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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继尧冷哼一声,头也不抬地摆弄着手中的毒剂:“呵,我看最多是神经病之战,神殿说白了就是五个老不死捧一个神经病,你少做点白日梦。”
“你怎么这么说,沈小虫你就是心思太狭隘阴暗了。”叶苍狩立刻炸毛,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万一我就是下一个战神呢?到时候你可别求我保佑你!”
楚煜行躺在吊床上翘着腿,嘴里叼着根草茎,闻言嗤笑出声:“当神有什么好的,规矩多又没自由,比得上现在跟你们一起混日子的惬意吗?”
他晃着脚,吊床嘎吱作响,“再说了,真要封神,那也得是贺哥先去,哪儿轮得到你叶二傻?”
这时,少年贺凭笙推门而入,身边还跟了个被无数刀痕割裂、看不清的身影。
“阿煜,过来。”他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来了来了。”楚煜行立刻鲤鱼打挺起身,瞬间收起那副懒散模样,飞奔到贺凭笙面前,活像只被召唤的大型犬,身后好像隐隐有尾巴在晃。
沈继尧扶额,感觉真是没眼看。
贺凭笙将一张任务清单和一个行李包递给他,低声交代了几句。
楚煜行接过,笑得张扬:“就这点小事?我去去就回,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他拎起包,转身就朝希芽城外跑去,边跑还边回头朝贺凭笙挥手。
灵魂状态的贺凭笙悬浮于空,看着下方那鲜活雀跃、毫无阴霾的楚煜行,看着他奔向城外未知的命运,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再次汹涌袭来。
他拼命想听清自己当年到底交代了什么,却只看到楚煜行逐渐远去的背影,和那个留在身后、被刀痕割裂的身影。
下一秒,整个画面陷入彻底的黑暗,耳边只剩下混乱的噪音和模糊不清的低语。
“怎么回事?”贺凭笙猛地转向身旁坐立不安的金色小女孩,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迫。
小女孩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周身金光不安地明灭。
她似乎想说什么讨好的话,却终究没能忍住:“大概是天机不可泄露……但您其实已经快猜到了,不是吗?”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为人不平的光,“他那句无心之言,竟一语成谶了。”
说到这,她声音渐渐激动起来:“就是从这一刻起,他走上了一条再也回不去的路。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他?”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他总说‘没事’、‘放心’,他那么相信你们,从来不问,也从不提起。但我想替他问,我必须替他问,难道他真的是你们可以随意抛弃的第一件行李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但目光却毫不退缩地看向贺凭笙。
“不是的!”贺凭笙脱口而出,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从未想过要丢下他。”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住了——那些被迷雾笼罩的记忆深处,正有什么在剧烈地翻涌。
话音落下,黑暗中陷入漫长的寂静。
方才那股为楚煜行打抱不平的冲动渐渐消退,小女孩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竟然冲撞了贺凭笙!
她不是应该小心翼翼讨好他,抱紧这条大腿的吗?不安瞬间攫住了她,周身的金光都变得微弱闪烁起来。
就在她几乎要缩成一团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过去的事,我暂且记不清了,”贺凭笙的声音低沉却清晰,“但我们绝对不会丢下他,从未想过。”
他的手指在她发顶停留片刻,语气缓和下来:“谢谢你一直陪着他。”
小女孩身体一僵,随即别过小脸,金色光芒微微闪烁,嘟囔道:“……小事。”
画面倏然一转,仿佛越过了某个不可言说的界限,时间的流速恢复正常。
灵魂状态的贺凭笙与金色小剑灵对视一眼,先前那点微妙的僵持在无声中消散,某种共识悄然达成。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却是一片更为破败的狼藉之地,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天崩地裂的灾难。
少年楚煜行在一片废墟中央茫然坐起,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额角,动作间还带着些许恍惚。
然而,当他睁开眼时,那双原本总是漾着不羁笑意的灰色眼眸,此刻竟变成了熔金般的颜色。
他身上的衣物破旧不堪,沾满了尘土与暗红色血迹,但身体却完好无整。
他怔怔地摊开手掌,只见掌心赫然有一滩刚刚咳出的鲜血——那血液并非鲜红,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金色。
他呆呆看着那璀璨的金色,熔金般的眼瞳里,第一次浸满了全然陌生的茫然。
第64章 那就来试试看
茫然过后,随即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少年楚煜行发现自己竟毫发无伤,一股陌生而汹涌的力量在四肢百骸冲撞,仿佛脱缰的野马。
“哈哈哈哈,小爷我真是命不该绝于此。”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开心,他像一道金色的闪电,不顾一切地冲回他们的“家”。
灵魂体贺凭笙的不安感越来越强,他情不自禁去伸手想拉住少年楚煜行奔跑的身影,仿佛这样就能让他不去面对接下来的命运。
然而,贺凭笙的手只是徒劳穿过,他干涉不了已定的过去。
当楚煜行兴冲冲奔跑到希芽,等待他的,却只有指挥部冰冷的灰烬,和空无一人的死寂。
他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一遍遍呼喊那些名字:“人呢?都去哪了?贺凭笙!”
