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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凭安举手作讨饶状，又打算用撒娇卖痴的模样先把人安抚下来。
事实证明肖清淮就是很吃他这一套，无论是上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只要他俯下身，从下往上望着他撒娇，他都顶不住十秒，就轻易放过了他恶劣的罪行。
他掏出找来的玉佩，捧着放到了肖清淮的面前。
“你看，这是我找来的东西。我最好的清淮，可以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这是代表的什么吗？”
肖清淮从玉佩出现就没有离开过视线，这东西让他想起来一件记忆犹新的事情。
他接过玉佩，放在手里仔细摩挲，确定不是仿制品，这才将视线放到了何凭安的身上。
“这个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就……那什么来的……”
“就是在何雨晴那找来的。”
“你去丞相府了！”
“……是。”
“有没有让人在外边接应你？”
“有的有的，我带了人的，和上次一样，而且何雨晴住的位置偏僻，没什么人，不危险，绝对不危险！我就是看你睡了不想吵醒你，没有故意偷溜瞒着你的！我发誓！”
两相对视，何凭安大脑风暴，脑子不断地回想应该没有别的地方出问题了吧。
微微眯起的眼睛，肖清淮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何凭安感觉他有些出汗了，肖清淮的眼神总算放过了他，面色变得和缓。
“别紧张，要是没干坏事的话这么心虚干什么？”
“嘿嘿我这不是怕有哪里没注意的地方惹你生气了嘛。”
“下次记得让人给我留信，不然半夜醒来旁边空了个位置，是很恐怖的事情知不知道？我还以为……”
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境，梦醒了，人就不见了。
敏锐察觉到对方心情似乎有一瞬的低落，何凭安赶紧把身上的夜行衣脱掉剩下中衣，站起来坐到床边抱住了肖清淮，亲了下他的嘴角。
“我在这，别怕。”
把脑袋埋进何凭安的脖颈，闻着熟悉的味道蹭了蹭，缓和他低落的心情。
等到肖清淮感觉好些了，反过身将自己嵌进何凭安的怀里，举着玉佩与月亮相对。
那个雪字在光影下更加明显。
他缓缓向何凭安讲述了一个和他有关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是他随着父亲前往边境。
边境时有骚动，临近年关，皇上不希望在此时有什么异动，便派出了肖清淮的父亲前往边境进行例行巡防。
那时的他年纪尚轻，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跟随父亲来到边境也是想着可以建功立业，子承父业。
那时大部分人都认为那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巡防，会像往常一样在不久后收到一切正常的消息。
可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意外会在何时降临。
在成功拿下大周之前，他吃过许多次失败，而第一次便是让他记忆最为深刻的一次。
雪境城是当初距离边境最近的一座城市，距离边防线不过数十公里，常年受到大周士兵的骚扰。
城主号召城中居民习武，算是全民皆兵的状态，普通的小打小闹，雪境城可以自行解决，雪境城的防备可以算是周围这一片城市最为严密的一座。
就在他们行至雪境城附近时，他们竟然遭到了大周士兵的埋伏。
猝不及防的袭击让部分士兵失去了性命，没有人知道为何大周的士兵会出现在大夏的境内。
当时他年轻易怒，不顾父亲的阻拦，带着一队人马就直接追上去想要报仇。
对方埋伏成功后便直接逃走，他跟在后边追，不成想直接来到了一处山道，对方竟然还有埋伏，趁包围之势，打算直接瓮中捉鳖。
周围的士兵都是与他一同训练的兄弟，当时为了护送他突出重围，全都在那处山道葬送了性命。
那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失败，面对熟悉的人死在他的面前，他几欲崩溃，但是脚步却不能停。
第91章 2.45世事无常
他一直跑一直跑，没想到跑出山道后，入目便是一座城池。
