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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一天开始,事情突然奇怪起来。他桌子上出现早餐和小零食,巧克力和薯片,又有一天甚至出现一杯加糖热奶茶。他面上不说其实都收了,因为他知道是谁送的。
突然某天,四下无人,他被堵在了男厕。
他以为他要被表白了,十分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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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舒棣家里穷,在网上干个不露脸直播兼职,最近直播不景气,那些双男主擦边的非常有搞头。他观察了一圈,符合自己要求的全年级只有一个,在他温水煮青蛙的努力之下,相信自己已经初步获取了对方的好感。
于是他趁一个夜黑风高的课间,把对方堵在了蹲坑里,推了推眼镜,说:“同学,我知道你身高185、体重75kg,有六块腹肌。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合作创业,共筑美好未来。”
文科生讲话挺有意思的,表白说的这么清丽脱俗。段卓蘅抓住他手腕亲了一口,得体地说:“可以。”
李舒棣:……
李舒棣惊呆了。
【文案微调过,大概是一本很可爱的校园文】
第21章 “只给老师抱。”
屋里比外面温暖, 一片漆黑。有熏香浓郁至极的味道。
后背伤口结疤的地方形容不出来的痒。
魏逢狠狠闭了下眼。
……好像又不是害羞。
他必须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于是小声:“朕不会有不需要老师那一天。”
伤口大部分结痂了,触碰到时有强烈的凹凸不平感。许庸平捏住药罐的手用了力, 黑暗掩饰他神情, 传到魏逢耳中的语气平稳,和平常别无二致:“陛下很聪明。”
“朕当然很聪明。”
魏逢两只腿在床沿一荡:“朕在这里, 老师现在好受一点吗?”
许庸平很轻地叹息:“陛下在这里, 臣好受很多。”
魏逢垂着脑袋,自我反省:“都怪朕, 朕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朕保证。”他非常郑重地说, “以后再也不跟老师闹矛盾。”
许庸平:“很多事情跟陛下无关,陛下不用放在心上。”
魏逢低低:“……怎么跟朕无关呢。“
“朕知道老师对朕好,朕也会对老师好。”
许庸平顿时失语。
——这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身上有柔软而懂事的那部分,偶尔会说出一些让他难以招架的话。
最终他转移了话题:“陛下身上衣衫短了, 尚衣局的人过两日会将春衫送去。”
魏逢小鸡啄米式点头。他很早以前就不请尚衣局的女官去昭阳殿量身了,吃什么穿什么都是许庸平一手安排, 完全不需要自己操心。
“朕困了。”他打了个哈欠,挪了挪身体,“要睡了, 老师也睡吧,就睡朕旁边。朕明日要一睁眼就看见老师, 不然朕就哭给老师看。”
许庸平无奈:“……臣知道了。”
……
三更天。
魏逢其实没有睡着。
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身边人的存在感强烈到无法忽视, 呼吸、交缠的发丝、身上的味道,无孔不入地挤占他的感官。他半蜷缩着身体,过去很久,忽然慢慢将手放在了左胸口的位置。
他听见心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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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魏逢醒得更早。
他茫然晃悠到早市, 蹲在路边上吃了两个肉包子,发呆地看热闹街巷。
徐敏意外他的沉默,在他记忆中少年天子几乎没有这么沉默的时刻,他跟着对方漫无目的地闲逛,直到停在一家布庄前。
有人捏着鼻子低低和同伴议论:“这就是那捞尸的……”
“我们走远点,别沾了晦气!”
“走走走,别靠太近……”
布店正是生意好的时候,陆怀难充耳不闻,仔仔细细地挑选比对,最后挑中一匹天青色的料子。价格虽昂贵,但很适合那人。陆怀难微微露出笑。
本来一切都好,结账的时候突然有一股龙涎香的味道窜进他鼻息,他人都僵住了,做梦一般缓缓扭头。
少年天子幽魂一样出现在他身侧,先低头看了眼他买的布,又摸了两下。
陆怀难没有发音,动唇:“陛……下?”
