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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宴的目光暗了暗。
他伸手,将男人推入温热的水中。
男人被水包裹,似乎有些不适,但并没有反抗。他坐在浴缸里,水面堪堪没过他的胸膛,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凶戾,多了几分迷茫。
闻宴挽起白衬衫的袖子,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拿起沐浴露和海绵,开始为他清洗身体。
这是一个诡异又旖旎的画面。
一个衣冠楚楚、斯文禁欲的医生,正在一丝不苟地为一头刚刚被他捡回家的、赤身裸体的野兽擦拭身体。
闻宴的动作很温柔也很仔细,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
当他的手抚过男人小腹下方时,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
闻宴的手腕瞬间被捏出了一圈红痕。
“别碰……”男人低吼道,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戒备和一丝……慌乱。
闻宴抬眸看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害羞了?”
他凑近男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别怕,很快就好了。”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男人抓住他的那只手,然后不容置喙地,一根一根掰开了他的手指。
就在这时,男人抓住他手腕的力道突然又加重了几分!
那双猩红的兽瞳里,疯狂与迷茫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短暂的清明!
他的目光像是两把锋利的冰锥,死死地钉在闻宴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沙哑含混,而是清晰的、带着一丝冷冽的质问。
“你是谁?”
第3章 失控的“神明”与狩猎的医生
那三个字打破了浴室内所有暧昧和旖旎的氛围。
闻宴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男人那双骤然变得清明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野兽的混沌,而是属于人类的、甚至可以说是极具压迫感的审视。
他刚刚还在自己手里像个孩童一样被投喂糖果的“病人”,此刻的气场,却像一个苏醒的君王。
即便他全身赤裸,狼狈地坐在浴缸里。
闻宴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直起身,抽回自己的手,用一旁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我是你的医生。”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男人的眉头紧紧皱起,那双清明的眼睛里飞速闪过一丝痛苦和迷茫。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脑海里激烈地冲撞,但他什么都抓不住。
“医生……”他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里的清明又开始涣散,猩红的颜色重新上涌。
他的头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啊——!”
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手抱住头,身体在水中剧烈地翻腾起来。
热水四溅,打湿了闻宴的衬衫和裤腿,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像一个冷静的、甚至有些冷酷的观察者,记录着实验体的一举一动。
男人失控的拳头狠狠砸在浴缸的瓷壁上,坚硬的瓷砖瞬间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他眼中的清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浓郁的疯狂和暴戾。
他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猛地从水中站起,水珠顺着他精壮的身体滑落,带着一股骇人的气势,朝闻宴扑了过来!
浴室的空间本就狭小,他这一下又快又猛,闻宴根本避无可避。
“闻先生!”
门外传来秦姨焦急的惊呼,她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巨大动静。
“别进来!”
闻宴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
但已经晚了。
男人已经将他死死地压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那具滚烫的、湿漉漉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带着绝对的力量压制,让他动弹不得。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并且在不断收紧。
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
闻宴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但他那双桃花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燃烧起一簇更加明亮的、兴奋的火焰。
这才是我想要的。
一头无法被驯服的、随时可能反噬主人的野兽。
“放……开……”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男人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里面只有纯粹的毁灭欲。他似乎已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只想撕碎一切会动的东西。
就在闻宴的意识开始模糊时,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摸向了自己白大褂的口袋。
那里,藏着一支早就准备好的、装满了高效镇定剂的注射器。
他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情。
冰冷的针尖刺破了男人后颈的皮肤,闻宴用尽全力,将整管药剂都推了进去。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掐着他脖子的手,力道也随之松懈了半分。
闻宴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镇定剂的效果极快,但男人的体质显然非比寻常。即便被注入了足以放倒一头大象的剂量,他也只是身体晃了晃,眼中的猩红依旧没有褪去。
他低头看着闻宴,像是无法理解,这个脆弱的、被自己轻易控制住的“猎物”,为什么还能伤害到他。
“乖……”闻宴缓过气来,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柔到令人发毛的笑容,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男人依旧紧绷的脸颊,“别动,打完针就不疼了。”
他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
男人的身体开始变得迟钝,眼皮也越来越沉重。那股支撑着他的疯狂意志,正在被药物强行瓦解。
最终,他高大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
闻宴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男人沉重的身体将他一起带倒在地,但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攻击性。他只是靠在闻宴的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眼底的猩红也彻底褪去,陷入了沉睡。
浴室里一片狼藉。
碎裂的浴缸,满地的积水,还有相拥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闻宴抱着怀里沉睡的“野兽”,低头在他湿漉漉的额发上,印下了一个冰冷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睡吧,”他轻声说,“睡醒了,就什么都忘了。”
闻宴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着秦姨泡的安神茶。
他脖子上那圈青紫色的掐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秦姨站在一旁,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担忧。
“闻先生,那个人……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还是送回医院去?或者报警也……”
“秦姨。”闻宴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是我的病人,我有分寸。你只需要像平常一样照顾我的起居就好,其他的事情,不要问,也不要管。”
秦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叹了口气,点点头。
她看着闻宴长大,知道自己这位年轻的雇主,看着温文尔雅,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固执,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闻宴喝完茶,看了一眼楼上紧闭的卧室门。
那个男人已经被他安顿好了,躺在他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用柔软的皮扣,将他的手腕象征性地固定在了床头。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徐助理”。
闻宴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和。
“闻总,”电话那头的声音干练而恭敬,“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城郊那个非法人体实验室的所有资料都已销毁,相关人员也都处理干净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嗯。”闻宴淡淡地应了一声。
“另外,我们的人在实验室的数据库核心里,发现了一份被加密的最高级别档案,代号‘神降’。经过破解,里面的内容……”徐助理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是……是关于那个S级实验体的。档案显示,他并不是被制造出来的,而是……被捕获的。一个月前,他在南太平洋某处海域被发现,当时处于重伤昏迷状态。
实验室的人用尽了各种方法研究他,试图破解他身体的秘密,但都失败了。他的身体有超强的自愈能力,但精神状态极不稳定,记忆也处于封锁状态。”
闻宴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若有所思。
“还有呢?有没有关于他身份的线索?”
