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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又黑又小，但是肖清淮就在身边。
他缓缓将灵刃插进了他的胸口，疼痛让他抱紧了肖清淮的身体。
意识在慢慢模糊，他又看见熟悉的蓝光从肖清淮的身体里飘了出来，融进了他的身体里。
突然，脑海中多出了一段画面，比上个世界看到的要更加完整和清晰。
他穿着熟悉的衣裳，怀里抱着熟悉的人，同样的姿势让他以为是前几日的记忆浮现，但是场景十分陌生。
他看见青鸟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拉着他的衣摆，嘴巴一张一合的在说些什么。
他将长着和肖清淮同样容貌的人轻柔地放在了地上。
这时他才看见那人胸口一道长长的刀痕，几乎将人劈成了两半。
记忆到这戛然而止，何凭安感觉他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可是这次他的意识非常的清醒。
怎么会这样！
若刚刚所见都是他的记忆，是发生过的事情，记忆中的那人只看相貌完全可以认为他就是肖清淮。
可是他的身体被劈开这么大的伤口，一动不动，没有呼吸，没有神魂。
那他这两个世界见到的人又是谁？
青鸟又为何会在那里出现？
为什么看不到后续了？
他若是死了，那他现在遇见的人到底是谁？
他现在在做的又是为了什么？
记忆每一次都是在肖清淮死后，他濒死之际才会出现。
他该怎么看到后续？
他该看到后续。
他不能死，他要做些什么。
……他会原谅我的。
何凭安感觉他被一阵强大的吸力吸引到了某个地方，原本轻飘飘的感觉消失，不断下落的感觉让猜测他正在来到新的世界。
他的神魂似乎进入了身体，眼皮沉重到无法睁开。
他感觉自己还是处于飘浮的状态，可是没有之前轻飘飘的感觉。
他挣扎着想要醒来，手不断地扑腾。
他隐约听见有说话的声音，但是一切都像是被薄膜阻隔。
终于，他睁开了如同被胶水黏住的双眼，入目全是一片碧蓝。
他似乎……是在水下？
可是他呼吸自然，并没有窒息感。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他发现他是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并不是在真正的大海。
他没看到其他生物，只有一些礁石和砂石在水底，还有海草随着水波摇动。
他看见了他的手。
准确来讲应该叫蹼，手指间隙有半透明的连接，指甲也变得锋利。
他这是变成鲛人了吗？
他见过鲛人，在东霞大陆的无尽海里居住着这个种族。
伴随着这个猜测，他将视线投向他双腿的位置。
果不其然，替代双腿的是一条鱼尾巴。
十有八九是鲛人了。
不过还需要最后一步确认。
鲛人面容丑陋，一般见到可以轻易的分辨出来。
不过这个水缸可没有镜子可以让他照他的脸，种族的确认也就被他放在了一边。
他有想做的事情，首先是要找到肖清淮在哪。
第100章 3.1错愕
何凭安记得他刚刚似乎听见了声音。
水里没人那就是在岸上。
他尝试摇动着新鲜出炉的尾巴，身体条件反射让他一瞬间游出很远。
原本微弱的光线变得充足。
他正在接近水面，头顶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清晰。
“小淮不要怕，人鱼是非常漂亮的生物，一点也不恐怖，快去看看姑姑特意带回来的人鱼，这就是未来和你一起长大的小伙伴。”
“对对对，伙伴，看你开心的样子，快去看看你的伙伴吧。”
“不笑不笑，姑姑错了。诶水里有动静了，人鱼应该醒了，小淮过去看看？”
何凭安听见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如今的他离水面也不过一米之远。
他停在了这个位置，他清楚地看见一张稚嫩的小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听见这张熟悉的小脸似乎看见了水下的他，开口自我介绍，声音幼嫩阳光。
“你好呀，我叫肖清淮，你可以成为我的朋友吗？我会好好养着你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哦。”
何凭安一点点靠近水面，逐渐脑袋从水底下探出了水面，肖清淮的脸变得更加清晰。
“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看着肖清淮蹲在岸边看着他的眼睛，小声询问着他的名字。
稚嫩可爱，是他没有见过的肖清淮。
可是，可是面前的肖清淮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到底哪一个才是原本的他？
