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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老子动起来——!”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沉重的停尸柜在他狂暴的巨力下,猛地向后平移了半米多,连接柜体的滑轨发出刺耳的呻吟和火星。
女尸正俯身攻击,猝不及防之下,被这突然移动的柜体带得一个趔趄,她脚踝上系着的铜铃,随着身体的失衡剧烈晃动起来。
“叮铃铃——!”
铃声变得急促而混乱。
就是现在,沈继尧眼中精光爆闪,在女尸趔趄、铜铃摇晃到最低点的瞬间,他手腕猛地一抖。
一道白光,快如闪电。
沈继尧握住银白小蛇的头部,转眼间那小蛇快速拉长,硬化,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眨眼间竟化作一条通体由森然白骨连接而成、骨节处闪烁着寒光的蛇骨鞭,鞭身细长,边缘锋利如刃。
他一跃而出,手腕用力一甩鞭子,直飞女尸脚踝上系着铜铃的细麻绳,“断!”沈继尧低叱一声,白光精准地划过细麻绳。
那浸透污渍的麻绳,立刻被切断 。
“我靠!要不是小爷躲的快,就被你这破鞭子抽到帅脸了!”叶苍狩在后面骂骂咧咧。
沈继尧冷哼一声,“差一点为民除害。”
“叮铃——!”铜铃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鸣,脱离了女尸的脚踝,当啷一声掉落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滚了几圈,符文上的幽光瞬间黯淡熄灭,铃声戛然而止。
“呃啊啊啊啊——!!!”凄厉无比、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惨嚎瞬间响彻整个负一楼停尸间。
失去铜铃束缚的红衣女尸彻底疯狂,浓烈如墨的黑气从她七窍和全身的伤口中疯狂喷涌而出。
她的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扭曲,腐败的皮肉加速剥落,露出森森白骨。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墙壁和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起厚厚的黑色冰霜,恐怖的怨念风暴席卷开来。
停尸柜被这股狂暴的怨气冲击得剧烈摇晃,柜门哐当作响。
“卧槽!玩脱了!” 叶苍狩被这股力量冲得气血翻腾,手臂上的乌黑指印迅速蔓延,带来刺骨的剧痛和麻木。
沈继尧也被冲击得撞在冰冷的柜壁上,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看着外面那正在疯狂膨胀、即将爆发的怨灵核心,又瞥了一眼地上那个暂时失去光泽的铜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肉痛。
“我先走,你殿后。” 沈继尧对着叶苍狩吼道,同时迅速从虫罐里抓出一把闪烁着微光的金色粉末,猛地洒在自己和叶苍狩身上。
“金蝉脱壳粉!撑住三息!” 粉末沾身,瞬间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暂时隔绝了部分恐怖的怨气侵蚀和冰霜冻结。
叶苍狩也知道生死关头,低吼一声:“去你的!谁跑的慢谁殿后!” 强提力量,迅速追赶上沈继尧,扯住他的衣服。
“放手!”沈继尧感到衣服上传来巨大的拉力,硬生生减低了他的速度,他抬手甩鞭向叶苍狩抽去。
叶苍狩灵敏一避,“不放,要死也得死一起。”
两人你追我赶,一会你拖住我,一会我绊住你,谁也不肯殿后,连滚带爬到了门口。
沈继尧暴怒下一鞭子抽飞面前的门,拖着紧拽着他腿不放的叶苍狩一起滚出停尸房。
身后,是疯狂膨胀、散发出毁灭性能量的红衣怨灵。身前,是冰冷空旷、充满未知危险的停尸间走廊。
“咳……妈的……” 叶苍狩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臂上的尸毒和怨气侵蚀让他动作僵硬。
确定暂时离危机远一点后,沈继尧迅速收起鞭子,“铃铛必须带走或者彻底毁掉。” 沈继尧喘息着,声音带着凝重。
而怨灵的尖啸,正变得越来越刺耳……
第22章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三楼,标本制作室。
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浓得化不开,几乎形成实质的屏障。
惨白的灯光下,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罐沿墙矗立,罐内浸泡着各种扭曲苍白的生物组织标本,在浑浊的液体中无声地诉说着疯狂。
楚煜行只觉得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抛向冰冷坚硬的现实。
传送带来的剧烈空间扭曲感尚未平息,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沉甸甸的窒息与撕裂般的痛汹涌反噬。
【靠,偏偏是现在。】,楚煜行常常觉得命运这个玩意真是欠揍,打不死他的一直在打他。
“呃……”他抑制不住地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砰!”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清晰而狼狈的撞击声。
剧烈的咳嗽无法抑制地冲破喉咙,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五脏六腑,带来火烧火燎的剧痛。
他猛地捂住嘴,指缝间却赫然渗出刺目的猩红——一大口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光洁如镜的瓷砖地面上,蜿蜒开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那血的颜色,在惨白灯光下,显得异常浓艳,甚至隐隐带着非人的光泽。
“完蛋了,这下你要翻车了,是不是反噬了?”小金粒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
“喂!楚、楚煜行!”裴时遇慌张扑过来,半跪在一旁,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搞的?!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楚煜行大口喘息着,抬起沾满血迹的脸,对上裴时遇惊惶的视线,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混着血沫的、玩世不恭的笑:
“慌什么……新品种番茄酱,顶多算给这无菌地板添点行为艺术,”他嘶哑地说,随即又咳出一口血,“啧,看来今天不宜喝红的。”
裴时遇几乎哭出来,用自己单薄的身躯顶住他下滑的身体:“你别动了!求你了!”
