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将人抱起放到了软榻上安置好,然后抬起头看向青竹,一个眼神对方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青竹放下手中的墨,走到门口吩咐侍卫去寻来府中御医。
因为体恤肖清淮受伤,皇帝特意让一位御医常驻王府,等到肖清淮身体无事后再返回皇宫。
御医很快就赶来,非常熟练拿出工具开始为肖清淮诊断,完全不看肖清淮对他怨念十足的眼神。
和之前一样,伤口正在愈合,难受是正常的事情。
回禀完何凭安,御医径直离开,全程无人在意肖清淮。
何凭安目送御医离开,正准备回到书桌前继续处理堆积多日的事务,手就被肖清淮给握住了。
“安安——”
何凭安明明稍一用力就能够将被握住的手抽出,却还是因为肖清淮的动作停住了脚步。
这是要忍不住了,何凭安叹出一口气,心中波澜渐起。
何凭安使了个眼神给青竹,青竹立马会意,将书房留给了两人独处。
他保持着一开始的动作,也不转身,他想听听肖清淮有什么要说的。
这几日他故意冷落了他,对于他的道歉他的解释全都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处理着所有他不方便做的事情,任由他在一旁如何骚扰都不为所动。
肖清淮其实在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他将所有何凭安会有的反应都想了一遍,就是没有想到他会和他冷战。
这让他所有的准备都成为了无用之功。
就算他有再多的解释,对着一根木头也毫无用处。
肖清淮胸有成竹的信心在这几天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他真的受不了了。
他可以接受何凭安的质问怒火打骂都行,唯独受不了他不理会他。
就像是把他放在冷水锅里煮青蛙,他的心也在火上不断煎烤。
习惯了对方的偏宠和放任,习惯了对方的有求必应,冷暴力是最无法忍受的事情,比那些实实在在落到身上的伤都要疼,都要难受。
他看着他和青竹,和御医,和每一个府中的人都相谈甚欢,唯独无视自己,就像刚刚那样。
“安安,我错了,别不理我好不好,对不起,我不应该瞒着你,不应该让你担心,不应该以身犯险,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去报复敌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理理我,你打我骂我都好,不要无视我,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握着的手拉扯着他,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
何凭安转过身,不出意料的看到了肖清淮泪流满面的样子。
他甚至下意识就伸出了手想要为他擦拭眼泪,那一滴滴落下的珍珠,像是砸在他心头的石子,生疼,刻骨铭心。
可是他反应过来忍住了,停在了半路的手看起来很是奇怪。
肖清淮等待着他的怜惜,可是怜惜停在了半路。
他不许,所以他牵住了他的手,贴到了他的脸颊上。
“安安,你疼疼我,我真的错了,我记住了,绝对不会有下一次,所有的事情我都告诉你好吗?我发誓,我发誓以后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你,全都和你商量以后再做决定,绝对不会擅作主张,绝对不会再自作聪明。”
贴在他脸上的手,感受得到泪水的划过,说实话,那是温热的,可是触碰到他的手时,他感到滚烫,烧灼了他的手,烫伤了他的心。
何凭安看着他不断地流泪乞求,却还是残忍地不为所动。
他缓缓抽出被他握住的手,丢下一句话落荒而逃。
肖清淮被震在了原地,他却连追出去的能力都没有。
身后传来碎裂的响声,他的名字被一遍又一遍喊着。
青竹望着站在门前的何凭安,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到这个地步。
何凭安长舒一口气,现在才发现他的口中全是血腥味。
“青竹,照顾好王爷,我去附近的客栈住一晚。”
“主子,那王爷……”
“别告诉他我的位置,我需要冷静一会儿,明日便回来。若是他闹,你便拿我做借口好了。”
何凭安说完就离开了,他找了家离王府最近的客栈,他需要一点儿时间冷静思考一下两人之间的问题。
青竹目送着何凭安的离开,在暗处蹲守的暗卫分了两人跟了上去。
她回头听着书房中逐渐变小的声音,推开房门看到了一地狼藉。
“安安真的丢下我一个人了?”
肖清淮自言自语,像是在问青竹,但更像是在问自己。
青竹吩咐人过来收拾房间,她走到肖清淮的旁边,为他奉上了茶水。
肖清淮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概不予理会。
嘴里喃喃自语,原本衣着得体的肖清淮,现在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狼狈。
他突然抓住了青竹的衣袖,将茶杯打翻了也没有在意,他看着青竹厉声质问。
“安安有没有和你说什么!他去哪了,他是不是离开了王府!”
