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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马车,肖清淮在城门口见到了皇帝派来协助的人,是他曾经共事过的人。
对方坐在马上,肖清淮考虑到他是马车,跟随在他们身边行动太慢,就让人先行一步。
那人向他们告辞便先行离开,留下马车在后边摇摇晃晃慢行。
“说起来,和你度过的第一个新年,虽然雪境城可能算是你的故乡,但是还是希望能和你在王府一起度过。那边太冷了,冬天都格外的长,炭也少,特别难捱,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时间过去太久,我已经不习惯那样的日子了。”
“你说我是不是变得太娇气了,明明那时候那么多年都过来了,可是现在我只是想一想就有些受不了了。”
肖清淮牵住何凭安的手,坐在马车里絮絮叨叨回忆过去,马车摇晃着前进,他开始觉得屁股坐着的地方咯得慌,对着何凭安突然问出了这么一句。
何凭安把人捞进怀里,用他的身体为他做肉垫。
人刚坐稳就非常自然在他身上找到了舒服的姿势,瘫在他的身上不动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何凭安轻笑一声。
没有等到回答只等到一声笑的肖清淮侧脸看了他一眼。
“说话呀,笑什么?”
“笑你揣着答案装糊涂。”
“好啊,你是嫌我娇气?那你还抱着我干什么,走开,我要自己坐,就让我被这马车颠烂屁股吧,那样你就开心了!”
肖清淮装模作样磨蹭两下,看起来像是要离开何凭安的怀抱,实则是人都快要蹭起火了,还坐在他怀里磨磨蹭蹭。
何凭安双手环胸,看着他表演脸带笑意,肖清淮哼唧半天发现没人理他,还有什么怼着他,瞬间就不动了,重新窝回了原来的位置。
“怎么不闹了,继续,我看着呢。”
“没意思,不许说话,我要睡觉了。”
肖清淮闭上眼睛就开始装睡,就是耳朵开始悄悄变红,可爱得紧。
何凭安往后靠在了软垫上,调整角度让他靠在了他胸口,供他睡得更舒服,手上则捧着本书在看。
肖清淮闭上眼睛后突然就有些困了,摇摇晃晃的马车,身下是暖烘烘的肉垫,熟悉的味道包围着他,迷迷糊糊地脑子里冒出一句话。
或许就是他把自己惯成这样的吧。
赶路的日子很是枯燥,温度倒是越来越低。
等到他们追上大部队已经是三日之后,马车的速度实在太慢,好在辎重车速度也快不到哪去,这才能在抵达雪境城之前与大部队汇合。
第93章 2.47抵达
又是几日舟车劳顿,一行人总算是进入了雪境城城内。
城主见到人的当下,就把肖清淮一行人引进了城主府,想尽快将详细情况报告给他听。
在他们路途的这几日,时刻监视那边动静的斥候再次传来消息。
不远处的山中出没的人群比他们一开始看到人数还要多,而且似乎在不断增加。
这几日雪境城一直在严查城中人口,每一日的进出都会记录在册,并没有大批量的人群进出。
那边增加的人数更大可能是从不同的地方赶来,符合之前的猜想。
他们集结的那块地方是一片山脉,藏匿人群最好不过,斥候探查出的人数很大可能比实际的要少,若是再按照这个速度增加,就算加上如今的一千精兵,雪境城内能够战斗的人数也少于那群人。
这一片山脉实在太广,根本没有办法遏制对方不断增加的人数。
后来建造起来的雪境城按照版图不再是边境城市,并没有经历过战争,面对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应对的经验。
城主焦急地看着肖清淮,期待这位大夏有名的安定王解救他和百姓于水火。
肖清淮看着雪境城附近的地形图,沉思片刻转头看向与他一同前来的同僚。
“你在城中调查看看最近进出的人口中是否有余党的存在。人数虽然没有异样,但是若分批进入,也没有那么容易被察觉。我更担心的是里应外合,就像当年一样。”
同僚点头带人去细查,肖清淮则打算带上侍卫和城主到周围看看是否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这件事比肖清淮想象得还要复杂。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就是对方虽说选择了隐蔽的地点,但是遮掩并不是非常到位,只是普通巡逻的斥候都能发现他们的踪迹,若是他们是当初那群训练有素的大周士兵,不应该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何凭安一言不发,只听着肖清淮的指示,推着他的轮椅和他一同从城主口中了解雪境城周围的地形。
多年未至,这里已然有些不一样的变化。
和当初的雪境城不同,重建的雪境城扩大了城池范围,原本的一些小山丘被推平并入雪境城,如今的雪境城是当初的一倍有余。
位置变大,人口也变多了。
因为承担着原本大周和大夏的交界,这里逐渐演化成了一座枢纽城市,许多商队都会从这条道往来南北,热闹程度甚于当年两倍不止。
出城他们绕着城墙步行好一会儿才将周围全都看了一遍。
肖清淮注意到,离山脉最近的一处城门外,新鲜的车辙印要比其他几处城门加起来都要多上一倍。
他问城主可有核查过出入运送粮食的队伍。
城主则说因为山脉连接周围城市,很多商队也会走山路抄近道,本身就是因为贸易才发展起来的城市,很难对运送粮食的队伍进行管控。
“那发现那群人后,可有去核实过那些粮食的去处?”
