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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血为何是金色的?”他勒住战马,居高临下地审视挣扎的楚煜行,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好奇。
楚煜行咳着血试图爬起。
国君兴味更浓,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伤这么重还能动?那这样呢?”话音未落,长枪再次精准刺出,直接洞穿大腿将他钉死在地。
“呃啊!”楚煜行压抑的痛吼伴随身体的痉挛。
国君放声大笑,如同观赏一出好戏:“还能愈合吗?让本王看看你的极限!”他猛地抽枪带出一蓬金血,旋即再次刺向楚煜行腹部。
楚煜行成了测试不死能力的活体样本。
身上伤口不断增添,愈合速度似乎渐渐追不上破坏。他浑身浴血,翻滚格挡,狼狈不堪,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
国君玩得兴起,攻势愈发狂暴:“看来也非真正不死,力量总会耗尽吧?待本王剖出你的心脏,看你还能否——”
话音未落,长枪以雷霆万钧之势,精准贯穿楚煜行胸膛。
就在这一瞬!
灵魂贺凭笙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扑到楚煜行身前,虚空环抱住他,总是清冷的声音带上破碎的颤音:“够了!停下!你们怎能这样对他……”
一滴晶莹泪珠竟从他灵魂眼角滑落,穿过虚空,无声滴落。
他猛地回头,对几乎失去意识的楚煜行低吼,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急迫与痛楚:“走!阿煜,快走!这不是你该承受的……”
那原本在地上挣扎,似乎濒临极限的楚煜行,突然感受到一滴温热的水落在他脸上,动作猛地一滞。
但他来不及多想,染满金血的手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穿透自己胸膛的枪杆,力量之大竟让国君一时无法抽回。
国君脸上的狞笑与戏谑瞬间冻结。
楚煜行缓缓抬起头。
面具已在战斗中碎裂大半,露出他下半张染血的脸和一双彻底化为熔金色的眼眸。
那眼中没有丝毫疲惫,只剩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仿佛已等待此刻太久!
他唇角勾起一个极其缓慢而扭曲的弧度,宛如深渊爬出的恶鬼在微笑。
“终于……”他开口,声音嘶哑得非人,带着令人胆寒的森然寒意,“抓到你了。”
国君瞳孔剧烈收缩,警铃在脑中疯狂炸响!
一种面对不可理喻之物的恐惧瞬间攫住他,他欲抽枪后退,却发现枪杆被对方以同归于尽般的巨力死死锁住。
楚煜行甚至就着贯穿胸膛的长枪往前迈了一步,“玩够了吧?现在,该我了。”
“你!”国君惊骇欲绝,下意识想弃枪。
楚煜行另一只手中的刀,裹挟着他全部的力量、愤怒、绝望与疯狂,化作一道冰冷决绝的寒光,骤然掠过。
时间仿佛停滞。
国君脸上惊恐的表情永远定格。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鲜血从颈腔喷涌如泉,继而重重落地。
“朝拜……就该有朝拜的样子。”楚煜行笑声癫狂,“头要乖乖磕在地上。偏要分头行动,才满意吗?”
战场陷入死寂,所有惊骇目光聚焦于那道胸膛还插着长枪的身影。
楚煜行看着无头尸体跪倒,这才猛地抽出胸口的枪杆,带出大股金血,用残枪拄地,支撑微微摇晃的身体。
染血面具遮蔽了他所有表情,只余下那双熔金色的、非人的眼瞳,冰冷扫视鸦雀无声的敌军。
方才斩杀国君的疯狂一击似乎抽空了他濒临极限的体力,却也同时点燃了某种更恐怖的东西。
在他沉重呼吸间,空气中无形力量被引动,一道极淡薄却威严惊人的金色龙形气息缠绕周身,若隐若现,衬得他染血身姿如从古老图腾中走出的战神。
而他额角银灰色发丝间,竟也似有微微凸起隐现,勾勒出龙角初生般的模糊轮廓。
火国军队骚动起来,主帅被瞬杀的恐惧未退,这诡异景象又带来新的冲击。他们看着那流淌金血、伤口飞愈、龙气缠身的身影,一时无人敢上前。
死寂中,希芽残破城墙上,一个曾被楚煜行指挥救下的守军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望着下方那如神如魔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呐喊:“旧王已死!新王当立!”
这一声呼喊,如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希芽守军积压的绝望与悲愤。
“新王当立!!”
“楚大人!!”