他翻遍了希芽,问遍了所有人,踪迹全无。
角落里,李晨宇望着那焦灼的身影,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他下意识地摸向手腕,那里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发带,是他去世多年的妹妹留下的,想到这,他死死攥住了口袋里的那封信。
那是混乱中贺凭笙塞给他,让他溜走,并要他转交给楚煜行的。
鬼使神差的,他偷偷打开过这个信封:
「阿煜,我们被困深海之渊,你要小心他。不必死守希芽,你的心在哪,就去哪。」
一丝冰冷的狠厉掠过李晨宇眼底。
他害怕,怕楚哥知道后,会像扑火的飞蛾般毫不犹豫地追去。
那希芽怎么办?这些需要庇护的人怎么办?
楚哥已是最后的支柱,绝不能走!这自私的念头像荆棘缠绕心脏,刺痛却让他更深地缩进阴影。
楚煜行踉跄着后退,背脊撞上冷硬的石墙,眼中因“不死”而燃起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死灰。
不远处的断墙后,李晨宇猛地闭眼,额头抵上冰冷石壁,指节攥得发白。
愧疚像冷水浇透全身。
“楚哥!楚哥!不好了!”带着哭腔的嘶喊撕裂寂静,负责瞭望的少女徐梦乐跌撞冲来,脸上泪痕交错。
“我们被包围了!四面八方……全是人!好多旗!是炎国!他们说……”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死死抓住楚煜行冰冷的胳膊。
“说天玑处降下了‘诏’!先毁掉希芽这‘不祥之地’的人……就能一步登天成神!他们都疯了!”
“成神?”楚煜行灰败的眼珠缓慢转动。这个词像冰锥刺入混沌。
毁掉希芽?成神?
这个他与伙伴们一砖一瓦建立、洒遍血汗、收留了无数流浪者的地方,这个装满所有欢笑、争吵与温暖记忆的“家”……
竟只是别人成神的踏脚石?一个供其他几国争夺的猎物?一个必须抹去的“不祥”?
一股混杂着暴怒与悲凉的戾气,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在他死寂的心底轰然爆发。
“呵……呵呵……”低哑的笑声从他喉间挤出,带着瘆人的寒意,他猛地抬头,灰色眼底迸出一点熔金色的火星。
目光猛地扫过惊慌的徐梦乐和周围几个闻声聚拢、面带恐惧的守卫,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却陡然注入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下达了第一条命令:“徐梦乐,去告诉医疗所,准备接收伤员,按最坏情况准备。你们几个,”
他手指快速点向其中两人,“去组织老弱病残孕退向内库房,那里墙壁最厚。其他人,各就各位!”
这几句简短指令像礁石,暂时定住了混乱的潮水,人们下意识应声而动。
他这才转向那无形的敌人,声音淬了冰,浸了血:“想踩着我们的‘家’……成神?”
他推开仍在颤抖的少女,站直身躯,破烂衣袍无风自动,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弥漫开来。
“好啊。”他灰眸扫过空庭,仿佛穿透墙壁,看见外面黑压压的贪婪之敌,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就来试试看。”
他大步走向最高的瞭望台,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叩击在命运之上。
沿途遇到慌乱的人,他会快速抛出一两句指令:“杂物堵住东侧缺口。”
“弓手上西南角平台,听信号!”
