。
不知为何,他心里很笃定,是霍霁风在呼唤他。
这么快偷袭就完成了?
偷袭完得跑路,他不得不撒开蹄子往声音来源跑,得去接应霍霁风。
宋铮急匆匆赶到,还没大喘一口,就有挨了霍霁风一刀的北梁军踉跄退到他跟前,紧接着就倒在了地上,嘴里吐出的鲜血不是电视剧里的血浆,那是实打实的,月光一照更显得凄惨无比。
林子里的打斗惊飞鸟雀,你来我往的刀光剑影中血雾漫天,尸体横七竖八。
此种场面对宋铮来说已经是修罗级别,顿时胃里难受得翻江倒海,胸口发闷喘不上来气。
蹄子一软,他当场就跪了。
刚好这时候霍霁风翻身上马,一上马背没有停留地滚了下来。
全场都愣住了:“?”
赵阔怔了怔,不是说霍霁风的坐骑乌云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悍勇宝马,怎么变成了软甲虾?
还剩三个北梁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样不敢置信。
难道是霍霁风故意授意自己马耍的诡计?
只有这说得通了。
事实上霍霁风是真摔了,一上战场一对敌就杀伐果断、出手狠辣的男人也有片刻懵逼,别说驻守边关以来,就是从军至今,他什么时候在骑马这件事情上栽过跟头?
宋铮发出一声嘶鸣,说的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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