更多人跟着呐喊,声音汇聚成狂热洪流,震撼废墟。
这呐喊如同冷水泼面,惊醒了火国的军队。几名高阶将领交换眼神,惊疑、贪婪与深深的忌惮在他们眼中流转。
天玑处的“诏”依然高悬——杀了这所谓的“新王”,或许能换来比国君更高的奖赏,但那诡异的不死之身和方才瞬杀国君的疯狂,又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装神弄鬼!”一名火国副将强压住心底寒意,厉声嘶吼,试图压下军中蔓延的不安,“他已是强弩之末,一起上!为陛下报仇!天玑处必有重赏!别忘了还有炎长老为我们撑腰!”
重赏之下,躁动的敌军再次试图合拢。
楚煜行缓缓抬起头,熔金色的瞳孔瞬间锁死了那名副将,周身那淡薄的龙气仿佛感应到他的杀意,竟微微沸腾起来。
“听不懂我说话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猛地将手中那截断裂的残枪投掷而出。
残枪撕裂空气,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贯穿了副将的咽喉,将他未尽的话语彻底钉死在喉咙里。
“希芽!”楚煜行的声音穿透战场,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弩箭准备,敌阵左翼,三轮速射!”
这命令精准地抓住了敌军因恐惧和犹豫而产生的短暂混乱期,以及阵型调整时暴露的薄弱瞬间。
城墙上,已被他方才的疯狂与此刻的冷酷彻底激起血性的守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执行了命令。
嗡!嗡!嗡!
残存的弩机发出咆哮,箭矢如疾风骤雨般落下,瞬间将试图从左翼压上的敌军射得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终于,敌军阵中,一个距离最近、亲眼目睹副将被贯穿喉咙的火国士兵,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他手中的武器“哐当”一声砸落在地,双腿一软,竟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而剧烈颤抖:“旧……旧王已死,新王……新王当立!”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被那非人威压与恐怖实力震慑的士兵丢下武器,匍匐在地。
杂乱却带着同样惊惧的呼喊声零星响起,最终汇聚成一片压抑的、宣告臣服的浪潮:“新王当立!”
第66章 最后的晚餐
灵魂状态的贺凭笙悬浮在侧,脸上泪痕未干,那声声“旧王已死,新王当立”以及众人狂热高呼楚煜行名字的景象,让他灵魂剧震。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虚幻的龙角,指尖却再次毫无意外地穿过虚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少年,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戴着遮住表情的面具,背负着众人狂热的期望与“新王”的冠冕,一步步走向更深的未知。
楚煜行立于尸骸之上,沉默着。
这沉默本身,比任何宣告都更具力量,默认了那“新王”的称号,接管了眼前血与火的一切。
风卷过战场,扬起他染血的衣袍和银灰色头发,那模糊的龙气随之流转,额间异状若隐若现。
李晨宇从墙垛后呆呆地望着这一切,望着那陌生又熟悉、被龙气环绕的身影,手中紧攥着口袋里的信纸,掌心渗出冰冷的汗。
事情的发展,已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与掌控。
楚煜行转身,声音透过面具,沙哑却不容置疑:“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命令简洁至极,却标志着一个时代,已以一种无人能料的血腥方式,骤然翻开了新篇。
废墟之上,新王以敌人的尸骨与自身的鲜血完成了加冕。
楚煜行稳步走回指挥所,道路两边簇拥着听闻捷报的人们,眼中的期望灼热如火。
而他始终一言不发,沉默穿过人潮。
门在身后合上,暂时隔绝了那些灼烫的注视。
楚煜行身形一晃,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上,周身龙气顷刻消散,额间隐约的龙角也随之隐没。
“楚哥!”徐梦乐惊呼扑上前,跪在地上颤抖着伸手探他鼻息,“还好,还好……”确认他还有呼吸,她整个人一软,几乎站不起来。
陈梦乐尝试着把楚煜行扶到床上,可他实在身量太高、体重太沉,她又瘦小,拼尽全力也只能拖行几步。
李晨宇推门而入,见状立刻上前:“我来。”两人艰难地将楚煜行安置到床上。
看着那昏迷中仍紧锁眉头的脸,李晨宇心中百味杂陈,那封被焐热的信几乎要烫穿他的口袋。
他正激烈挣扎,是否该在此刻坦白,却被门外急促的叫声打断:“晨宇哥!王豪召集开会,说紧急事!”
会议的发起者是原七淇村村长的儿子王豪,原村长是个慈祥的老好人,生出的儿子却狂傲无脑,自以为比所有人都聪明。
所以王豪没有成为一司的领导者,心中格外怨恨不平,他始终认为贺凭笙等人夺走了本属于他的权柄,却从不思考:若无贺凭笙一行人,七淇根本不可能有今天。
他扫视了一眼在场者,大多为原七淇村民,开口说道:“炎国皇后传信于我。他们本欲与我希芽友好结盟,奈何楚煜行狂妄无度,斩杀其国君。”
清楚战况的人闻言,内心无不嗤之以鼻:【大军都压境了还信结盟?蠢得无可救药。】
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颤颤巍巍地开口,“怎么会这样?我希芽怎么能抵抗那种大国,这会遭天谴啊!”