“主子吩咐了下属们要照顾好您。”
不敢说出何凭安的去处,又怕对方看出她的隐瞒,青竹低垂下脑袋,不与肖清淮对视。
第64章 2.18冷静一会儿
青竹进来之前就想着,若是肖清淮知道何凭安就在附近的客栈,就算自己转轮椅也要去把人找回来。
不过现在看得肖清淮的状态,青竹也不敢肯定了。
她感觉就算她瞒着不说,肖清淮也肯定要出去找人。
青竹大脑急速运转,思考着若是事情发生她要用什么借口才能拦住肖清淮不折腾自己的身体。
真是两个主子闹矛盾,遭殃的还有他们这些做下属的。
肖清淮的身体经不起折腾,要不是已经养了几日有所好转,何凭安也不放心直接就这么离开。
“他是不是走了,他是不是离开王府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肖清淮放开青竹,开始语无伦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挣扎着想要够到不远处的轮椅。
“我要去找他,我要出去找他,他现在肯定特别生气,应该是我刚刚说错了话,不然为什么他会突然离开,都是我的错,我要去道歉才行,要赶紧道歉才行。”
差那么一点儿,就是够不到明明距离不远的轮椅,肖清淮痛恨他残疾的双腿,让他连独自去找人的小事都办不到。
最后还是青竹的帮忙,肖清淮才顺利地坐到了轮椅上。
他立马就想推动轮椅离开,出现在他前面的人却阻止了他的行动。
“让开,不要挡着本王的路!”
怒火攻心的肖清淮在青竹面前用上许久没用过的称呼。
青竹当即就跪在地上,想起了何凭安和她说的话。
“王爷息怒,主子不希望您这样,您出去找主子是想让主子回来跟您生气吗?”
“安安生气?他……”
青竹的话让他想起了何凭安,想起了他离开前丢下的那句话。
“你乖乖待在王府,我离开一会儿,不要来找我,明日我就回来。”
肖清淮的愤怒在这一刻按下了停止键,他放开着急忙慌中被轮椅划伤还抓着轮子的手,捡起落在地上的毛毯,拍了拍盖回了自己的腿上。
他平静地看着青竹,让他推他回房间。
靠近的青竹听见了肖清淮的自言自语。
“我要乖乖地等他回来,我很乖,我听话,安安才不会离开我。”
夜晚,侧躺在床上的肖清淮睁着眼睛看着他身旁空无一人的位置。
平日里都是何凭安躺在他的身旁,偶尔睡不着的时候,他会和他打闹,会哄他入睡。
他想起他们刚同床的那个晚上,他对他做的那些亲密的事情。
好想他,分开一时一刻都忍不住想他。
情感浓烈,几欲将他淹没。
他想不明白为何他沦陷的如此之快,说不定是不是他上辈子欠了他,所以这一辈子要还债。
他现在所有的痛说不定都是因为亏欠,等他还够了,安安就会回来了。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闭上眼睛,呼吸着还有他味道的被褥,肖清淮终于在太阳出来之前陷入了沉睡。
梦里全都是混乱的场景,没见过的人和服饰在眼前晃动,没有他熟悉的人,没有他熟悉的事,就像一场噩梦,挣扎却醒不过来。
肖清淮睡得不好,被噩梦惊醒时,才发现天已大亮。
因为受伤的缘故,皇帝免了他这段时间的早朝,故而他能安然睡到日上三竿。
他下意识想去摸身旁的位置,触碰到没有温度的床铺才想起昨夜何凭安没有与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失落地收回手,已经第二天了,为什么他还没有回来。
他背过身不想看空无一人的位置,这时才发现,床帘已经在不知道的时候被人掀了起来。
这几日府中伺候的人全都知道肖清淮在养伤,在他没有睡醒传唤之前,不可能有人会贸然闯进他的房间。
他想到了一人,焦急地在房间中寻找着那人的身影。
无果,失落涌上心头。
是他记错了吗?
