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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豪吓得肝胆俱裂,猛地掏出那枚黑色菱形宝器,中间红色竖瞳仿佛活了过来:“你个祸星!有什么资格审判我!”
数条漆黑锁链应声爆射,不分敌我,瞬间将附近几名叛徒绞碎吞噬,连王豪自己也未能幸免,被一条锁链当胸穿透,吸成干尸。
楚煜行冷漠看着:“自食恶果。”他一手护住肩头小猫,另一手快如闪电,精准抓住一根狂舞的锁链,猛地一扯。
所有锁链的狂舞骤然僵滞,倒卷而归,发出被扼住咽喉般的哀鸣。
宝器落回他掌心,剧烈震颤,红瞳疯狂闪烁。楚煜行眼神一冷,宝器发出一声尖细的哀鸣,终于屈服。
形状迅速坍缩凝练,最终在他手心化作一枚铜钱大小的圆痕,中央一道暗金细线闭合,周遭符文隐现。
“这能力,”他抬眼,目光扫过战栗的众人,“归我了。”
现场一片死寂,胆敢有异心的人心里全在发颤,谁知道这是不是楚煜行设计的考验。
李晨宇立刻单膝跪下,将右手放在心口,左手作发誓手势,“我心忠诚,希芽万岁!”
身后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效仿,匍匐一片。
楚煜行负手而立,没再说话,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去。
贺凭笙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楚煜行与李晨宇心照不宣的一场戏?否则李晨宇的反应怎会如此迅捷精准?这一手,彻底镇住了所有不安分的心。
徐梦乐跟着小跑追上来,“楚哥,我不知道王豪存了坏心,我不是故意说……”
她仍后怕不已——是她拉着楚煜行来庆功宴,又是希芽里少数清楚他忌口的人,怎么看都嫌疑重重。哪怕确实无辜,仍忍不住辩解。
楚煜停下脚步,转身,微微蹲下与这个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的女孩平视。
他拍了拍她的肩,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怕什么?以后还要你多帮忙。”
肩上的狸花猫适时地叫了一声,像在附和。
“嗯……嗯!”徐梦乐连连点头,眼泪却掉的更凶了。
她怯生生递出一张手帕,“对了,楚哥,你的脸……要不擦一擦……”
“我脸上怎么了?”楚煜行接过帕子在左脸上随意抹了抹,一个红色梅花印清晰映在帕子上。
“那个……我觉得楚哥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我靠!!!你这个坏猫,拿我的脸当画布?!我刚才一直顶着这个在耍帅吗?来人把我敲晕算了。”楚煜行彻底崩溃。
徐梦乐偷偷瞥了他一眼,其实眉心那个小爪印更搞笑,活像点了什么花钿。方才他威压太强,也没几个人敢抬头仔细看他,硬是把这滑稽的印记也撑出了几分凶戾。
此刻伪装褪去,只剩十足的逗趣。
“楚哥你去濯尘室沐浴吧,小猫交给我来洗。”徐梦乐抱住小猫的腰,准备把它从楚煜行肩头摘下来。
这可要了贺凭笙的老命——让一个小姑娘给他洗澡?不如让他直接撞墙而死!他立刻死命用爪子勾住楚煜行的衣服,一人一猫活像在拔河。
“喵!”贺凭笙催促楚煜行快点帮忙,别看好戏了。
楚煜行看着怀里对他“依依不舍”、拼命扒拉着他的小猫,心里暗爽到几乎要飘起来。【哎,这小猫怪黏我,没我就不行啊。】
不论什么时候,被人坚定地需要总是格外让人心情爽快,虽然实际情况并非楚某人想的那样就是了。
“不用,它跟着我就行。”楚煜行横插一手托起小猫的肚子,把它固定在怀里,嘚瑟地走去濯尘室。
贺凭笙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一时竟不太敢看他的脸——这人眉心和嘴唇上还有两个没擦干净的完整红梅花印,脸颊两边也没擦匀,活像打了夸张的腮红。
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艺伎风采。
一进濯尘室,楚煜行立刻与镜子中的自己对上眼,他倒吸一口凉气,“我被毁了!”