城主开始支支吾吾。
肖清淮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一般像这种商队都会提前打点,作为城主一般都是拿大头。
收了钱当然不会想着要去查人家的粮食运到哪,他不过就是正常放了一个商队路过。
可是没出事当然一切安好,要是出事了,城主第一个遭殃。
所以除了对于未知敌人的恐惧,也有一小部分害怕出事是因为他的缘故。
到时就算事情解决,他成功活了下来,名誉官职钱财全都会离他而去。
人性的贪婪程度肖清淮早就见识过,并不惊讶这么大一座城市的城主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若是要怪,就怪他自己倒霉,碰上了这种事情。
对于城主的支支吾吾不置一词,他吩咐手下沿着车辙去调查粮食主要的去向。
赶路多天终于来到了雪境城,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暗。
肖清淮的眉眼间全是疲惫,城主连忙带着人往驿站走去,想让刚刚的话题赶紧过去。
何凭安推着人走进驿站,里边已经为他们备好了晚膳,热水与休息的房间。
用完晚膳后,何凭安直接就把人推回了准备好的房间。
多日奔波,没有能够沐浴的地方,泡进热水,总算是将一身灰尘与疲惫洗去,让人不自觉开始放空大脑。
帮他清洗头发,何凭安发现他有些昏昏欲睡。
最近他的身体已然好转许多,但是多日的奔波,即使坐在马车内,疲惫也不可避免缠上他。
何凭安摇起一瓢水从他的头顶浇落,将头发上的泡沫都冲干净后,双手不自觉放到了他的脑袋上,找准穴位开始给他按摩。
肖清淮看起来更加放松,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很小,但是全都被何凭安听进耳朵里。
“很舒服,你还会按摩呀……”
不需要回答,手下的人陷入了沉睡。
何凭安其实给不出答案,若是他问起,他可能得回答梦里学过。
下意识的手法,他不记得自己何时学过这样一门手艺。
不纠结太多,可能时间太久忘记了吧。
看到人已经睡着,何凭安加快手上的速度,将人上上下下都洗干净捞到一旁用灵力把水分分离,一只干干净净的肖清淮就新鲜出炉了。
把人轻柔地放到床上,他才有空打理他自己。
肖清淮已经睡着,何凭安泡在热水中放松身心。
说来,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快半年,加上上个世界那一个月,这不过七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他意想不到的事情,比他过往的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要精彩。
在东霞大陆的他一心只有修炼,往往是一闭关,时间便似流水一般消逝无影。
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外面已然过去了几十年的光阴。
在认识青鸟之前,他的生活其实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地方。
唯有幼时父母的温情,镇长的呵护,以及师父的庇护让他感觉到一丝温暖。
可是这些感情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
他已经忘记了他们的长相,只是偶尔会从心底深处浮现当时的感受,带着一些怀念继续在世间飘荡。
第94章 2.48原因不明
他找不到他生存的理由,也不知道明天该去往何处。
他只是铭记着师父的教诲,要努力修炼才不会被有心之人算计谋害。
他记了很多年,也这么做了很多年。
如今因为意外或是他忘记了的原因来到这里,见到了肖清淮,与他相遇,与他相爱,他开始有了期待,开始期待明天,期待未来。
他感觉他找到为何要继续生存,继续努力的理由了。
擦干身体,和衣而卧,他将一旁的肖清淮揽进怀里,与他一起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第二日醒来,肖清淮叫来下属,让他快马加鞭送信回皇城向皇帝汇报,警惕丞相等人,并且还向周边的城池发出预警并借调可用的士兵与物资,让他们时刻警惕危险发生,也希望能在这里将危险扼杀在摇篮。
这里的情况比起军报上所写还要严重一些,他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他不想有些悲剧再次重演。
肖清淮的指令一条条发出,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忙碌了起来。
支援到来还需要些时日,可是他们不能就此坐以待毙。
肖清淮派出他的手下看是否能混入对方的阵营,探查出他们具体的人数与驻扎在此处的目的。
派出了好几个混在那些不断赶去的人流当中,奇异的是对方全都照单全收,连身份都没有进行确认。
肖清淮的下属全都顺利混进了那群人。
他们这帮人在山脉中寻到一处好位置就开始安营扎寨,在下属的汇报中,全都是说他们每日在做的就是吃吃喝喝,日常也不练兵也没有人操练,看起来似乎就是找了个地方占领,找了个地方生活。
下属们还在里边发现了小部分扮作男性的夫人,和尚且年幼的孩童。
这真的不是拖家带口来这边生活的吗?
