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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留下来?”周晓余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辰。
“我……我可以吗?我真的能帮上忙?我能当医生?”她看着江浸月真诚的脸庞,看着周围那些带着好奇和善意的陌生幸存者面孔。
“当然可以啊!” 叶苍狩的大嗓门带着十足的肯定和热情,他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尖尖犬牙,狼耳也因为兴奋微微抖动。
“铭秀姐现在可是方舟一级保护对象,月姐一个人撑医疗站太辛苦了,小周医生你来得太是时候了。以后我训练不小心挂彩,就指望你和月姐妙手回春啦!” 他拍着胸脯,语气夸张却真诚。
江浸月温柔地笑着点头。
一直沉默的贺凭笙,此刻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钥匙在你手中,便是凭证。方舟的选择,在你苏醒握住它时,就已成立。”
他言下之意:你握住钥匙醒来,走向方舟,这本身就已经完成了双向的选择与接纳。
周晓余的脸颊泛起了红晕,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小却坚定:“嗯嗯,我……我会努力的,谢谢...谢谢大家。”
她的目光再次飞快地瞥过楚煜行,蜻蜓点水一般。
那目光里,承载着无法言说的、厚重如山的感激,以及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关于破晓与新生的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方舟基地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馨暖意中。
周晓余很快融入了医疗站的工作,她穿着江浸月为她量身改小的专属白大褂,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江浸月身后学习。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那份专注和如出一辙的温柔耐心,很快赢得了伤员们的信任。
这座名为“方舟”的钢铁堡垒,是贺凭笙以其强悍到近乎非人的控血能力和绝对的掌控力,与叶时雨精湛强悍的武力与滴水不漏的生活管理,联手在这片绝望焦土上硬生生开辟出的喘息之地。
他们还收留了一些在灾难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和漂泊的“拾荒者”,基地里除了核心的几人,也多了些陌生但努力生活的面孔。
楚煜行斜倚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身体恢复的速度快得像个悖论,这强大的自愈力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避难所——由冰冷的钢铁、粗糙的混凝土和无数求生意志强行焊接而成的“方舟”。
目光扫过廊道里加固的重型闸门、公共区域里低声交谈、眼神警惕又疲惫的陌生幸存者、墙壁上悬挂的、线条生硬的应急指示图……
一切都透着一种临时的、挣扎的、在刀尖上跳舞的紧绷感。
这与他记忆中伙伴们曾经的家园截然不同。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伙伴们身上时,那股强烈的、几乎要撕裂胸腔的熟悉感便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周遭的陌生。
叶苍狩那大大咧咧勾肩搭背的动作,兴奋时狼耳朵无意识扫动的弧度;
江浸月温声细语劝架时,手指会不自觉地捻着衣角;
沈继尧抱着手臂冷笑时,嘴角勾起的那一丝若有若无、恶劣又精准的弧度;
叶时雨沉默地擦拭着她那把从不离身的弯刀时,那专注的侧影,以及她习惯性将刀柄藏于后腰最顺手位置、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肌肉记忆;
还有贺凭笙,他总是抱着手臂,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扫过基地每个角落时那种无声的审视和掌控。
以及他思考时,左手食指会无意识地在右臂上轻轻敲击的节奏。
这些细节,像烙印一样刻在楚煜行的灵魂深处,看着他们在这个陌生的基地里,依旧带着那些他无比熟悉的气息生活着,一种混合着酸楚与庆幸的情绪便在他心头弥漫开来。
却隔着一层冰冷厚重、无法捅破的玻璃墙。
他看得见他们的鲜活,听得见他们的声音,甚至能嗅到空气中属于他们的熟悉气息。
可他,却只能做一个沉默的、带着面具的旁观者。
这近在咫尺的遥远,比彻底的失去,更是一种无声的凌迟。
那不敢相认的痛楚,如同附骨之疽,在每一次目光交汇的瞬间,啃噬着他的心脏。
第45章 这样的“天才”,基地有三个
这天上午,楚煜行正没骨头似地靠在生活区走廊的窗边,百无聊赖地瞅着外面荒芜的废墟发呆。
他最近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在睡眠中,沈继尧毫不客气送了他个外号——“睡美男”。
并附赠一声嘲讽力拉满的冷笑:“可惜没王子吻你,只能自己睡到地老天荒。”
“那个……楚,楚先生?”一个怯生生的、带着点不确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楚煜行懒洋洋地转头,正是几天前在停尸间“破晓”重生的周晓余,他挑了挑眉,没吱声。
周晓余被他看得更紧张了,小手紧紧攥着有些过长的白大褂衣角,小声说:“月姐姐说让我在基地学习,学习做医生。”
她努力挺直瘦小的脊背,仿佛穿上这身白大褂就拥有了一些勇气。
楚煜行看着她努力模仿大人的样子,灰眸深处掠过一丝暖意,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散又欠揍的表情。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好玩的事,嘴角勾起一个痞痞的弧度,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造型相当夸张、镜片漆黑、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他自认为动作潇洒地把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瞬间隔绝了那双曾被周晓余评价为“很悲伤”的眼睛。
现在,镜片之后,只剩下一个略显锋利的、玩世不恭的下巴线条。
“嗨,小周医生。”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戏谑,“新造型,帅不帅?”