“真没事……就是地板有点凉和硬,建议后勤铺个地毯,最好是长毛的,波斯风情……”他话音未落。
“嗒、嗒、嗒……”沉稳、从容,甚至带着点愉悦的高跟鞋声从房间深处传来,精准地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
裴时遇猛地抬头,身体绷紧,下意识挡在楚煜行身前,颤抖着举起小刀:“谁?出来!”
一个穿着纤尘不染白大褂的身影,如同从标本罐阴影里渗出的幽灵,缓缓踱步而出,停在了灯光最惨白刺眼的地方。
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冰冷无机质的光,完美地遮住了她大部分眼神,但嘴角那抹充满病态研究狂热的微笑却清晰得令人作呕。
正是之前那个变态张护士。
她优雅地把玩着一把寒光凛冽的解剖刀,另一只手推着一辆叮当作响的不锈钢推车——上面整齐排列着骨锯、颅钻、针筒、钳子各种闪着寒光的器械,活像一场微缩的酷刑展览。
最显眼的是几个空荡荡的玻璃标本瓶,瓶口大开,内壁光滑,无声地发出邀请。
张护士的目光先是饶有兴致地扫过地上那滩新鲜浓艳的血迹,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在贪婪地品味空气中弥漫开的铁锈味。
然后,视线如同手术刀般落在楚煜行身上,狂热几乎化为实质。
“啊,你刚刚是在装死吗?让我有点伤心了,真是个不乖的孩子。”张护士的声音温和悦耳,却像毒蛇的信子般滑腻冰冷,钻进耳膜,
“很高兴再见到活着的你,生命力如此‘澎湃’、如此‘美妙’的楚先生。”她刻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再次贪婪地舔舐过地上的血迹。
“看来里世界的‘纠正’,非但没有摧毁你,反而让这份‘素材’呈现出更令人着迷的内在张力,真是意外之喜。”她的笑容扩大,露出森白的牙齿,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的收藏家。
她歪着头,用指节点了点脸,笑道:“我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世界了,它让愚昧之人皆有归处,没有法律三观这等庸俗的约束。”
接着她的目光转向挡在前面的裴时遇,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至于这位年轻的素材,虽然稍显稚嫩青涩,但胜在鲜活。将你们组合在一起,一璀璨一鲜活,或许能碰撞出永恒的艺术美感?” 她的语气像是在讨论如何搭配插花。
她微笑着,推着那辆满载凶器、叮当作响的小车,一步步向两人逼近。
裴时遇脸色惨白,颤抖却寸步不让,嘶声喊道:“滚开!不准你碰他!”
楚煜行撑着手臂,青筋暴起,艰难地试图站起,更多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滴落在裴时遇脚边。
眩晕和剧痛冲击着他,但那个单薄却固执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像一根微弱的火苗,烫醒了他心底某个沉寂的角落。
张护士已经近在咫尺,她优雅地拿起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刀尖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指向楚煜行的颈动脉,脸上的笑容狂热到扭曲。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永恒的……艺术。
楚煜行却忽然低笑起来,笑声沙哑却带着一贯的嚣张。
他抬起染血的脸,熔金的竖瞳在惨白灯光下骤然亮起,直视着那张护士,语气轻佻得像在点评菜单:
“艺术?就凭你手里那堆废铜烂铁?”他咳着血,却嗤笑道,“建议换个职业,大姐你审美太差了,连我吐血都比你的‘收藏’有张力。”
楚煜行勉强抬起沾血的手,指了指周围那些泡着的标本罐,“您管这些腌菜货叫‘永恒’?保鲜技术都没学明白吧大姐,想碰我们家小孩?”