城池的守卫很快就发现了他被追杀，帮助他逃出重围。
他受伤严重，陷入昏迷多日醒来才知道他逃到的地方便是雪境城。
睁开眼是陌生的房间，与陌生的侍女，他想要起身却被后面进来的父亲按倒，让他好好养伤。
通过父亲的解释，他知道了他昏迷时发生的一切。
父亲当时慢他一步，来到山道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一地的尸体，父亲没有找到他的身影，他不相信他会在此处丧生，命令士兵地毯式搜索，也让受伤的士兵在此处歇息。
这么多人出现在雪境城附近的山头，怎么可能不引起守卫的注意，汇报给城主后，城主判断对方有可能是不久前朝廷通知要来巡防的军队，当即派人去接近大军。
两相确认，大军进城休养生息，父亲也总算是找到了他的踪影。
他昏迷多日，大军不可能一直停留在此地。
而且突然出现的大周士兵让父亲怀疑边防是否出现问题，便吩咐副官先行前往与边防军了解情况，自己在雪境城多等了他几日。
好在他醒了，没有让父亲等太久。
父亲在看到他伤势恢复得不错，交代他好好养伤便离开了雪境城。
没有一句责骂，可是他的心里难受不减分毫。
那是一场教训，一场刻骨铭心的教训。
后来的他在雪境城养伤，那段时间他见过城主许多面。
对方是一位健谈慷慨的人，有远见，见识也广，与城主交谈让他受益良多。
肖清淮说到这里停顿一会儿，口舌发干让他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一眼了解对方的需求，何凭安非常自觉帮他端来茶水。
看着他饮尽两杯终于放下，何凭安看着他问出了疑问。
“所以你是在那时见过这枚玉佩对吗？”
“对，这玉佩城主常年系在腰上，算是雪境城城主的一个象征也不为过。”
“那这玉佩为何会在这？”
“……因为雪境城被屠了城，玉佩也消失在了那场暴乱当中。”
肖清淮沉默了一会儿，继续了刚刚未完的故事。
在他的伤恢复后，他告别了城主前往父亲所在的位置。
边防军在边线驻扎，他到的那日恰好碰到父亲准备出去巡查，见到他伤好归来，便让他一同加入了巡查的队伍。
这段时日，父亲同副官彻查得知是军中出现内鬼，竟利用职务之便，放了一小队大周士兵入境内，只为了那么一点儿金银。
那人临死前还在狡辩自己不知道那些人是大周士兵，只以为是些想要偷渡的难民。
可若是难民，又哪来那么多金银贿赂，贪婪让他张口就胡茬。
那人在众目睽睽下被处死，为的就是震慑那些好吃懒做还贪婪愚蠢的家伙。
父亲这几日日日巡查，就是为了继续调查，严防还有这种事情的发生。
一个人的贪婪就可以让几十上百的士兵死于非命，若是对方去危害百姓呢？
连他们的士兵都难逃死亡，更不要说普通的百姓，遇到敌军十能存一都算是幸运。
巡查行动还算顺利，抓出了几个蛀虫，大周也再无动静。
就这样风平浪静，日子一点点接近年关。
意外发生了。
大周竟然趁着年关，所有人都在庆祝新年之时，对他们发起了进攻。
一派祥和被打破，他随着父亲上阵对抗敌军。
愤怒让他们的士兵比平日更加骁勇，敌军很快就开始败退了。
这时突然从后方冲出一人传信，大周竟然还有伏兵一直潜伏在境内，那日埋伏他们的不是全部。
他们趁着前线发动战争，杀入了雪境城想要占据这座城市，夺取里边的物资，没想遭到了雪境城百姓剧烈反抗，对方便直接屠城，烧杀抢掠一番后直接离去，留下一地焦黑的残骸。
这件事传回皇城，引发皇上大怒，当即加派援军，让父亲务必给大周一个教训。
“后来我们吃下对方一座城池，得到了许多赔偿，这场战役才算是结束。”
“可人死了便是死了，再多赔偿也换不回他们的命。”
“城主直到最后一刻都在与敌人拼命，可逃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我想为城主立一衣冠冢，可是暴乱杀戮让人全都失去人形，还将雪境城付之一炬。”
“我找不到衣物，便想到了玉佩。”
“当时我猜测玉佩或许丢失损坏，又或许被他人保管，反正我没有找到这个玉佩的所在。”
“看来我当年的猜测并没有错。”
肖清淮与何凭安对视，一字一句说出了他的猜测。
“你的身份，应当便是雪境城城主的孩子。或许当年你便是成功逃出来的那一小部分人，然后顺着大部队一路南下，这才进入皇城，然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何家带了回去。”
“你是从何雨晴那拿回来的玉佩，而驱使你去拿来这玉佩的原因，应是你想找到你身世所在。”
“你只记得你的名字，其他经历一概不知，你不肯说那些知识从何而来，我也无从下手探查你的身世。”