这是一种生疏却本能的指挥,像是在极度痛苦中强行模仿着贺凭笙的影子,却又带着他楚煜行独有的、不顾一切的果断。
他要守住这里。
守住贺凭笙的沙盘,叶时雨守护的入口,叶苍狩吹过牛的篝火……守住他们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他们生死未卜,这是楚煜行仅有的“遗物”了。
李晨宇望着那一边发布命令一边走向高台的背影,感受着那化为实质的暴怒与突然显现的掌控力,心头那根“隐瞒”的毒刺,扎得更深了。
他攥紧发带,掌心冰凉——楚哥暂时是不会走了,希芽还有希望。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却也是他此刻最不敢直视的。
瞭望台上,寒风如刀。
楚煜行俯瞰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旌旗招展,杀气弥漫,异能的光芒在敌阵中闪烁不定。
灵魂状态的贺凭笙悬浮在一旁,他看着下方那孤绝的身影,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看见楚煜行眼中强行压下的疯狂和模仿他时的生涩,一种尖锐的刺痛感席卷而来。
楚煜行强迫自己快速扫视战场,生疏地分析着主攻方向,判断着敌人阵型的薄弱处。
他的指令从台上断续传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指明敌人佯动和真实意图,调配着希芽仅存的、微薄的防御力量。
这智慧并非源于经验,而更像一种被危机逼出的、野兽般的直觉和战术天分。
“凭笙……如果是你,会有更好的办法让他们得到时间喘息吧。”他低声喃喃,脑海中闪过贺凭笙立于沙盘前的侧脸。
下一刻,他动了。
在跃下高台前的那一刻,他随手拿起一旁一个遮住上半边脸的金属面具,稳稳扣在脸上。
那面具遮去了他年轻的脸庞,只露出下颌和那双此刻燃烧着熔金色烈焰的眸子,带着近乎自毁的、惨烈的决绝。
如一颗燃烧的陨星,楚煜行从高台悍然砸入敌阵最密集之处。
以身体为盾,硬生生撞碎敌人的阵型,他选择的落点精准地打断了敌人一次蓄势待发的集体冲锋。
“呃!”楚煜行压抑痛哼,脸色在面具下变得惨白,他体内的力量尚不能完美掌控,每一次撞击都带来反噬般的苦楚。
一道炽热的火焰长鞭猛地抽向他后背,灵魂贺凭笙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想挡在那抹孤影之前,但那攻击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透明的身体,结结实实地落在楚煜行背上,撕开一道焦黑的伤口,金色的血液瞬间涌出。
贺凭笙的手徒劳地穿过楚煜行颤抖的肩膀,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伤口在不死能力下蠕动愈合,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尖锐的心疼几乎将他撕裂。
不死的能力疯狂运转,伤口愈合又瞬间被撕裂。
楚煜行利用不死之躯故意卡住敌人武器,甚至用身体阻碍敌人施法,为身后城墙上根据他指令行动的守军争取宝贵的喘息和反击之机。
金色血液成为战场上最坚定的旗帜,也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杀了他!杀了他就能毁掉希芽!”
“金色的血 他就是诏言里的关键!”
“怪物!打不死的怪物,这个地方果然不详!”
敌人的咆哮和惊惧的呼喊混杂在一起。
楚煜行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只剩下痛苦、愈合、再痛苦……以及一个近乎偏执的念头:守住这里。
第65章 旧王已死,新王当立
炎国国君策马而出,声如闷雷滚过战场:“希芽七司威名远扬,为何只剩你一个黄口小儿?”
楚煜行正将没入腹部的长矛猛地拔出,金色血液喷涌的刹那,伤口已蠕动着开始愈合。
他咧开嘴,半截面具下的笑容放肆张扬:“他们另有要事。收拾你们,我一人绰绰有余。”
“不知死活的虫豸。”国君嗤笑,目光却贪婪地流连于楚煜行身上飞速愈合的创口,最终死死锁住那璀璨的金色血液。
“这颜色倒像是熔化的黄金,有趣。正好拿你祭旗,踏着希芽之主的头颅登临神位!”
他纵马前冲,烈焰缠绕的长枪如毒龙出洞,带着千钧之势直刺而来。
楚煜行横刀硬接,却被巨力震得虎口迸裂,接连倒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深坑。
战斗近乎一面倒的碾压。
国君的力量、速度与经验远胜于他,长枪挥舞间灼热气浪逼得人窒息。
楚煜行只能凭借不死躯壳与一股狠劲苦苦支撑,金色血液不断飞溅。
他不断格挡、闪避,却左支右绌,伤痕迅速增添。
灵魂状态的贺凭笙在一旁目眦欲裂,“住手!”每一次枪尖入肉的声音都像切割他的灵魂,那金色血液几乎要灼痛他的双眼。
“仅此而已?也配称希芽之主,妄言一人足矣?”国君狞笑着挑开楚煜行的防御,长枪洞穿其肩胛,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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