王豪满意地点头,“但我为希芽另寻了一条生路,炎国皇后赏识我,愿意再给希芽一个机会!只要我们交出楚煜行,炎国会举全力护住希芽。”
他一摊手,“怎么样,一人换一国,很划算吧?”
李晨宇猛地一拍桌子,怒骂:“王豪你脖子上顶的东西是摆设吗?刀架脖子上了还信这套!楚哥一走,希芽立马就垮!”
骂完这一句,他愤然离席,觉得不解气,又回头骂了一句“你们要是信他的话简直是失心疯了!”说罢摔门而去。
这句可深深刺痛了王豪自卑的内心,什么叫希芽离了楚煜行就转不动了,这不还有他王豪在吗?这些蠢货一点也不欣赏他的才华!
王豪强压下怒火,“诸位怎么想,敢不敢赌一把,这样希芽还有一线生机,错过这个机会,楚煜行死哪都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价值。”
几名跟随楚煜行血战过的守卫再也坐不住,一把掀翻桌子,悍然离去。
转眼,会议只剩寥寥数人。
一直隐于王豪身侧的炎国使者俯身低语:“他们皆被楚煜行蛊惑了,无妨,皇后陛下格外赏识您,炎国有您的伯乐,您只需……”
没过几天,王豪提着水果篮去了指挥所,被门口守着的李晨宇拦下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滚!”
“哎呀,李哥,我前日真是猪油蒙心,被炎国迷惑了,多谢你骂醒我!”王豪一脸谄媚,试图探头窥视屋内。
“那个……楚哥怎么样了,怎么这些天没见到他呢?”
李晨宇就看不惯这人贱兮兮这样,加上楚煜行从上次昏过去后一直没醒来,这几天一直心惊胆战地担忧着,万一楚哥醒不来了怎么办?万一其他国家又打过来了怎么办?
烦躁之下,他一下把王豪掀飞在地,水果篮里的水果咕噜噜滚了出来,沾满了灰尘。
“你!”王豪勃然大怒,下意识握紧怀中炎国使者所赠的宝器,眼中杀意骤现。
身后指挥所的门一下打开,徐梦乐提着一桶血衣走出来,不耐烦道:“吵什么吵!把楚哥都吵醒了,都滚远点!”
王豪趁机往屋里一瞥,只见楚煜行脸色苍白地靠在床上,银灰色头发似乎长长了不少,双眼半眯,似醒非醒。
【哼,果然如我所料,这几天楚煜行不露面,是因为根本虚弱到动不了了吧。】他心中不免一番雀跃。
徐梦乐凑到李晨宇旁边耳语道:“楚哥让你派人去找贺哥他们……是生是死,必须得有个交代。”
说完,她看也不看地上的王豪一眼,提着那一桶血衣往河边走。
李晨宇也立刻转身就走了,将他彻底无视。
王豪头上青筋直跳,【都怪楚煜行!要不是他,我才是希芽的王!】
他快步追上徐梦乐,“哎哎,小乐妹妹,我看楚哥是不是伤势很重啊,我想请他参加庆功宴,换个环境换个心情,他有什么忌口的吗?”
徐梦乐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别叫这么恶心。忌口嘛……他对桃花过敏,酒量也不太好。不过你说的对,确实该换个环境。”
“好好好,我看着准备,明晚上就办,大家热热闹闹吃顿好的,开心一下!”王豪堆笑着离去,转身的刹那,脸上笑意尽数化作冷厉。
第67章 病弱的妈,发疯的爸,破碎的家
庆功宴上,楚煜行坐在主位,脸上仍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
他一手撑着脸,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灰色的眼眸望向虚空某处,怔怔出神。
他是被徐梦乐那丫头硬拉来的,他知道她是担心他一直闷着。
可眼下这般光景,他实在不知有何可“庆”。贺凭笙一行人下落不明,希芽被架在火上炙烤,谁也不清楚这顿盛宴之后,下一餐会不会就是断头饭。
王豪第一个举杯上前,“楚哥,这杯敬你,面对炎国国君仍能临危不惧,我佩服你。”
楚煜行却仍望着空中某一点走神——这几日,他总隐约觉察到那里有些波动,似乎有什么人就在那儿,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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