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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凭安将所有他留存的证据全都交给了肖清淮,不想再关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时候去解决掉肚子里的这个崽子了。
在家休息了一天,傍晚肖清淮回来的当下,何凭安就提出了他的想法。
“明天去医院把孩子解决掉吧。”
原本兴高采烈笑容满满的肖清淮当即愣在门口。
坐在沙发上没有听到回答的何凭安疑惑地回头望了一眼,只看见对方低垂着脑袋,看不清眼中的神色。
“明天就去吗?”
“嗯,不是说拖久了就打不了了吗?还有两天就到三个月了,还是尽快解决掉这件事情我比较安心。”
“一定要打掉吗?”
何凭安奇怪地看着发问的肖清淮。
“对啊,不是你让我自己决定的吗?我的决定一直都没有改变。孩子,我是不可能生的,要是你想要孩子,去领养一个不就好了。”
“即使是我们俩亲生的孩子也不行吗?”
“不行的哦,只有这件事情是没有改变的余地,如果你不同意,那就分开好了。”
第45章 1.45连幸福都是握不住的
何凭安说得轻描淡写,听到肖清淮的耳朵里不亚于一声惊雷。
“你答应过的,不会离开我。”
“那也是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你若是要强迫我,免谈,你去找一个愿意给你生的吧。”
肖清淮喑哑的声音暗藏着不明的情绪,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一眼,他怕自己情绪失控,做出自己也想不到的行为。
何凭安隐约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到底是亲密了一段时间的男朋友,说一点软话也不会少一块肉。
他拉过肖清淮僵直的手臂,把人拉过来坐下安慰。
“好啦,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录完节目就把孩子打掉,然后像以前一样,我陪着你,你陪着我,有什么不好的吗?未来的日子当然会一直陪着你,你不要想太多。”
何凭安摇了摇他的手,低下身去看他的眼睛。
有些泛红的双眼藏在了他低垂的脑袋下,何凭安把人揽进怀里。
他认为他或许只是有些不舍这个属于他们的亲生孩子,只要多给他一些时间,一切都能够过去的。
僵直的身体在何凭安的安抚下缓和,肖清淮呼吸间全都是何凭安的味道,脑袋中一开始拼命压制的想法在此刻生根发芽。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待了好一会儿,直到佣人过来说晚饭好了,严丝合缝的两人才分开了相拥的状态。
何凭安捧着他的脑袋亲了一口,看着对方已经恢复正常的脸色,拉着人就往餐厅的方向走。
看着他的后脑勺,肖清淮心中的计划逐渐成型。
和往常同样时间的睡前温存,今天出现了不一样的行为。
肖清淮从楼下端来了一杯牛奶,递给了准备去洗漱的何凭安。
“安眠用的,最近你晚上睡得不是很好,希望这个会有些用处。”
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睡得不好的何凭安略加思考就接过了肖清淮手中的杯子。
放到嘴边的时候,他闻到了一点儿不同寻常的味道。
看见他停顿的动作,肖清淮笑容不变,解释道是一点点安眠的药材,问过医生说是对身体没有什么影响。
接受了这个解释的何凭安一口气将牛奶全都喝完,一圈奶胡子出现在嘴角,肖清淮上前帮他擦拭,何凭安配合仰着脑袋任他施为。
肖清淮贪婪的目光在何凭安的脸上一寸寸划过,他心中全都是不舍,可是害怕让他一步一步走向了深渊。
没关系,即使过了今天,他怨他,怪他,他也认了。
这个人,就算是用尽手段,也是他要留下的唯一。
洗漱完的何凭安感觉那杯牛奶的功效果然不错,他现在已经感觉到意识开始模糊。
他揉着眼睛躺进了被窝,和肖清淮道过晚安之后,就陷入了沉睡。
紧随他身后出来的肖清淮,望着那张乖巧的睡颜,心中的柔软和不舍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要不,算了。
可是,他要是离开他怎么办?
他真的喜欢他吗?
他真的愿意留下来一直陪着他吗?