或许是他昨日根本就没有将床帘放下,以往都是他做这些事情,或许就是他不在了,所以没有人做这件事情。
肖清淮拉过放在床边的轮椅,撑着身体坐到上边打算唤人来准备洗漱。
紧闭的房门在这时被人推开。
肖清淮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了门口。
他控制不住激动,竟不慎要摔倒在地。
何凭安端着的水盆来不及放好,下意识让自己成为了他的肉垫,把他托在他的身上。
闭上眼等待疼痛到来的肖清淮,反应过来才发现一点儿都不疼。
他睁开眼看见何凭安被他压在身下,赶紧撑起上半身想让他起来。
被砸得不轻的何凭安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刚刚碰撞的冲击力让他的脑袋与大地亲密接触,现在还有些晕头转向。
他站起身,把肖清淮捞进怀里,拉开他的衣服检测他有没有摔到哪里。
被抱起的当下就死死揽着何凭安脖子的肖清淮任由他对自己上下其手,即使是擦过敏感的地方,他也只是身体打颤,就是不放手。
何凭安把人抱到了一旁的轮椅想要把人放下,结果对方就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掰都掰不开,一掰还吱哇乱叫。
“安安!安安!安安安安安安!不要放开,抱着抱着,不要扯我的手!”
叹出一口气,没办法的何凭安只能自己坐到了轮椅上,看着倒盖在地上的脸盆,出声让门外的青竹再去打一盆温水过来,然后以抱小孩的姿势哄着怀里的肖清淮小朋友。
昨天晚上他想了很多,想他们的未来,想他们应该如何相处。
他想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或许是坦诚得太少,而他又是个敏感爱脑补的笨蛋。
在肖清淮的眼中,他就是个带着神秘的爱人,知之甚少,便总是担心会不会有一天突然消失。
越是想要握紧,越像是柔软的细沙,会悄悄地从指缝溜走。
担心害怕让他不知手段不懂方式,拼命想要挽留,学着他藏起秘密的样子。
他没有两人过往的记忆,他却用他的标准去要求他。
他不知道这次的事情能不能让他们都长一个教训,他们之间还需要时间,不过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会努力让他更加的相信他,他要多表现一些喜欢与在意。
第65章 2.19神魂
更重要的是要让他知道,是因为他足够好,他才会对他感兴趣,才会喜欢上他。
所以不要担心他的离开。
“你会是我永远的归处。”
轻声低语,肖清淮只听见何凭安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但是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他终于是放开了力道,留出来一点位置,与何凭安双眼相对。
“安安,你说了什么吗?”
何凭安对着他笑了笑,露出了最近几天都没有对他露出过的笑容。
肖清淮看着眼前这张脸,眼前却浮现了另一张没有见过的脸,莫名感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并且十分熟悉。
这么想着,肖清淮也就这样问出了声。
“安安,我们以前见过吗?”
何凭安怔愣一瞬,没有相关记忆的他下意识以为对方说的是这具身体。
“应该没有……吧?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何凭安的回答将肖清淮拉回现实。
他摇了摇脑袋,觉得或许是噩梦影响了他。
将那张脸抛之脑后,不想去管那种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事情。
“应该是刚刚的噩梦吓到我了,还好一醒来就见到你了,真好。”
再次抱紧了眼前的人,肖清淮破碎的心立马被他一片片粘好,欢天喜地地拥着他亲昵。
青竹这时端来了新的温水,进门就看到两人又变回了连体婴儿,感叹自家王爷太好哄,主子可真是好脾气。
何凭安示意对方将水盆搬过来,他打湿毛巾后,把人从怀里拔出来给他擦脸洗漱。
肖清淮将环抱的位置从脖子移动到了胸口,这样就不会挡住何凭安给他擦脸的动作。
他闭上眼睛享受着对方的无微不至的照顾,因为噩梦还没休息够的精神再次陷入昏沉。
他听见何凭安在他的耳边轻声念叨,但是他已无心再分辨,勉强维持着意识,让他听见什么就做什么。
“吃些东西再睡,不然胃会受不了的。”
何凭安接过递过来的粥,耐心吹凉再放到了肖清淮的嘴边。
就这么一口一口地把一整碗粥都吃了个干净,肖清淮迷迷糊糊的意识都没有清醒。
等何凭安带着人和衣躺回床上的时候,肖清淮早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熟悉的味道让他一觉无梦,待到清醒之时,太阳都已然开始西斜。
“睡醒了?”
人还没清醒,原本放开的手脚再次缠了上来。
肖清淮把脑袋埋进了何凭安的怀里,摇摇头表示自己还没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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