周晓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呆呆地看着那个在墨镜下显得更加神秘莫测的男人,小嘴微张,半天才憋出一句:“……帅、帅的?”
虽然听起来更像是在配合他表演。
“很好,有眼光。”楚煜行满意地点点头,墨镜很好地隐藏了他此刻的表情。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新生感觉怎么样?”
周晓余紧绷的小脸瞬间放松下来,眼睛亮晶晶的,也学着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小小的雀跃:“很好,真的很好,身体暖暖的,力气也慢慢有了,月姐姐说我恢复得特别快。”
她说着,手无意识地轻轻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庇护的温暖。
“那就行。”楚煜行懒洋洋地直起身,墨镜后的视线似乎扫过她全身,确认着那金血庇护的效果。
他随意地问,“没说出去吧?”
周晓余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脸严肃:“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她急切伸出小拇指,眼神无比认真,“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楚煜行看着那根细瘦的小拇指,嘴角抽了抽,一脸嫌弃:“……幼稚。”
身体却很诚实,飞快地伸出自己的小指,跟她那冰凉的小指头轻轻勾了一下,一触即分,速度快得像被烫到。
“好了好了,赶紧去跟你的月姐姐学习吧,别在这和我一样浪费光阴了。”他挥挥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欠揍。
“记住啊,好好活着,活出个‘破晓’的样子来。别辜负了……”他顿了顿,墨镜转向窗外刺目的废墟。
“……我的墨镜钱。”
周晓余被他最后这句别扭的关心逗得抿嘴一笑,用力点点头:“嗯,我知道,真的很谢谢你,楚先生!”
她脚步轻快地朝着医疗站的方向跑去了,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小鸟。
楚煜行靠在窗边,墨镜完美地遮挡了他目送那小小身影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小小的担子。
过了会,沈继尧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指尖的金属甲虫嚣张围着楚煜行转了一圈。
他瞥了一眼楚煜行脸上那副极其扎眼的墨镜,嗤笑一声:“睡美男这是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破烂?丑得惊天地泣鬼神,戴着它出门可以把外面那些行尸走肉直接丑晕,倒是省事了。”
楚煜行头都没回,反唇相讥:“哎哟喂,酸味飘十里了都。沈大师,羡慕就直说嘛,时尚的完成度靠脸,懂不懂?像你这种整天跟虫子为伍的‘自然之子’,欣赏不来哥这种高级审美很正常。毕竟虫子眼里,粪球都是艺术品。”
他故意把“自然之子”和“粪球”说得抑扬顿挫。
“哇哦,打起来打起来!”唯恐天下不乱的叶苍狩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兴奋地搓着手,狼耳竖得笔直,红瞳里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沈小虫你太没眼光了,楚哥这墨镜多酷啊,低调奢华有内涵,你就是嫉妒楚哥比你帅。”
他毫不犹豫地站队楚煜行,用极其夸大的语言进行火力支援,顺便给沈继尧头上扣了个“嫉妒”的大帽子。
沈继尧被这无脑站队和歪理邪说气得青筋直跳:“叶苍狩,你脑子只有肌肉,审美被狗啃了吗?还有你,楚煜行,少在那装深沉。”
“哈哈哈哈,被我说中了吧!你就是嫉妒。”叶苍狩得意地晃着脑袋,尾巴尖都兴奋地甩了起来。
“楚哥,削他,让他见识见识‘睡美男’的起床气。”叶苍狩激动地原地蹦跶了一下,摩拳擦掌,一副随时要替楚煜行冲锋陷阵的样子。
楚煜行一看这把火彻底烧旺了,乐得看戏。
他不仅不阻止,反而摘下墨镜,装模作样地用衣角擦了擦根本没灰的镜片,然后慢条斯理地重新戴上,动作充满了挑衅的仪式感。
他对着沈继尧的方向,故意用气死人的悠闲语调拱火:“苍狩啊,冷静,冷静。跟沈大师这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高人计较什么?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墨镜后的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模仿着沈继尧刚才的语气:“沈大师,你说我这墨镜能把行尸丑晕,那怎么没见你晕一个给大伙儿开开眼啊?
