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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得上你。”徐琪由衷赞叹。
还没到放松的时候，其他几个石俑似乎被吸引了注意力，已经在朝她们三个的方向走来。程偃灵一把扯掉了盖在脸上的面罩，露.出一个与此刻紧张气氛毫不相符的明媚笑容，把身上的背包拿下来，丢在地上，原地做了几个伸展运动：“前两回没处发挥，这次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姑娘的好身手。”
“小心点。”张晞的嘱咐话音未落，程偃灵已冲到那僵立的石俑身前，右手握住刀柄，足尖在石俑僵硬的膝盖上借力一点，身形潇洒地一个旋转，“锃”的一声，便将唐刀利落地拔了出来，带出几点细碎的石屑。
她随手将散落的长发向后一捋，发间那根鲜艳的红绳如同跳动的火焰，朝阿晞挥挥手：“放心！”
程偃灵手腕一抖，横刀在她手中挽了个凌厉的刀花，发出悦耳的破风声。她对着周围缓缓逼近的几个石俑，扬了扬下巴，笑容恣意又张扬：“来啊！”
离她最近的一个手持石矛的石俑立刻刺了过来，程偃灵不退反进，身形一矮，如同鬼魅般贴地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矛尖，同时手中长刀自下而上反撩过去，“嚓”一声，刀锋精准地划过石俑持矛的手腕关节处，一声脆响，石俑的右手连同石矛应声而落，砸在地上。
石俑动作一滞，另一只石拳已然砸下，程偃灵却仿佛早有预料，腰肢柔韧得不可思议，一个轻巧的后仰，石拳带着恶风从她鼻尖上方掠过。她借着后仰之势，左腿如同鞭子般向上踢出，“啪”地一声正中石俑的下巴！
这一脚力量不小，石俑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身体也跟着踉跄后退。但另一个手持石斧的石俑已经从侧面劈来，程偃灵看也不看，听风辨位，握着唐刀的手臂猛地向后一挥！
“当！”火星四溅，刀身精准地格挡住了石斧的侧面，巧妙地卸开了大部分力道。程偃灵借着碰撞的力量顺势旋身，瞬间转到了这石俑的侧面空门，眼神一厉，直刺石俑的膝窝连接处，又是一声巨响，刀尖刺入缝隙，她手腕猛地一拧、一别，石俑的一条小腿竟被她硬生生别断！失去平衡的石俑轰然向前跪倒。
程偃灵动作行云流水，毫不停滞。她足尖在跪倒的石俑背心一点，身形腾空跃起，避开身后横扫而来的石戈。人在半空，她已调整好姿态，刀举过头顶，借着下坠之力，如同老鹰扑食，朝着最后一个完好石俑的头颅狠狠劈下。
刀锋所过之处，那石俑从头到脚，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随即，“哗啦”一声，竟从中整齐地裂成两半，向左右倒去。
程偃灵翩然落地，单膝微屈，缓冲了下坠的力道，刀尖斜指地面，刀身光洁如新，竟未沾染半分石屑。她把刀利落地收回刀鞘，两手拍了拍灰尘，冲着那几个僵立不动的石俑，以及一地狼藉的石块冷冷道：“不懂规矩，我弟只能我亲自揍，还轮不到你们。”
四人朝远处望去，前面行军如常的两个石俑队伍，脚步声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迷雾中。
那迷雾渐渐消散了，一片汪洋的江水，正静谧地躺在树影摇曳间，水中映着一轮将圆未圆的明月，随着微风拂过，月影晃动，像是洒落在微波中的碎玉。
几个人默不作声地痴望着眼前如画一般的美景，心里默许了此处就是张晞梦中所之处。惊魂未定之于，喜色已然爬上脸庞。
程偃灵看着程浩：“是该说你离谱呢？还是靠谱呢？”
程浩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捡起了地上的果子丢给程偃灵：“我就是起来去撒个尿，见到这些石俑，想着跟过来瞅瞅，没想到，还歪打正着了。”
他和张晞已经不是头一回见识到程偃灵的本事了，丝毫不奇怪，十分淡定地找了块碎石靠着休息，反而是徐琪，目光中尽是钦佩，对程偃灵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常听程浩吹你的功夫，没想到这么厉害。”
程偃灵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还行吧，还行，真得谢谢你这刀，削石如泥的。”说完，乐颠颠地跑到张晞跟前靠着她坐下，问她，“你怎么不夸我？”
张晞盯着她的脸庞，眼神柔软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左腕上，又凑近她的耳朵，轻声道：“心里夸着呢。”
程偃灵触到张晞剧烈跳动的脉搏，如同舞狮最高.潮时的鼓点，怦然有力，紧促磅礴。她脸上一热，抿起嘴唇，故意不去与张晞对视，而是抬头望着天边已垂落的月亮出起了神。
“那现在怎么说？过去看看吗？”程浩指着不远处的江水，问她们。