他看起来这样的无所谓,坐在那里说着那样的话,仿佛下一秒便要随着月光消散。
他是他抓不住的光,是炽热的焰火,即使粉身碎骨,即使不复从前,他也要将他留下,用多么卑劣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再次醒来时,何凭安感觉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
被禁锢的双脚,略显陌生的天花板,身下同样柔软的大床,一切都跟一个月前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模一样。
唯一有些不同的地方,是何凭安听见了远处传来了海浪的声音。
他尝试扯了扯被禁锢的双脚,叮铃铃的铁链声响起,这时才发现,和之前不同的是,脚铐的里侧添加了厚厚的绒毛,不会因为挣扎划伤他细嫩的皮肤。
他不明白他不过是普通的睡了一觉,怎么一切都像是时间重启了一样。
他尝试性运转体内的灵力,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灵力还在。
他撑着身体来到床边,想要下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是站起身想要踏出一步的瞬间,失去控制的双脚,让他直接摔倒在地。
有些疼,但是因为地板上厚厚的地毯,倒是没有很大的影响。
不过这些都不是何凭安关注的地方,他疑惑地看着他的双腿,伸手敲打,有感觉传回,可是他不会走路了。
他再次站起身想要行走,依旧是不受控制摔到了地上。
端着盘子回来的肖清淮就看到躺在地上的何凭安,手中的盘子也不要了,赶紧过去将人重新抱回了床上。
何凭安还在试图搞清楚发生这一切的原因,肖清淮的到来让一切全都明了。
被欺骗的愤怒在何凭安的心中升腾,原本喜怒形于色的何凭安此刻倒是不显露山水。
他平静地开口,看着这里除了他以外的那个人。
“这是你干的。”
开口语气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操纵神识不过意念之间,就将周围的环境全都纳入脑海。
无人的海岛,一望无际的大海,只有他和肖清淮的别墅,这一切都不言而喻。
造成他现在模样的人,只有眼前的肖清淮。
肖清淮面色柔和地望着靠在床头的何凭安,为他掖好被子,坐在床边拿过了盘子上唯一没有漏洒的食物,看起来像是要喂他吃饭。
愤怒在此刻无法抑制,如同喷发的火山,要燃尽周围的一切。
他伸手打掉了他手中的碗,还有些滚烫的食物沾到了他的手上,瞬间将他的手烫到通红。
肖清淮看见了赶紧用衣袖将沾染的食物擦掉,表情心疼地吹着泛红的手掌。
近在咫尺的脸,何凭安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为什么?”
怒极反笑,何凭安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都感到不可置信地笑出了声音。
肖清淮顶着一个巴掌印,托起他的手再次贴向了他自己的脸颊。
“你不开心便打我吧,怨我也好,恨我也好,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
“我不是一直都陪着你吗?你现在又是在发什么疯!我的腿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走不了路?回答我!不要回避我的问题!”
第46章 1.46刺痛
“安安你生气的话就打我吧,怎样对我都可以的,但是孩子,孩子留下来好不好?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打不掉了,留下来吧。”
“我很早之前就问过医生了,你的身体如果去流产的话,会扛不住的,这个孩子如果打掉的话,你的身体撑不住,我怕,我怕看不到你安全离开手术台,如果你走了,我怎么办?”
“陪着你死能找到你吗?可是如果我变不成你那般模样,我找不到你怎么办?你打我骂我都好,留下这个孩子,我不能没有你。”
肖清淮仰着脸乞求着何凭安,嘴里说出的那些话却只让何凭安的怒火直冲脑门。
何凭安忍住怒火,再问了一遍。
“那我的腿呢?我的腿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说啊!”
肖清淮双眼通红,神情已然有些病态。
“我不想你离开我,只是不能走路而已,其他都是正常的!对身体没有什么危害的,有知觉也能动,我可以抱你的,无论你想去哪,都有我在,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火冒三丈就是容易让人失去理智,又一巴掌扇在了肖清淮的脸上,这次何凭安甚至用上了灵力,直接把人打到了一旁的地上。
跌落在地的肖清淮只觉得脸上的疼痛如此的真实。
他跪在地上,膝行回到了床边,无论何凭安怎么粗暴,他都跟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何凭安的身边,打他不见他喊痛,就像是把自己当做了泄愤的物件,一次又一次送到何凭安的手边。
不得不说肖清淮的确成功了,一次又一次的殴打,何凭安的怒火的确在这其中被发泄了出来。
可是接下来呢?