说着,嘴角弧度更大了,“哦哦,明白了,你审美层次太高,丑不到你?啧啧,失敬失敬。”
“楚!煜!行!” 沈继尧被这阴阳怪气彻底点燃,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他指尖猛地一弹,那只愤怒的金属甲虫如同离弦之箭,直射楚煜行那副碍眼的墨镜。
同时,另一只手无声无息地弹出几缕带着微弱静电效果的蛊丝,缠向叶苍狩兴奋抖动的狼耳。
“哇塞,沈大师玩不起啊~”楚煜行怪叫一声,反应却快得惊人,猛地一偏头,墨镜险险避开甲虫的“空袭”。
他不仅没躲,反而像泥鳅一样滑溜地往前凑了一步,似乎想近距离观赏沈继尧被叶苍狩反击的窘态。
嘴里还不忘煽风点火:“苍狩,他电你耳朵哎,这能忍?挠他,挠他痒痒肉,对!就是腰那儿,快!”
“啊啊啊!沈小虫你还撒我痒痒粉,我跟你没完!” 叶苍狩捂着瞬间开始发痒的耳朵,更加狂暴地追着沈继尧,试图把他按倒在地挠痒痒。
一时间,走廊里上演了一出鸡飞狗跳的幼稚园级别斗殴。
第46章 闹,够,没
空瓶子乱飞,甲虫试图撞飞墨镜,叶苍狩嗷嗷叫着追人挠痒痒,沈继尧冷着脸一边闪避一边反击痒痒粉,楚煜行上蹿下跳地躲虫子兼嘴炮输出指挥。
场面一时让人哭笑不得,三个实力不俗的家伙在用最幼稚的方式“打架”。
楚煜行看得眉飞色舞,墨镜后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甚至还模仿拳击裁判挥着手臂,压低声音喊:“对,左边,右边,叶苍狩选手保持压制,漂亮!沈继尧选手注意表情管理,要优雅,控制虫子别咬裁判啊。”
他得意忘形,为了躲避那只烦人的甲虫,也想换个更好的“观赛”角度,脚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挪。
谁料正巧踩上一个滚来的空瓶子。
更没料到的是,比失重感先传来的是一只手。
贺凭笙甚至没有特意看他,仿佛只是路过。
他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稳稳托了一下楚煜行倾斜的胳膊肘,那力道恰到好处,瞬间止住了他倒下的趋势。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正垂在身侧的手,极其随意地屈指一弹。
“叮!”一道精准的劲风掠过,那只试图扯墨镜的金属甲虫如同被无形的苍蝇拍拍中,打着旋儿被弹飞出去。
“啪嗒”一声掉在几米外的地上,晕头转向。
冰冷低沉、带着绝对威压的声音这才响起:“闹,够,没?”
楚煜行在贺凭笙身影出现的瞬间,那副嚣张拱火的嘴脸就如同被按了删除键。
在身体被扶住的刹那,他更是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变脸”。
墨镜还滑稽地挂在他下巴上,但他那双刚刚还闪烁着狡黠和兴奋光芒的灰眸,瞬间变得无比“无辜”和“乖巧”,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吓和茫然。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手忙脚乱地把墨镜推回鼻梁上,试图遮住这“纯良”的表情。
身体也下意识地站得笔直,仿佛刚才那个上蹿下跳指挥“挠痒痒大战”的人不是他。
他甚至还微微低下头,用指尖推了推墨镜,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好无辜”的乖宝宝模样。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空瓶子停止滚动的声音。
叶苍狩保持着“饿狼扑食”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还沾着灰。
沈继尧也僵住了,召回晕乎乎的甲虫,脸色铁青,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瞬间“变乖”的楚煜行和扶了他一把的贺凭笙。
贺凭笙的目光扫过瞬间僵住的叶苍狩和沈继尧,最后落在努力把自己伪装成“良好市民”的楚煜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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