张晞道：“月亮已经沉下去了，干脆等天亮，再过去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至少目前，每次遇到的都是壁画，万一是水底有洞呢？”
“那我明早潜下去看看。”徐琪也想到了，已经在盘算着下水的时间。
张晞：“我跟你一起，我虽然不会潜水，但身体素质还行，应该可以试试。”
徐琪摇头拒绝：“没潜过，第一次下水注意事项太多，万一下面有危险，我还得顾着你，放心，我很熟练，只是下去看一眼情况，有什么不对，立刻先上岸。”
张晞一听，便不再争辩，和程浩一起把背过来的轻便帐篷搭了起来，重又点燃了篝火，招呼一边闲聊的程偃灵和徐琪：“先休息一会儿吧，养精蓄锐，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四个人并排挤在帐篷里，很快身上暖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儿话，程浩值夜，三个女孩又睡了一会儿，直到天光大亮。
第28章 嘲风
晨光刺破山谷间最后的薄雾，将扶夷江染上一层清冷的金辉。四人站在江边，望着平静的墨绿色江水。
徐琪已经穿戴整齐专业的潜水装备：一身黑色潜水服勾勒出利落的身形，背上压缩空气瓶，面罩和呼吸器放在一旁，她正仔细检查着腰间的信号绳和深度计。
“水看着挺深，但能见度可能不高。”徐琪活动了一下手脚，对拉着信号绳另一端的程浩说，“我下去主要是探路，看看有没有异常或者……洞口。老规矩，绳子动一下是正常，连续动两下是让我拉你上来，剧烈晃动是有危险，懂了吗？”她最后一句是对程浩强调。
程浩紧紧攥着绳子，重重点头：“懂了琪姐！你放心，我手稳得很！”
张晞递过一个防水手电：“小心。”
徐琪接过，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戴上潜水面罩，朝众人比了个手势，便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只留下一圈圈逐渐扩大的涟漪。
岸上三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盯着水面和程浩手中的绳子。程偃灵凑到张晞身边，小声说：“应该没事吧？徐琪看着就很靠谱。”
张晞“嗯”了一声，视线却未离开过江面。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只有江水潺潺流动的声音和偶尔掠过的鸟鸣。程浩手中的绳子匀速放出一段后，便趋于稳定，应是徐琪正在水下进行搜索。
水面之上关切的声音，在徐琪入水的那一刻便被彻底隔绝。
冰冷的江水透过潜水服的材质，带来轻微的压迫感。徐琪调整了一下呼吸，打开防水手电，一道光柱刺破扶夷江下的幽暗。能见度比预想的还要差一些，光线在水中仿佛被无形的胶质阻碍，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悬浮的微小颗粒在光柱中翻滚舞蹈，如同迷你的星尘。
徐琪开始下潜，动作缓慢而克制，尽量减少对水底的扰动。目光透过面罩，谨慎地扫视着周围。
起初的一切显得寻常甚至有些单调。墨绿色的水草，几条不怕生的小鱼，江底的岩石，滑腻的深色苔藓……忽然，一串很长的气泡从徐琪的面罩钻出来，徐琪身形顿住，目光就锁定在那片布满苔藓的岩石上。
有几道像是指甲划过的痕迹，把部分苔藓刮开了，很明显，不可能是鱼类所为。她轻轻拉动了一下绳子，然后开始往那片岩石处凑近。
那些痕迹附近，再没什么异样，她仔细检查着每一处岩壁的接缝，寻找可能被水草或泥沙掩盖的洞口，但触目所及，只有被水流常年侵蚀形成的天然褶皱和裂痕。
就在这时，手电的光斑边缘，似乎扫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她稳住身形，缓缓将光束移回。在那片颜色较深的泥沙中，半掩半露地，出现了一些苍白的、不规则的结构。不是石头，那质地……
徐琪的心微微一提，往后撤了一点，看清了这些东西的全貌：
是骨头。
散乱地、部分嵌入泥沙之中。徐琪深谙人体骨骼的特点和形状，这明显不是正常人类的尸骸，她清楚地看见，有一根明显过长且弯曲弧度不自然的臂骨，连接处的关节粗大得畸形，还有几块头骨，比成年人的正常头骨要硕大很多，且眼眶位置扭曲，完全不对称。
“人魔……”徐琪在心中默念，这些骨骼的畸形程度，与在苗寨石室中见到那些活动的怪物如出一辙。
她咬了咬牙，大着胆子伸出手指，隔着潜水手套，极轻地触碰了一下那截扭曲的臂骨。坚硬的，冰冷的，没有任何反应，它们就只是……骨头。
徐琪又四下转了几圈，确认除了这些畸变的骨骸，周围没有任何洞穴或通道，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沉睡在江底泥沙中的畸形白骨，轻轻拉动信号绳，传递出“上拉”的讯号。
“上来了！”程浩立刻开始收绳。
不一会儿，徐琪破水而出，摘下面罩，深深吸了口气。程偃灵和张晞上前将她拉上岸。
“怎么样？”张晞问。