发生了令他很久之后想起依然觉得诡异的事,对方替他买下了那匹料子,话语飘忽道:“朕问你,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子?”
这问题显然不好回答,陆怀难愣了半天硬是没说出话。魏逢飘在那儿等答案,旁边突然有人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这位公子。”瘦小男子毫不掩饰地上下看陆怀难,“他是捞尸的,晦气,劝你别靠他太近。”
人群渐渐聚集,指指点点,有人捂嘴发出相当恶意的笑:“做死人生意的啊……竟然是捞尸……”
陆怀难五指绷出青筋,平常他只会尽快离开,但今日……他兀自忍耐着,实则手中布料已经攥出褶皱。
最终他扯出笑:“我马上走。”
他刚迈出一步,被一把抓住手肘,抓住他的人是少年天子的随行护卫,身高体壮,沉默寡言。陆怀难一顿。余光中少年天子靠在算盘边好奇地拨了两下,喊道:“徐敏。”
抓住手肘的力道一松。
徐敏两步走到瘦小男子身侧,在众人不明所以的注视下将人从地上拎起来,高高举起右手。
“你你你……你可别乱来……我警告你我可是……啊!”
“啪!”
布店内气氛有刹那凝滞。
“啊啊啊啊啊——”
瘦小男子捂着红肿脸颊惨叫起来,愤恨:“你给我等着!”
徐敏“啪啪”又是两巴掌,把他头扇得偏过去,冷沉:“太吵了。”
瘦小男子顿时鸭子被钳住嘴一样闭紧嘴,徐敏穿着打扮非富即贵,他不敢开口,惨白着脸怨恨点头。
“砰!”
徐敏展臂将他甩至一旁撞上木柜,照旧恭敬跟在魏逢身后。
魏逢下了台阶,陆怀难抱着那匹布,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权力真是个好东西,只不过你还没有。”
陆怀难脚步一顿,魏逢背着手走在他前面,语气寻常:“机会在你面前,看你能不能抓住。”
陆怀难深深弯腰:“草民……知道。”
“知道就好。”
魏逢打了个哈欠,问:“你在苏南捞尸,消息就是顺着水流都没这么快传到御史台,你得罪了谁?”
陆怀难:“陵琅许氏的五少爷许贵琛想将表妹介绍给草民,草民拒绝了。”
“哦?”
魏逢笑了声:“怪不得崔有才求朕保下你,你得罪了陵琅许氏的人,今后不管是在朝中还是京城,都寸步难行。”
“都督秦炳元当初借助护国将军独女佘芯一跃高升的事知道吗?”
陆怀难:“草民有所耳闻。”
魏逢:“许贵琛是许国公的嫡孙,其外祖在朝中声望虽不及护国将军佘猛,但助你仕途亨通绰绰有余。通天捷径在前,你竟没有犹豫过?”
远离闹市后周边清净,他拐过了转角,不用陆怀难带路已经走向陆怀难临时住下的街巷厢坊。
陆怀难:“这通天之道得来容易,丢了也容易,何况草民不愿意。”
“朕的问题你的回答是什么?”
魏逢停在私人宅院门口,没有进去。
上午阳光刺眼。
陆怀难静立良久,他穿的外衫缝缝补补又三年,袖子下不显眼的地方还有一个没来得及补的破洞,袖子边缘磨损出毛边。他用手蹭了蹭那匹新的柔软布料,常年阴郁的眉目透出一点温柔来:“草民不知。”
魏逢露出显而易见的茫然。
陆怀难:“陛下要问草民什么是喜欢,草民不知;陛下问草民为什么喜欢,草民也不知。草民和他朝夕相伴,情谊非一两句话能概言。陛下的问题,请恕草民难以回答。”
他这么回答做好了魏逢降罪的打算,但魏逢看了他一眼,出乎意料道:“不请朕进去坐坐?”
陆怀难踯躅了一下。
魏逢:“怎么,你有事瞒着朕?”
