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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无数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之声！嗖嗖嗖——！
“外面有埋伏！”
地窖入口处传来夜枭侍卫猝不及防的惨叫和惊呼！
原本严整的阵型瞬间大乱！
霍玉山脚步猛地一顿，霍然转头望向入口，俊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错愕的惊疑！
发生了什么？！
柳见青和周老爹也愣住了，但他们反应极快，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柳见青猛地掷出几枚烟雾弹似的玩意！
浓密的、辛辣刺鼻的黑烟瞬间在地窖内爆开，迅速弥漫，彻底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走！这边！”
柳见青在浓烟中精准地抓住楚回舟的手臂，低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原本认为希望渺茫的、通往地下河道的狭窄通风口！
周老爹也一把拉起吓懵的小绣娘，紧跟其后！
“拦住他们！”浓烟中传来霍玉山惊怒交加的厉喝！
夜枭侍卫试图追击，却被浓烟和外面不断射来的、精准狠辣的冷箭所阻！
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通风口极其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
柳见青毫不犹豫地将楚回舟率先推了进去：“仙师！一直往前！别回头！”
楚回舟被巨大的力量推入黑暗狭窄的通道，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外面那突如其来的救援是谁，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拼命向前爬去！
身后传来兵刃更加激烈的碰撞声、霍玉山暴怒的吼声、以及周老爹一声闷哼和柳见青疯狂的厮杀呐喊！
冰冷的河水气息扑面而来！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变得湿滑无比！
楚回舟不顾一切地向下滑去！
噗通一声，他整个人坠入冰冷刺骨的地下河水之中！激流瞬间将他冲得一个趔趄！
紧接着，噗通！噗通！
小绣娘和周老爹也先后掉了下来！
周老爹手臂上赫然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他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柳先生呢？！”
楚回舟在水中稳住身形，急声问道。
话音未落，噗通！
柳见青也跳了下来，他浑身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骇人：“快走！他们很快会追来！”
他一把抓住受伤的周老爹，又对楚回舟和小绣娘吼道：“顺着水流向下游！快！”
四人在这冰冷黑暗的地下河中，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拼命向下游漂去！
身后隐约传来追兵下水的声音和怒吼！
这地下河显然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古老的排水或运输水道，曲折蜿蜒，岔道极多。
柳见青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在关键时刻总能选择正确的岔路。
不知在冰冷的水中漂了多久，直到身后的追兵声渐渐远去消失，柳见青才示意大家靠近一侧石壁。
那里有一个半淹在水中的、生锈的铁梯，通向头顶一个被封住的井口。
柳见青奋力推开井盖，率先爬了上去，警惕观察后，才将精疲力尽、几乎冻僵的三人逐一拉了上去。
外面是一片荒芜的芦苇荡，远处隐约可见官道的轮廓，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们竟然已经从京城下方，逃出了至少十数里！
劫后余生的四人瘫倒在潮湿的草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冷得浑身发抖。
“刚……刚才……是谁……”小绣娘牙齿打着颤，惊魂未定地问。
柳见青脸色凝重地摇头，眼中也充满了疑惑和后怕：
“不知道……但那哨声和箭矢……绝非寻常势力。京城的水，比我们想的更深。”
他看了一眼楚回舟，“对方似乎是冲着霍玉山来的，我们只是恰好成了他们制造混乱的棋子。”
无论是谁，他们阴差阳错地得救了。
楚回舟望着京城方向那依旧隐约可见的红光，心中波澜起伏。
霍玉山此刻定然暴怒如狂，京城的血色恐怖恐怕会达到顶点。
而那个神秘的第三方势力，是敌是友？目的何在？
周老爹撕下衣襟，草草包扎着手臂上狰狞的伤口，闷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赶到下一个联络点。”