徐琪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眉头微蹙：“下面很干净，水流平缓，有一些普通的水草和鱼类。但是……”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在靠近水底泥沙里，看到了一些散落的骨头，应该是人魔的。”
“畸形？”张晞立刻联想到。
“对，畸形，和我们在石室里见到的一样。”徐琪肯定道，“数量不多，半埋在泥沙里。除此之外，没有发现任何洞穴，岩壁也很完整。”
这个结果让众人有些意外，线索似乎在这里中断了。程浩却回忆了一下上一次和人魔战斗的经历，试探性地小声发表意见：“那个……我说个事儿，我不确定对不对啊，大家参考一下。”
“怎么变这么啰嗦了？”程偃灵有点嫌弃地睨了他一眼。
“嗐，拖好几回后腿了，有点不自信了。”程浩挠挠后脑勺，憨笑起来，“我是想说，上次阿晞姐点睛睚眦以后，跟我和琪姐正打得热闹的那些人魔，就是哗啦一下变成白骨的，后来咱们就出来了，所以没看太清楚。”
徐琪也回想起来，立刻知道他的意思：“你是担心，那些白骨，还可能在某些时刻恢复成有攻击性的人魔？”
程浩点点头。
这个想法的确令人紧张，程偃灵沉默了一会儿道：“这刚好解释了我们昨天进山的时候，为什么会出现人魔，跟在我们后面。”
张晞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道：“我猜测，这些人魔只能在晚上显形，但因为昨晚遇上阴兵借道，百鬼绕行，人魔也要避让，就回到江底，呈现白骨状态了。具体怎样，还要看今晚月亮出来以后，如果今晚没有阴兵，那必有人魔，有了人魔，嘲风一定就在附近。”
“先吃东西，补充体力。”程偃灵率先打破沉默，从背包里翻出便携式卡式炉和小锅，“既然晚上月亮是关键，我们就等到晚上。”
程浩手脚麻利地帮忙，很快煮开了一锅水，下了几包速食面和脱水蔬菜，又切了些真空包装的肉肠进去。简单的食物在山野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暂时驱散了心头的迷雾。四人围坐在火堆旁，默默吃着热乎乎的面条，阳光逐渐变得炽烈，将山谷的湿气蒸腾起来。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枯燥。日头终于西斜，绚烂的晚霞将天空和江水染成暖橙色，又渐渐褪去，被深邃的靛蓝取代。“月亮要出来了。”张晞抬头望向东方山峦的缺口。
一轮圆月，如同巨大的银盘，缓缓从山脊后升起。清辉洒落，江水在月光下，变成了一条流动的银带。
四人不由自主地走到江边，屏住呼吸。
起初，江面只有月亮的倒影，随着微风荡漾。但渐渐地，那倒影开始发生变化。
月亮的光晕似乎在扩大、扭曲，水中的光影不再仅仅是简单的反射，而是开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是一对巨大、展开的翅膀，正在上下有规律地起伏着，翅膀的主人，身形似龙，昂首向月，姿态矫健而优雅，是嘲风！
“竟然还是动画片！”程浩惊呼道。
其他人没说话，而是纷纷被嘲风利爪下的影子吸引了，水波荡漾间，隐约浮现出无数扭曲、爬行的黑影。它们依附在嘲风的影子之下，或是在水底挣扎蠕动，姿态诡异，与之前壁画上所见的人魔别无二致。
张晞抬起头，望向天空，高处只有那轮明月，皎洁、巨大，她忽然领会：“我白天还在想，嘲风是会飞的，如果在天上，要怎么点睛，原来是在水影里。”
程浩张大了嘴，“但是这怎么点？下水去画？”
张晞的目光紧紧锁住水中那只顾盼生威、仿佛随时要破水而出的嘲风，它的双眼位置，依旧是两个空洞的黑暗：“应该是了。”
第29章 下水
“那就下水。”张晞看着水中动态的壁画，眼神坚定。
“那我跟你一起！”程偃灵立刻抓住张晞的手臂，“上次在石室，你点了左眼就昏过去了，这可是在水里！万一……”
“偃灵，”徐琪打断她，语气冷静而客观，“我水性好，可以陪她下去，互相照应。你在岸上戒备，万一有变，你是我们最强的后援。”
程偃灵看着张晞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徐琪沉稳的面容，咬了咬下唇，终于松开了手，对徐琪说：“那，那你也小心一点啊。”
“放心。”徐琪冲她笑了笑。
月亮可不等人，张晞即刻研墨，徐琪重新穿戴好潜水装备，张晞则脱掉外套，只着便于活动的单衣，程浩取出了一根更长的安全绳，把她们两个牢牢系在绳子两端，中间留出足够两人活动的长度，最后的保险绳头则由他紧紧握住。
程偃灵则手持唐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水面和四周，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和水里那些人魔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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