“草民不敢。”陆怀难赧然道,“他……身体不好,平日与人打交道不过是些账本上的事,若有冒犯之处,还请陛下多担待。”
魏逢好说话道:“朕是你今日偶然认识的朋友。”
陆怀难拱手:“谢陛下体谅。”
不多时,魏逢怀揣一种隐秘的,离奇的心情,跟在他身后,一脚踏进了那座临时租住的私人宅院。
说是宅院其实不大,带个前院,院子打扫得很干净。往里走是一明两暗的三间屋子,中间堂屋,两边侧卧。魏逢用比较新奇的眼光扫视,房梁上还挂了串红艳艳的干辣椒。
“再思。”
有人听见动静迎出来,喊了声陆怀难的字,看见陆怀难身后的人后明显有些诧异:“这是……”
陆怀难嘴里那个“好友”像是烫嘴,半天才说出来:“这是我新交的朋友,姓,姓魏。”
“原来是魏公子。”
谢桥压住喉咙里的痒意,笑道:“再思还没有带朋友回来过,我是他的……”
“兄长。”谢桥垂下眼,没有看陆怀难的表情,顿了顿才顺畅道,“我们正要用午膳,中午多做了点,有很甜的透花糍,要不要尝一口?”
跟再思一起走进来的少年看上去年纪不大,穿一身霜红勾银的锦袍,脖子上挂着一串明亮璎珞。那璎珞的成色极好,谢桥一眼能认出其中四种有市无价的明珠宝玉。其余的虽叫不出名字,从颜色外观上看也十分贵重。璎珞——这东西是藏传佛教之物,在贵族间并不流行,与其说这少年颈项上的是璎珞,不如说是金镶玉的长命锁。
谢桥从小体弱,长命锁也是戴过的,民间习俗一般由长辈赠送,寓意身体健康,照理说会在十二岁之后取下。
他观察魏逢的同时魏逢也在观察他,这人确实看上去身体不好,脸色透着白,时不时会咳嗽一声,身体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跑。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桌上有四个菜,有荤有素,还有一碟做成兔子和梅花形状的糕点,半透明,魏逢十岁前见过。
谢桥又劝道:“一起吃吧,再思没有带朋友回来过,你们关系一定很好。”
魏逢乌黑眼珠朝他的方向一转:“那我坐下来了,我吃得不多。”
谢桥莞尔:“坐下来吧,我做多了,肯定够的。再思,你也坐,灶上还煨着汤,要等一会儿,我过去……”
“我去看着。”
陆怀难从他说‘兄长’开始脸色就不太好看,坐下去听了他的话又站起来,冷冰冰:“你在这儿。”
谢桥抿了抿唇。
魏逢不吭声地坐在小桌子上边的凳子上,盯着那块捏得非常好看的、粉里透红的兔子形状的软绵糕点看。
“这是苏南那边的糕点,这里没有,用糯米做的,很甜。”
谢桥精准夹到那只兔子,送到他碗里:“你试试习不习惯吃。”
他说话偶尔夹杂一两句没转换过来的吴侬软语,腔调温软。魏逢慢吞吞啃掉了兔子耳朵,黏牙,甜得过头渗出苦味,和记忆中的味道别无二致。
“怎么样?”谢桥问。
魏逢舌面还残留一丝甜意,讲:“我很喜欢。”
他放下筷子,主动对谢桥说:“你一个人要是无聊就让陆再思来找我,我一个人也无聊。”
谢桥没有立刻说话,他应该是路途遥远颠簸受罪恢复了很久还有些不舒服,掩唇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才道:“在下还有一件事想恳求魏公子,再思初来京城,举目无亲。魏公子闲来无事若能带他多转转,结交些朋友,也好让他尽快融入这里。”
魏逢想了想,觉得他说的话差不多能实现:“好。”
“谢……咳咳咳……咳咳!”
谢桥刚要道谢,说了一个字猛烈地咳嗽起来,他一咳嗽陆怀难立刻从厨屋出来,给他递了张帕子,冷冷:“明日要什么东西让我带回来,吹了风更要咳嗽。”
谢桥接过帕子又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安静地说:“我知道的,再思,说话不要这么凶。你的袖子下次还是我来补吧,不然越补越大,洗两次我怕你把头套进去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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