柳见青点头，强撑着站起身：“走！”
四人相互搀扶着，踉跄地没入深秋清晨浓重的雾霭之中，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芦苇荡里。
身后的京城，如同一头受伤的巨兽，在黎明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而他们的逃亡之路，才刚刚开始。
前路未知，危机四伏。
第35章 幽影浮现
深秋的晨雾如同乳白色的纱幔，笼罩着无边的芦苇荡，也暂时遮蔽了楚回舟四人狼狈逃亡的身影。
冰冷的地下河水浸透了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周老爹臂上的伤口仍在渗血，脸色因失血和寒冷而愈发苍白。
小绣娘冻得嘴唇发紫，瑟瑟发抖，全靠一股求生的本能支撑着踉跄前行。
柳见青伤势较轻，但连番恶斗和逃亡也让他气息不稳，唯有那双眼睛，在疲惫中依旧闪烁着警惕与决绝的光。
楚回舟的情况最糟。
旧伤未愈，又经火场烟熏、冰水浸泡、以及这一夜的惊心动魄。
他只觉得胸腔如同被撕裂般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全凭意志力在强撑。
“不能停……”柳见青搀扶着周老爹，声音沙哑却坚定。
“霍玉山的追兵绝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就会搜到这边来！”
他们在齐腰深的芦苇中艰难跋涉，尽可能抹去身后的痕迹。
雾气成了他们唯一的掩护。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天色渐亮，雾气稍散。
前方出现了一片稀稀拉拉的柳树林，林子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废弃的、半塌的砖窑。
“到了……是这里……”
周老爹喘着粗气，指着那砖窑，眼中露出一丝希望。
柳见青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四周并无埋伏，才低声道：“跟我来。”
四人小心翼翼靠近砖窑。
柳见青在窑口一堆看似杂乱的砖石后摸索了一阵，竟又推开了一扇隐蔽的木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狭窄的阶梯，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线和……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下面有人？”楚回舟心中一凛。
“是我们的一个隐秘联络点，应该有自己人接应。”
柳见青解释道，但眼神依旧警惕，他示意楚回舟和小绣娘稍等，自己率先持刀下去探查。
片刻后，下面传来柳见青压低的声音：“安全，下来吧。”
楚回舟搀扶着几乎虚脱的小绣娘，周老爹咬牙跟上，三人陆续走下阶梯。
阶梯下是一个不大的地窖，比土地庙那个稍显规整，角落里点着油灯，铺着干草，甚至还摆着一些简单的伤药和清水。
一个穿着灰色短褐、作樵夫打扮的中年男子正焦急地等在里面，看到柳见青下来，明显松了口气。
“柳先生！你们总算到了！外面情况……”
那樵夫话说到一半，看到随后下来的、伤痕累累、狼狈不堪的三人。
尤其是楚回舟那即使污秽也难掩清贵气度的面容时，顿时愣住了，眼中闪过惊疑不定。
“这位是陈先生，我们的贵人。”
柳见青简单介绍，避开了楚回舟的真实身份，转而急声问道。
“老吴，外面情况如何？刚才救我们的那伙人，可有线索？”
被称为老吴的樵夫回过神来，脸色凝重地摇头。
“京城九门戒严，许进不许出，暗鳞卫像疯了一样到处抓人！至于救你们的人……”
他皱紧眉头：“完全没头绪。那哨声和箭法，绝不是普通江湖势力，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但他们攻击完就立刻撤走了，没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
攻击完就撤？
柳见青和楚回舟对视一眼，心中疑云更重。这神秘的第三方，目的究竟是什么？
削弱霍玉山？
还是……另有所图？
“先处理伤口，休息片刻。”
柳见青压下疑虑，当机立断。
他帮周老爹重新清洗包扎伤口，又拿出干粮和清水分给大家。
楚回舟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小口喝着冰冷的清水，试图压下喉间的腥甜和身体的颤抖。
地窖里暂时安全，但那种无所不在的压迫感并未消失。
霍玉山的阴影，以及这新出现的、敌友不明的神秘势力，都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小绣娘吃了点东西，缓过劲来，看着周老爹血肉模糊的胳膊，又开始默默掉眼泪。
老吴在一旁低声道：
“柳先生，此地虽隐秘，但并非久留之地。暗鳞卫的搜查范围正在扩大。下一步有何打算？”
柳见青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虚弱不堪的楚回舟和受伤的周老爹，沉声道：