他啐出一口血沫,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嚣张到极点的笑。
“问过我这‘璀璨素材’的意见了吗?拿个破腌菜坛子就想收藏我,这么喜欢玩这套,我也可以让你也进去泡个永恒VIP套餐。”
张护士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狂热笑容似乎僵硬了刹那,推车吱呀作响。
裴时遇完全愣住了,抓着刀,回头看着那个站都站不稳却还在疯狂输出挑衅的家伙,
楚煜行趁这瞬间,猛地一蹬地,硬是凭借一股疯劲站了起来,虽然晃得厉害,却再次将裴时遇拉向自己身后。
他直面着那张护士和她的“刑具推车”,熔金的竖瞳里燃烧着近乎愉悦的疯狂战意。
“来啊,‘艺术家’,”他嘶哑地挑衅道,“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拆标本室的手快。正好我也晕得想吐了,活动活动。”
张护士嘴角抽了抽,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我说过吧,你不说话的时候最完美。”
“哦?是吗?”楚煜行嗤笑,背在身后的手快速打了个手势,示意裴时遇找机会溜。
“然后呢?再来杀我一次?你当医生不是为了救人吧,是为了满足你这点见不得光的‘艺术’癖好?”他语速极快,字句如刀。
楚煜行向前走了一步,“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当你第一次切开什么东西,温热的血溅到脸上那一刻,是不是感觉特别兴奋,特别……活着?”
张护士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竟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眼中闪烁着被说中的、扭曲的光,
“事实证明我确实与众不同!你体验过一颗心脏在手里跳动的感觉吗?或者捧起一个如豆腐般的大脑?手术刀一刀一刀剖开人虚伪的皮囊,这种感觉,确实让我格外欲罢不能啊……”她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沉醉。
小金粒在旁边冷不丁咳出声来,“打断一下你们的病友交流会,在这样下去感觉你们要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了。”
就在这一瞬,张护士脚后跟猛地向后一蹬,动作快得像原地消失。
下一秒,她直接闪现在楚煜行面前,眼中是无法遏制的疯狂与探究欲:“现在!让我看看你这张面具底下,究竟藏着什么!”
然而楚煜行的反应更快,几乎在她动的同一时刻,他已骤然弯腰,精准地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和手臂,借助对方前冲的势头,一个干净利落却又无比狠戾的过肩摔——
“嘭——哗啦!!!”
白色的身影被他狠狠掼出,撞碎了身后的窗户玻璃,伴随着一连串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和一声短促的惊呼,径直向下坠去。
楚煜行喘着粗气,站在破碎的窗口,冷风裹挟着碎玻璃碴灌入。
他拍了拍旁边已经吓傻了的裴时遇的肩膀,语气居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其实我呢,是个很绅士的人,原则上不打女人和小孩。”他顿了顿,回头瞥了一眼那空荡荡的窗口,耸耸肩,“可惜,她不算小孩了,不是吗?”
裴时遇被这通魔鬼逻辑搞得一愣一愣的,半晌呆呆地点了下头,紧接着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猛地开始摇头,活像个卡壳的拨浪鼓。
楚煜行却没再看他,扶着满是碎玻璃碴的窗框,身体缓缓下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声音也低弱下去,带着浓重的疲惫:
“好了好了,吵死了,我要睡会儿,晕透了……”
话音未落,他已然支撑不住,沿着墙壁滑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第23章 门诊楼血战
冰冷的怒焰在贺凭笙胸腔无声燃烧,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
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腐朽血腥味,对常人而言是地狱的恶臭,于他,却是力量的源泉。
他立于污秽之中,身形清瘦挺拔,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冷白,此刻在惨淡光线下,更似无瑕寒玉。
鸦羽般的黑发垂落颈侧,衬得那段脖颈愈发修长脆弱,右侧发尾系着一枚金银相间的小铃铛,随着他偏头的动作,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越的“叮铃”。
他面容极其俊美,却如同冰雕雪塑,找不到半分活气,唯有一双狭长的眼眸,瞳仁是淬了血般的暗红,此刻正冰冷地扫过全场。
正中挂号台里,是一个手持巨大剪刀的护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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