他如今一个又一个世界的穿越到底是为了什么？
心中的挣扎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何凭安看见肖清淮向他伸出了他的小手，肉肉的，一点儿也看不出他未来的手修长有力的模样。
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对峙，何凭安的脑海中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倒向了一开始的想法。
他想再看看。
不再犹豫，何凭安摇动他自如的尾巴，一跃将人拉住拖进了水里。
他听见肖清淮身后传来的惊呼，感受手下紧绷的身体和有些惊慌的动作。
他温柔地安抚着他，用嘴为他渡气，引导他呼吸。
他看见眼前的小人安静了下来，乖乖地待在了他的怀里。
他看见了他明亮的眼睛还在一直盯着自己不放，他的心被撕成了两半。
他将人揽在怀里，逃避他纯净的双眼。
手中想要凝结灵刃，但是才想起这个世界他还没有修炼过。
他扫视了一眼周围，没有锋利的东西。
他都没有发现他悄然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的指甲凸出变成锋利的尖爪。
他感受到了腰侧温热的触感，是小清淮抱住了他的腰。
一滴泪悄然滑落，变成蓝色的珍珠沉入水底。
他靠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
利爪从后心捅进了肖清淮的心脏，剧痛让怀中的身体不断颤栗。
他感觉到原本温热的身体逐渐失去了温度，流出的血液将这片蔚蓝染成了刺眼的颜色。
他落到水底，将人放到了礁石之上，将同一只手捅进了自己的心口。
他等待着蓝光的出现，他等待着记忆的浮现。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崩溃地发现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身体躺倒在礁石上失去了呼吸。
他亲手杀了他。
可是什么都没有出现。
但是肖清淮死了，他该怎么办？
离开后还有新的世界吗？
他挣扎着将人拥进了怀里，蓝色与红色在海水中相融，闭上眼就像他们从未分开。
失去意识后，岸上准备下水的人看见水底下骤然发出刺眼的绿光，所有人都被强光照得睁不开眼。
绿光从何凭安的身体内发出，出现在水中成为了一个个光团，它们一点点融入肖清淮与何凭安的伤口，将原本被捅穿的心脏修复，直至恢复原状。绿光消失。
岸上的人发现绿光终于消失，但是人还是在水底下没有上来。
担心驱使肖悦心让人赶紧下去把人给捞上来，肖清淮可不会在水底下呼吸，要是给人憋死了可怎么办？
没想到好心办坏事，除了痛恨这条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鱼，还痛恨那些宣传人鱼多么多么温和的无良研究员。
一会儿她就要把这人鱼给退回去，并且附带投诉信一封！
这些事情何凭安无从得知，他感觉自己沉入了无尽的深渊，意识无法挣扎，周围都是一片黑暗。
他控制不了他的下落，只能任由自己在混沌中不断地坠落。
何凭安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不知道他会去到哪里，没有飘浮的感觉，只是不停地落，不停地落。
又过去了很久很久，他感觉被吸附到了某个地方，不用睁开眼，熟悉的触感让他知道他回到了第一个世界两人死去时的场景。
他又一次看着他的手不受控制被拉着捅入他心脏，这一次时间都变慢了许多，所有的细节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直到肖清淮在他的怀里失去呼吸，他的神魂又感觉到熟悉的吸附感。
是第二次的死亡，就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最后的记忆。
他看见肖清淮胸口插着的断刃，不断涌到喉咙里的血，让他连话都说不清。
一眨眼，他来到了他为两人选择的葬身地，他躺在肖清淮已然冰冷的身体，一点点失去呼吸。
再一回神，便是刚刚的场景，他的利爪捅入心脏，带出的碎片飘落到池底，他又一次在他的怀里失去了呼吸。
混沌中坠落的他，不断地重复两人死前的画面。
痛苦一次又一次割裂着他的心脏，他以为他能够逐渐释然，但是没想到记忆却越发的清晰。
愧疚不安恐惧全都在此刻涌向了他，将他淹没在里面。
他是不是做错了，他们还有未来吗？
他许诺的那么多事情还一样没有达成，怎么可以就在这样的地方结束，因为他而结束。
何凭安第一次想要逃避现实了。
任由自己的意识陷入了更深的黑暗。
肖清淮结束一日的工作回到别墅，管家机器人小1在门口欢迎着他回家。