贺凭笙趁他震惊石化之际,轻盈一跃,迅速溜之大吉,逃离灾难现场。
濯尘室中,楚煜行将自己沉入温暖的池水之中,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水波温柔地包裹着疲惫的身躯,暂时驱散了血腥与阴谋带来的寒意,体内一直在打架的两股力量好像终于平息了下去。
他闭上眼,任由银灰色的发丝在水中如海藻般散开。
然而,这副静谧的画面落在贺凭笙眼里,却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现在都记得楚煜行掉进水池时一脸恐惧的样子。
“喵!!!”一声凄厉尖锐的猫叫骤然划破濯尘室的宁静。
小狸花猫浑身的毛炸开,碧绿色猫瞳里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
它根本来不及思考,后腿猛地发力,如同一颗毛茸茸的小炮弹,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汪冒着热气的池水扑了过去。
“噗通!”水花四溅。贺凭笙瞬间被温暖的池水淹没,猫的本能让他四肢胡乱扑腾。
水下的楚煜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猛地睁开眼。
透过晃动的水波,他只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正笨拙又拼命地朝着自己挣扎过来,那架势不像救援,倒像是来自杀式袭击。
他有些好笑,又莫名心头一动,长臂一伸,轻易就将那湿透了的、皮毛紧贴在身上显得越发瘦小的小家伙从水里捞了出来。
“咳……咳咳……”贺凭笙被水呛得直咳嗽,四只湿透的小爪子在空中无助地乱蹬,水滴顺着他狼狈的毛发不断滴落。
楚煜行从水里站起身,带起一片哗啦的水声。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和紧窄的腰腹不断滑落,他浑身上下未着寸缕,身材挺拔匀称,水光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泽。
他浑不在意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手里拎着的、还在懵懂咳嗽的小落汤猫,忍不住低笑出声。
“喂,”他晃了晃手里的小猫,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和一丝被逗乐的惊奇,“你突然发什么疯?看看,都成落汤猫了。”
贺凭笙僵住了。
不是因为被调侃,而是因为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楚煜行睫毛上挂着的水珠,感受到他呼吸间带出的温热气息,以及水下若隐若现的……!
贺凭笙猛地扭开头,四肢并用地挣扎起来,尾巴尖都绷直了:“喵嗷!”
楚煜行看着它突然更加激烈的反应,只觉得有趣极了。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坏心眼地把小猫又拎近了一点,几乎要贴到自己的脸上。
“怎么?才一会儿不见,就想我想得要投水自尽了?”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手指勾了勾贺凭笙湿漉漉的下巴。
贺凭笙:“……” 他现在只想一爪子挠花这张帅脸。
然而下一秒,楚煜行却并未将他放下,而是手臂一抬,放在了自己光裸的、还挂着水珠的宽阔肩膀上。
微凉的皮肤触感透过湿透的猫毛清晰传来,身下是紧实有力的肩肌。
贺凭笙瞬间僵住,四个爪子下意识地收紧,尖利的指甲差点抠进楚煜行的皮肤里,又慌忙松开。
“喵……”他徒劳地叫了一声,声音微弱。这个位置太高,也太亲密了。
他一低头,就能看到水珠沿着楚煜行流畅的背肌线条滑落,没入水中。
楚煜行却似乎觉得这个安排很不错。他侧过头,用脸颊随意蹭了蹭小猫湿漉漉的脑袋,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是在怕我淹死吗?你这小猫还挺爱瞎操心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靠在池边,重新浸入水中,温水漫过他胸膛,自然也浸湿了蹲在他肩头的贺凭笙的爪子和小半身体。
贺凭笙只觉得猫脸发烫,幸好满脸的毛和不停滴落的水珠完美掩盖了他的窘迫。
他努力挺直身体,试图减少接触面积,把自己伪装成一尊庄严的猫雕像,但那微微颤抖的、湿透的尾巴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楚煜行被那细微的、毛茸茸的触感挠得有点痒,轻笑出声,觉得这小家伙一本正经蹲在他肩头的模样格外有趣。他恶趣味地动了动肩膀。
“喵!”贺凭笙吓得爪子猛地收紧,尖利的指甲无意识地轻轻刮过了楚煜行的皮肤。
“嘶——”楚煜行抽了口气,倒不是多疼,更像是被挠痒了。
他侧眸瞥了一眼自己肩上那几道浅浅的白痕,又看看小猫紧张兮兮、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么紧张干嘛?”他伸出手指,揉了揉贺凭笙湿漉漉的小脑袋。
“放心,淹不死。不过……”他话音一转,带着点促狭,“你刚才扑过来的样子,还挺英勇的,我的小救命恩猫。”
贺凭笙:“……”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雾气缭绕、气氛诡异的地方!
逃离这个裸着身子、还非要把他放在肩上的小混蛋货!