剩下的唯有失望。
“你知道的吧,我讨厌走到这一步。被禁锢被隐瞒,全都是我讨厌的事情,你倒是一样不落做全了。我给过你机会了,可是你却是一条路走到黑。”
何凭安运起灵气,挣断了看起来十分坚固的铁链。
肖清淮大脑一片空白,而眼前的人完全变了个模样。
他气势凶狠地挣脱了他给予的束缚,后来发生的所有一切,全都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看见何凭安手掌半握,像是抓住了一把无形的刀,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平坦的肚子就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他看见何凭安想要从肚子里抓出什么,但是突然呆愣在原地。
他的肚子里有什么,只有他们俩的孩子。
喷洒的血,将床单全都染成了红色,肖清淮感觉脸上有什么液体划过,触手温热,是他的血。
宕机的大脑终于在此刻重启,浑身疼痛在此刻仿佛都感受不到了。
他扑到床上,捂住了不断流血的肚子。
他不断地擦拭,可是血怎么都止不住,好不容易动心养得红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你怨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你若是要撒气,冲我来好不好,不要伤害自己。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血怎么停不下来,不可以,不要离开我,不要。”
肖清淮绝望地嘶吼,他不明白,明明一切都是他的错,为什么何凭安要把刀划向自己,打他骂他他都不会还手,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这么坚决要离开他。
他的身体才那么点儿大,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血流出来。
止不住了,怎么办,没有人在这,他救不了他。
肖清淮抓住了何凭安的那只半握的手,将看不见的锋利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何凭安被涌入脑海的片段打断了动作,整个人陷入了奇怪的状态。
他在触碰到腹腔中那个位置时,无缘由的极致悲伤从心底里涌出,破碎的影像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个孩子是……
何凭安的神识看见灵力从破开的口子涌入了他的腹部,涌向了那个孩子的位置。
他动弹不得,被看不见的东西桎梏。
肖清淮对着他的悲鸣全都像是被毛玻璃蒙住一样模糊不清,直到冰凉的触感传回到他的大脑。
他感觉到他手中由灵力幻化的刀刃,被肖清淮一点点施力,刺入了他的心脏。
何凭安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心脏被捅穿,明明是他的灵力,却在这一刻完全不听他的使唤。
嗡鸣声在耳边响起,他看见眼前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大脑却接收不到任何的信息。
直到他的手再无握住他的力气,何凭安才感觉到桎梏的消失。
他下意识把他的身体捞进了怀里,他看着他努力伸手想要贴向他,最后却还是失去了向上的力气,彻底没了生息。
何凭安拉过他的手放到脸庞,轻柔地触感终于将他从愣神的状态拉了回来。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肖清淮对着他说的话。
“让我陪你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吧,我会用我永生永世的时间去赎罪,是我违背了我的誓言。”
“对不起。”
何凭安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明明被他做了那样的事情,可是还是感觉胸口闷得慌,像是被抽离了空气,缺氧的大脑无法正常思考。
刚刚还活生生的人,现在就死在了他的面前,明明他的刀划向的是自己,为什么他看着他死,比他肚子上的伤口还要痛。
这具身体的生机快要耗尽了,要不了多久,他也会离开这里,是会变成神魂的状态?还是直接回到他原本的身体?
答案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抱着肖清淮逐渐冰冷的身体,泪水比他先一步表现出悲伤。
原来他是舍不得他的。
即使他做了这么多让他讨厌的事情。
弥留之际,他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他看见从肖清淮的身体中飘出了一抹蓝色的微光,融入了他的神魂之中。
冥冥之中有什么发生了改变,何凭安再想要去探寻之时,彻底失去了意识。
何凭安感觉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见了以前的生活,爹娘还在的时候,他过得也和普通人家的小孩一样,快乐又幸福。
可是一场意外,让所有的一切都毁了,他被镇长送到了另一家人里养着,他讨好着养父养母,一开始都好好的,但是弟弟出生了,他被丢弃了。
第47章 2.1旧梦与新世界
镇长没办法,他的年龄还不足以自己独立生存,又给他找了另一个村子的家庭,他成为了里边最大的孩子。
他要帮忙家里的各种事务,即使做得再好,也会受到打骂。
还好他交到了几个朋友,他们会带着他玩,即使总是让他受伤回家,也比家里养父母的冷脸要强。
可是有一次闯祸了,他成了背锅的那个,有口说不清的他,再次被赶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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