肖清淮没有理会叽叽喳喳的小1，进门先随手将脱下的外套扔到了沙发上，走到冰箱前拿了罐冰啤酒打开先大灌一口。
第101章 3.2苏醒
脖子上用绳子挂着颗蓝色的珍珠，随着身体的起伏摇晃。
肖清淮脑袋里紧绷的神经被冰镇的啤酒与微弱的酒精放松，走回到沙发大刀阔斧坐下，这才将目光投向了一旁一直跟在他身边念叨的小1。
“汇报绿的今日监测情况。”
“滴——人鱼姓名，绿；血压，正常；呼吸，正常；生命体征，平稳；外伤，无；内伤，无；总结，情况良好，随时有苏醒的可能。汇报完毕，请主人指示。”
肖清淮抬头喝了口啤酒，叹气望着天花板发呆。
“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啊，你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小1有话要说！主人临近精神力暴动期，沉睡的人鱼无法安抚主人暴动的精神，小1建议主人前往人鱼研究中心更换人鱼，以帮助主人安全的度过危险时期。”
肖清淮喝完手中的啤酒，随手一扔，铝罐精准落入垃圾桶。
他站起身来，一脚踢开挡路的小1，赤着脚走向了别墅后边特制的巨大水池。
“说了很多遍了，我是不会换的，别再说这种事情惹老子不爽，不然迟早拆了你送回去重造。”
不理会后边小1的吱哇乱叫，肖清淮走到水池旁坐下，落寞地望着平静无波的水面。
“你还欠我一个解释，怎么可以睡这么多年，让我等你那么多年。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药，所以我才会惦记你一年又一年，无论姑姑还有姑父再怎么劝，我依旧强行把你留在我的身边。”
“很多人都说你是坏人鱼，是非常危险的存在，需要重新教导才能与人建立精神链接。”
“你的确是坏人鱼，一见面就把我的心脏捅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活了过来，心脏恢复了原样，但是你对我做过的事情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不可能会让你抵赖掉的。”
“还好姑姑没有看见那时候的那一幕，不然我也没机会醒来后去找姑姑把你给要回来。”
“伤害人类的人鱼都是要被驱逐扔入幽冥海自生自灭的，那里那么多危险的生物，你一只睡着的人鱼丢进去可能都不要一分钟就被当作零食给吃掉了，你可要多亏我才能顺利地活到现在。”
肖清淮坐在岸边絮絮叨叨，而看不见的水底下，一条一头墨绿色曲卷发，尾巴也是同色系的人鱼悄悄睁开了双眼。
人鱼从巨大的贝壳中苏醒，懵懂的眼神好奇地望着周围的一切。
他的耳鳍扇动，听见了从水面上传来的声音。
人鱼摇动尾巴悄悄靠近，听到了肖清淮的自言自语。
肖清淮放空大脑，嘴巴说干了才停下喋喋不休的话。
低头的一瞬，和一双碧绿的眼睛对视，对方似乎被他的视线惊扰，瞬间消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肖清淮愣在了原地，等反应过来直接跳进了水里。
等到适应水中的环境，他清楚的看见，水底他为他布置的大贝壳里空空荡荡，而他惦记已久的人鱼正躲在贝壳后边悄悄地望着他。
肖清淮如游鱼一般向他靠近，但是人鱼才是水的宠儿，在水中便是无人能及。
肖清淮靠近一点儿，他就离远一点，一追一逃，他似乎在其中感觉到了乐趣。
本就难以控制的脾气在此刻即将爆发，追不上对方的事实让肖清淮头上的青筋都开始往外冒。
他肺部的空气在一点点消失，没有办法的肖清淮只能先上岸再思考该怎么抓到这条可恶的人鱼。
看见没有再继续追他，他歪着脑袋看着上浮的肖清淮，摇着尾巴跟在了他的身后。
破开水面大呼一口气的肖清淮不断压制着他想要发泄的情绪。
水底下这条坏人鱼捅他刀子睡了二十年不说，现在一醒过来还把他当狗来遛，简直罪大恶极，可恶之至。
肖清淮深吸一口气准备再去尝试抓住对方，回头就看见人鱼早已浮出水面，在他身后一直望着他不语。
怒火终于在此刻爆发，不管大脑中不断的抗议，运用精神力就向对方蔓延而去。
人鱼感受到了危险的存在，一溜烟就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再一次躲回了他安心的水底下。
肖清淮一拳拍在水面上，胸口的起伏昭示着他不断冒出的怒火。
小1检测到肖清淮的精神力波动，进入房间不断发出警示。
蜂鸣声让肖清淮的理智回归，关闭了小1即将向系统发出的警报，平静好情绪后，再次潜入了水底。
他看见那条该死的人鱼在水底下揪着移植来的海草不放，揪下一节后还放进了嘴里嚼了两下，发现味道一般又吐了出来，行为幼稚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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