而楚煜行,终于找到了比泡澡更有趣的娱乐——逗猫。
他靠在池边,心情颇佳地享受着温水的抚慰,以及肩上那只小家伙全身僵硬的窘迫模样。
第70章 如果我面目全非
连日来的阴霾仿佛被热水卷走了些,楚煜行轻叹一口气,收起了几分戏谑,“你说,刚才跪下的人几分真几分假。”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肩上的小猫说话。
“他们怕的,不是我。”他垂下眼,摊开手心,那道铜钱大小的暗金符文在皮肤下若隐若现,“他们怕的是一个打不死的怪物,怕的是这股来路不明,能碾碎他们的力量。”
水面微微晃动,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我也怕。”楚煜行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不是怕死,也不是怕输。”
“如果有一天,我被这股力量彻底吞了,变得面目全非,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那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还认得出我吗?”
贺凭笙抬起猫头,看着楚煜行低垂的、染着月辉和落寞的眼睫。“喵……”他忽然伸出爪子,用柔软的肉垫轻轻放在了楚煜行伸出的手心上。
楚煜就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笑声干涩,“跟你这个小家伙说这些干什么……”他像是自嘲,手指却无意识地翻过来,轻轻握住了那只小猫爪子,用指尖摩挲着柔软的肉垫。
“你又听不懂这些……复杂又讨厌的事。”
他猛地从水中站起,带起哗啦一片水声。“差不多了。”他说道,语气恢复了往常的调子,顺手将肩头的小猫捞进怀里,像揣个暖炉似的托着,迈步走出水池。
水珠从他身上不断滚落,在地面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浑不在意地拿起一旁宽大的干燥布巾,先是胡乱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水,然后极其自然地将布巾盖在了怀里的小猫身上,动作粗鲁地揉搓起来。
“喵!”贺凭笙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晕头转向,四肢在布巾里胡乱蹬踹。
楚煜行却以为小猫在跟他玩,低笑着更加卖力地擦拭:“给你擦干,不然要生病。”
好不容易等楚煜行觉得擦得差不多了,扯开布巾,贺凭笙已经变成了一只毛发蓬乱、眼神呆滞的小傻猫。
楚煜行看着他那模样,忍不住又笑出声,用手指帮他理了理炸开的胡子:“丑死了。”
贺凭笙:“……” 那点心疼瞬间烟消云散,他现在只想挠人。
楚煜行随手扯过一件干净里袍松松垮垮地披上,系带都懒得系紧,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他依旧抱着猫,一边用下巴蹭了蹭猫头顶,一边趿拉着鞋朝外走去。
“走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片刻的低落从未存在,“还有一堆烂摊子,去看看他们清理得怎么样了,你也跟着去巡视一下新地盘。”
贺凭笙窝在他怀里,鼻尖充斥着楚煜行身上刚沐浴后的干净气息,混合着一种极淡的、仿佛雷霆过后般的凛冽味道。
他抬起头,只能看到楚煜行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微微凸起的喉结。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楚煜行浑身浴血、被冠以“新王”之名、却无人再于身后默默支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而他,被困在这毛茸茸的躯壳里,听着少年带着落寞的调侃,什么也做不了,甚至开始怨恨自己的无力。
贺凭笙郁闷地把自己团得更紧了些。
楚煜行感受到怀里小猫的动静,低头看了看,只当它怕冷,于是把手臂收拢了些,将毛团子更紧地揣在怀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踏出了濯尘室的门。
楚煜行很快展现出管理一方的天赋,手段时而强硬时而诡谲,竟真将混乱的希芽渐渐稳住。贺凭笙一直待在他身边,在他一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
“这是王妃大人吗?天天跟楚哥形影不离的。”徐梦乐打趣道。
“喵!”贺凭笙没想到这样自己也能躺枪,赶紧叫她滚。
“这猫会不会太通人性了点。”徐梦乐上前想摸贺凭笙的头,被他敏捷躲开了。
另一边楚煜行和一个大胖和尚在交谈,大胖和尚身穿一件破袈裟,脖子上带着拳头大小的佛珠串,挺着一个啤酒肚,简直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典型代表。
“楚施主,此事您千万冷静,等会儿老衲说了,您切莫动急,否则恐引动体内那股力量反噬……”大胖和尚偷瞄着楚煜行的脸色。
“放心,我很冷静,但说无妨。”楚煜行面上波澜不惊,握着杯子的手却悄然收紧。
“打听到消息,贺施主等六人…恐已长眠于羌国境内。羌国借此欲举办五国会议,邀您赴天玑台参会,共商天玑处下诏之事。”
“呵,那五个国家的蠢货知道我在找人,设套罢了。”楚煜行嗤笑一声,语气淡漠,“这种假消息我听得太多了。若为此事,大师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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