这样的操作把看到汇报的肖清淮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是什么操作?
了解到情况的众人全都摸不着头脑。
十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下属们趁夜在营寨中探查到了许多普通百姓不可能弄得到的兵器和过量的粮食。
不仅如此,影二还从那个看起来最像领头的房间内找到了对方原为身为大周将领的证据。
所有这一切加在一起看起来都像是要起义反抗,但是现在对方原地扎寨生活,兵器丢放在仓库的最里面,里边的人各个看起来都自由散漫。
他们更像是普通的百姓找了地方生活,一点儿都没有作为士兵该有的精气神,不像是要发动起义的样子。
不过以防万一,肖清淮没有让那些借调的士兵回撤,等到支援到达后对方还没有动作,他就要直接包围上山,亲自问问领头的人到底作何想法。
一日,派出去紧盯那群人动静的手下回报,说是从那群人驻扎的附近截获了一只信鸽。
肖清淮迫不及待打开了信件,看完之后却更加一头雾水。
上边写着是给他们的大哥传信,说他们已经集结了有两千多人,但是粮食不够,希望他能让雨公子再送一批粮食过来。
信中两个信息点,一个是他们这群人还有大哥,里边的领头更像是二把手或者是三把手的存在。
再一个就是这个叫雨公子的人,不明身份但是不出意外就是为他们供给粮食,提供兵器的人。
“鸽子还活着吗?”
下属连忙递上鸽子,肖清淮把信件塞回,鸽子放飞后自动向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这是……皇城的方向,看来这件事情的主谋和预想的一样,就是某人利用职务之便弄出来的不轨之事,集结这么多人,我看,他是被最近的失败逼急了,狗急跳墙也不过如此。”
回到书桌旁研墨写信,将信件交给下属紧急送回皇城,让他务必要亲手交到皇帝的手上。
站在他身后的何凭安若有所思,等到书房里其他人全都离去,他才开口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你口中所指之人,莫不是丞相?”
“嗯。如今朝臣的站队就只分为两派,一派忠于皇上,如我还有那位同僚;另一派则是归属于丞相,那些不肯站队的基本都被丞相利用手中权力驱逐出了权力中心,所以两方算是你死我活的程度。”
肖清淮转过轮椅面对着何凭安,拉住他的手放到了他的脑袋上。
何凭安轻笑一声,开始为他按摩脑袋。
这几日有空他就会为他按摩放松,肖清淮贪舒服一天要按好几次,抓着空闲机会就要按要摸,拉着他的衣裳把自己埋到他的怀里,他抱着他的腰像吸猫一样在他的肚子上开始用脑袋磨蹭。
发闷的声音让何凭安感觉他的肚皮都在震,他听见肖清淮跟他解释关于两方的站队问题。
原本丞相基本算是一家独大,连皇上所能够掌握到的权势都是要受尽掣肘。
但今时不同往日,这么多年过去,皇上也算是从夹缝中让许多不愿屈服于丞相淫威的朝臣站到了他的身边,成为皇帝忠实的拥护者。
皇帝是有才能的,不然也难以在丞相的掣肘中发展出属于他的势力。
这段时间更是因为一系列的事件频繁发生,丞相也不得不收敛行事,避其锋芒。
但是如今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完全将对方扳倒,还差一个致命的,直捣黄龙的事情,拿捏对方的命脉。
这次的事件有极大的可能是丞相指使手下做出的事情,因为这段时间接连不断的事情或许让他焦躁,让他不安,让他想要寻找一些后路,然后就有了他们出现在雪境城的情况。
结合这段时间两方对峙,有一部分可能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但是皇帝身边并不缺少护卫,在对方权势最大时都没有谋权篡位,现在会因为权力受损做出谋害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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