“没有,”徐助理回答道,“他的来历是个谜。不过……闻总,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向您汇报。就在我们接手实验室的前一天,京城的林家,似乎也派人接触过实验室的负责人。”
“林家?”闻宴的眸色沉了沉。
京城林家,国内数一无二的科技巨头,这些年一直想在生物基因领域分一杯羹,和闻宴名下的私人研究所是死对头。
“是的,他们似乎也对那个S级实验体很感兴趣。我们动作快了一步,才把人抢了过来。我担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顺着线索查到您这里。”
“查到又如何?”闻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东西现在在我手里,他们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是,我明白了。”徐助理顿了顿,又说道,“那……那个实验体,您打算如何处理?”
闻宴的目光再次投向楼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处理?不。”
“这么珍贵的宝物,当然要好好收藏起来。”
挂掉电话,闻宴站起身,重新走上二楼。
他推开卧室的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男人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像是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他身上换了闻宴的丝质睡衣,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灯光下,他刀削斧凿般的侧脸显得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看起来,就像一个无害的睡美男。
闻宴走到床边,俯下身,仔细地端详着他。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着男人英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了他那削薄的唇上。
这是一个从天而降、恰好落入他手中的独一无二的藏品。
他会治好他,会让他恢复记忆,会让他重新变成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然后,再亲手将他拉下神坛,让他心甘情愿地只为自己一人所有。
这个过程,一定很有趣。
闻宴的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他正准备收回手,床上那个本该被强效镇定剂麻痹到天亮的男人,眼睫却忽然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缕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无尽脆弱的呓语,从他唇边溢出。
“……疼。”
第4章 他的名字,叫厉
那一声脆弱的“疼”,精准地刺入闻宴心脏最柔软也最阴暗的角落。
他准备好应对一头野兽的嘶吼、冲撞、乃至撕咬。
却没准备好迎接他如此直白又毫无防备的示弱。
这比任何形式的反抗都更能激起闻宴的占有欲。
一种近乎残忍的、想要将这份脆弱彻底揉碎,再亲手拼凑成只属于自己形状的欲望。
闻宴的指尖在男人的唇上停顿了片刻,随即缓缓下滑,轻轻拂过他脖颈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疼?”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知道疼,是好事。”
知道疼,才会懂得趋利避害。
知道疼,才会明白谁是唯一能给予你安抚的港湾。
“睡吧,”闻宴收回手,替他掖好被角,“很快,你就不会再疼了。”
因为我会成为你唯一的止痛药。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浅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闻宴醒来时,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
他并不意外,只是不紧不慢地起身,换上了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衬衫和西裤,戴上金丝眼镜,这才走出卧室。
客厅里,秦姨正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面包从厨房出来,脸上却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看到闻宴,她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压低声音说:“闻先生,他……他醒了。”
“嗯,我听见了。”闻宴的目光越过她,投向了落地窗的方向。
男人,也就是他捡回来的“病人”,此刻正赤着脚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
他身上还穿着闻宴的丝质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清晨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也柔化了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暴戾之气。
他似乎对窗外的世界充满了好奇,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一只停在草坪上的麻雀。
那专注的神情,干净得像个孩子。
如果忽略掉他左手手腕上那个被他自己挣断的、只剩下一半的皮质腕扣的话。
“他什么时候醒的?”闻宴走到餐桌旁,拿起一片面包,优雅地涂抹着黄油。
“大概……大概一个小时前。”秦姨心有余悸地回答,“我刚下楼就看见他站在那里,吓了我一跳。他好像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了,看我的眼神很陌生,但也没有攻击我,就是一直站着不动。”
“是么。”闻宴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高效镇定剂伴随的短暂失忆是正常现象。
这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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