“说实话，我的确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是城主的孩子。你长得不像城主，连姓氏都不一样。不过这或许是随了你母亲的缘故，我没有见过城主夫人，认不出也是必然的事情。”
“能够理解你想要找回自己身世的行为，但是这些也可以和我说，只要你说，我便信。”
‘可是你会多想，会脑补，会编剧情，会给自己安上苦情戏的戏码。而且上来就说我失忆了，请帮我找回我的身世，听起来也很奇怪的吧？’
何凭安就是想先找找线索心里这么想，但是不可能这么说。
他点头答应了对方，但坦诚还是要徐徐图之。
听完肖清淮的一番故事，何凭安感触是有的，但是不算太深，生死无常是他这么多年见惯了的事，一切因果在大周覆灭之时便已中断，他的因，似乎已经被肖清淮给结了。
何凭安看了眼手中的玉佩，认为这东西应该是对原身非常重要的东西，不然没道理会被何雨晴如此要挟，被安排嫁给一个陌生男人，一切未知的情况下还要给他们当眼线。
第92章 2.46余党
下一秒耳边就传来肖清淮的叮嘱。
“这东西你要收好，是珍贵的物品，也是你爹留给你的遗物。虽然现在雪境城重建，城主也换了人，但是到底算是一个念想，一个承载那段历史的物件。”
“大周的那群渣滓，真是恨不能把他们拉出来鞭尸。”
气愤让肖清淮咬牙切齿，那些事情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还记忆犹新，历历在目宛若昨日。
没想到隔日就收到了皇帝让肖清淮赶往雪境城的消息。
“雪境城附近有异？可是大周不是都已覆灭，其他小国根本不成气候，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动静，为何会在这时？又是接近年关之时？陛下您怀疑是……”
“这是昨夜才收到的军报，清淮你看看吧。”
肖清淮一目十行，脸色逐渐凝重，深呼一口气交还军报，双手作揖，应下了皇帝的派遣。
“臣，必不辱命。”
“辛苦你了，朕还派了人协助你一同前去，辎重车与一千精兵已先行一步，你回去收拾一番便尽快出发吧。”
“是，臣先行告退。”
回到王府，肖清淮向何凭安说了这件事情，关于军报上的描述，他真的不得不怀疑大周的余党正在集结。
战争持续了太多年，他也不能肯定大周没有余党存在，只是想不明白为何过去了这么多年，竟然会在雪境城再一次传来了异动。
内幕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皇帝未说尽的话，里边的含义值得深思，但是现如今紧要的是收拾东西赶紧出发。
何凭安在一旁跟着皱起眉头，他没有那么清楚其中的内幕。
但是根据现有的情况，这么多年都没有动静，突然发出声响，最大的可能就是之前没有条件，现在条件齐全了，所以人就出现了。
他听肖清淮讲过，那场战争之后，大周的百姓大部分都纳入了大夏，百姓们关心的不过是生活得好不好，才不在意统治者到底是谁。
余党若是混入百姓当中，分不清是必然的事情。
可要是集结成军队，物资钱财人脉样样少不了。
普通百姓可接触不了兵器，也就只有当权者才有这样的人脉。
想要在大夏当官，除了要有丰富的学识或是出众的能力，还需要为官者的举荐才有可能进入官场，就算上述一样不缺，进入官场之前还要对祖上三代进行详尽的调查。
所以余党若想要混入大夏官场，根本没有可走之路，户籍信息一展开，一览无余，死路一条。
这个办法虽然让很多来自大周的人才始终不得志，但是同样也杜绝了大周奸细的混入，一定程度遏制了大周复国的可能。
可是事实就是雪境城附近出现了一批正在集结的余党士兵，被斥候发现，向现今城主汇报消息后，有了那份呈到皇帝面前的军报。
皇帝担心丞相沉寂这么久和这件事情有关，顾不得与丞相的对峙进入关键阶段，他身边正是缺人手，也要派肖清淮前往雪境城查个究竟，把那些觊觎他大夏的人全都消灭殆尽。
皇帝可不希望与丞相斗到两败俱伤后，还让黄雀在后边捕了食。
若是此事真的和丞相有关，那么他们之间的争斗就会因为此事得出结果，通敌可是死罪，是要株连九族的行为。
何凭安在一旁思考半天，看见肖清淮已经让侍卫推着他的轮椅往王府外边而去，赶紧迈步跟上，说着他也要跟他一起去。
他看见肖清淮回给他一个奇怪的眼神。
“你不跟我一起，你留在这里干嘛？走了，雪境城离皇城可是有些距离的，若是不快点解决这件事，可能就要在那边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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