“原计划去南方的路线恐怕已被盯死。我们必须改变方向，往北走，绕道崎岖山路，虽然难行，但更容易摆脱追踪。”
“我们在北面三百里外的黑风寨，还有一个秘密据点。”
“黑风寨？”老吴吃了一惊，“那里山高路险，而且靠近北蛮的地界了……”
“正是因此，才更安全。”柳见青眼神锐利，“霍玉山的手，暂时还伸不了那么长。”
决定已下，众人不再犹豫。
稍作休整，处理完伤口，换上了老吴准备的更破旧但干燥的衣物，便准备再次出发。
老吴将一些伤药和干粮塞给他们，低声道：“一路小心。我会尽量散布些假消息，引开追兵。”
柳见青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四人再次钻出地窖，踏入清晨冰冷的空气中。
雾气已散尽，芦苇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显得危机四伏。
他们不敢走官道，只沿着荒芜的小径和山野林地，向着北方艰难前行。
柳见青在前探路，楚回舟搀扶着周老爹，小绣娘紧紧跟在后面。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太多暗鳞卫肆虐的痕迹——被焚烧的村庄、吊在树上的“可疑分子”尸体、以及一队队呼啸而过、杀气腾腾的骑兵。
霍玉山的疯狂，正以京城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每一次躲避，每一次屏息，都让他们的神经绷紧到极致。
楚回舟的身体几乎到了极限，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念支撑。
柳见青的状况也不好，旧伤新累，让他脚步愈发沉重。
第三天夜里，他们在一处荒废的山神庙中过夜。
外面下起了冰冷的秋雨，寒风从破败的窗棂灌入，吹得篝火明明灭灭。
周老爹因伤口发炎发起了高烧，昏睡中不停呓语。
小绣娘守在他身边，小声啜泣。
柳见青检查完周老爹的情况，脸色沉重地走到楚回舟身边坐下。
“周老的伤……恐会恶化。必须尽快赶到黑风寨，那里有药。”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
楚回舟看着跳动的火光，忽然轻声问道：
“柳见青，你为何如此执着？推翻霍玉山，对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甚至不惜赌上一切，包括……”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周老爹和小绣娘，“……这些真心追随你的人的性命？”
柳见青拨弄火堆的手顿了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重要。”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破庙的黑暗，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我柳家世代忠良，皆效忠于先太子殿下。七年前那场宫变，我父亲……”
“时任太子太傅，因不肯依附霍玉山母族，被罗织罪名，满门抄斩……唯有我当时在外游学，侥幸逃脱。”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刻骨的仇恨与痛苦：
“苟活至今，支撑我的，唯有‘复仇’二字。霍玉山弑兄弑父，篡位夺权，构陷忠良，弄得天下怨声载道……他必须付出代价！”
楚回舟沉默地看着他。
柳见青的执着，背后是同样血海深仇。
“那……你们查到的，关于当年宫变的线索……”楚回舟的声音有些干涩。
柳见青目光转向他，眼神复杂：
“确实指向霍玉山与其母族勾结。但……确实如仙师所言，缺乏最关键的铁证。许多当年的知情人，都被灭口了。”
他顿了顿，紧紧盯着楚回舟，“所以，仙师的证言，至关重要！您当年就在现场！您一定看到了什么！哪怕只是一个细节！”
楚回舟痛苦地闭上眼。
混乱的火光、凄厉的惨叫、少年霍玉山那双染血却亮得惊人的眼睛……记忆碎片再次翻涌，却依旧模糊不清。
“我……”他刚开口。
庙外风雨声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夜枭啼叫般的唿哨声！
柳见青脸色骤变，猛地跃起，瞬间扑灭了篝火！低喝道：“噤声！”
庙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和黑暗，只有周老爹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凄冷的风雨声。
那诡异的唿哨声又响了一次，更近了些。
柳见青握紧了短刃，将楚回舟和小绣娘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住庙门方向，全身肌肉紧绷。
楚回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是追兵？还是……那晚的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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