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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稳稳地抱着贺凭笙,坐在椅子上,姿态甚至称得上放松,“看来,是要走单线剧情了。也好,看来我们四个一起。”
“现在应该分线结束了,放开,我们自己可以走。”贺凭笙在他怀里动了动,示意他松手。
毕竟等会儿万一需要奔跑或战斗,楚煜行总不能扛着两个小孩。
楚煜行反而抱得更紧了,下巴在他柔软的发顶蹭了蹭,声音里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赖皮:“不要,我很害怕,他们笑得那么恐怖,我需要点安全感。”
虽然从他放松的坐姿和带笑的语气里,一点也看不出害怕的影子,明显是在胡编乱造。
飘在一旁的楚穗宁立刻抱臂,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夸张地模仿:“哟~‘我很害怕~’” 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但贺凭笙只是轻叹一口气,似乎对这家伙的无赖行径早已习惯,最终还是没有强行挣脱,默许了他继续抱着的动作。
就在这时,整个教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暗红色的灯光疯狂闪烁,墙壁和天花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楚煜行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挡在贺凭笙眼前,确保剧烈闪烁的光线不会晃到他的眼睛。
“咔哒!”一声巨响,教室天花板上的瓷砖纷纷剥落砸下!随之一起掉落的,还有一个四肢着地、以诡异角度扭曲爬行的人形生物。
它浑身血淋淋的,皮肤像是被粗糙地剥去过,移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走!”贺凭笙发令,孩童的声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冷静。
“跟我来!”楚穗宁反应极快,一把拽住裴时遇的手腕,周身金光微亮,充当先锋的角色,第一个冲出了剧烈震动的教室。
门外不再是熟悉的景象,而是一条狭窄,弥漫着腐臭气味的黑暗走廊,两人头也不回地沿着走廊向前飞奔。
楚煜行抱着贺凭笙跑在后面殿后,他时不时扭头看一下那只血淋淋怪物的追逐进程。
有趣的是,那怪物的速度似乎与他们同步——楚煜行稍微放慢脚步,它也会慢下来;楚煜行加速,它便嘶吼着加快追击。
仿佛不是在猎杀,而是在驱逐他们去往某个特定的地方。
楚煜行忽然彻底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他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只追赶而来的怪物,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追逐追逐,要是追的那个人不跑,另一个会不会很尴尬。”
他笑了起来,灰眸里闪过一点金光,带着点恶劣,“这样吧,你求求我。你求我,我就勉强配合你一下,假装跑起来,怎么样?给你点面子。”
怪物很明显从未听过如此离谱的要求,动作停顿了好几秒。
随即,它像是被彻底激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伸出长长的布满倒刺的舌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扑了过来!
贺凭笙在他怀里无语地闭了闭眼:“……行了,别玩了,快跟上裴时遇他们。”
“好嘞!”楚煜行从善如流,立刻转身乖乖继续奔跑,速度极快却又稳得出奇,怀里的贺凭笙感觉不到多少颠簸。
贺凭笙一路记忆着地形,发现这里隐隐是个闭环的正方形走廊。
然而,当他们再次跑到预想中应该是教室入口的拐角时,出现在眼前的却不是门,而是一面布满污渍的死胡同墙壁。
墙上,孤零零地挂着一面边缘锈蚀的旧镜子。
先一步到达的楚穗宁和裴时遇正在死胡同前焦急地寻找可能的出路。
楚煜行快速刹住脚步,贺凭笙拍拍他的手臂:“放我下来,我来找路。”
“好吧。”楚煜行这才恋恋不舍地将贺凭笙放在地上。
贺凭笙站稳后,反手想用小刀划破自己的手,用控血能力来找空气的流动。
“等等!”楚煜行立马制止住了他,用刀在自己的掌心上一划,血液瞬间涌出,“用我的,你要是在这细皮嫩肉的小手上再划一口子,我们真成‘两口子’了。”
贺凭笙没有搭理他这种时候还不忘口嗨,目光落在楚煜行不断渗出鲜血的掌心,心中却是猛地一动。
控血能力虽然强大,但对操控者自身要求也极其严格,受环境限制,常常需要付出自己的血,受伤几乎是家常便饭。
而楚煜行……似乎总是这样,细致入微地照顾他,很多事情做了也不说。
比如之前十指相扣时偷偷用神力治愈了他手上因常年控血留下的细小疤痕;比如不知何时将那片至关重要的护心鳞悄然给了他,自己却从未提及……
贺凭笙看着那鲜红的血液,一时竟有些晃神。
他从未真正深思过自己对楚煜行那过分的关注、一次次破例的容忍,甚至默许了诸多越界的亲密接触,究竟源于何种情感。
此刻,答案如同被这鲜红的色彩点燃,以一种不容回避的姿态,猛地撞入他的脑海——原来,他自己,也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踏过了那条名为“同伴”的界限。
楚煜行见贺凭笙盯着自己的手发愣,还以为他嫌弃,忙道:“怎么了?放心,我的血很好用的,绝对听话,保证指哪打哪!”
贺凭笙轻轻摇了摇头,一哂道:“嗯。”他集中精力,操控起楚煜行掌中的血。鲜血瞬间凝成血雾,四散而开,感应空气的流动。
“那里!”贺凭笙突然指向右侧墙壁中部,“空气流动不对。”
“得令!”楚煜行毫不犹豫,握拳猛地砸了过去。
“轰!”一声闷响,墙壁竟然真的被他砸穿了一个窟窿,露出后面狭窄漆黑的管道入口,仅容一个人勉强通过。
“看来得爬过去了。”楚煜行看了看那狭窄的通道,又看了看贺凭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遗憾——这样就没法抱着他了。“小饱开路去。”
“好的。”楚穗宁飘了上去,第一个钻进管道,身上的金光照亮了路。
楚煜行抱起裴时遇,将他稳妥地送入管道,让他紧跟着楚穗宁的光芒爬行。
就在他转身准备抱起贺凭笙,将他送入管道时——
“嗬——!”那只血淋淋的怪物终于追至!
它竟然攀爬在走廊顶部,头颅一百八十度扭转,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落在最后的楚煜行和正准备进入管道的贺凭笙。
贺凭笙连忙握住楚煜行的手,管道里的裴时遇和楚穗宁才爬出去没多远,照这样的速度,殿后的楚煜行必然受伤。
楚煜行抽回自己的手,“放心,我拖住它,你们先走一步,我很快跟上。”
贺凭笙道:“能拖多久。”
楚煜行回头瞥了正飞扑过来的怪物,估算了下,“最多半分钟吧。”
事已至此,犹豫就是浪费他争取的时间。贺凭笙深深看了楚煜行一眼,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动作利落地钻进了狭窄的管道,快速向前爬去。
他现在是孩童身体,异能和体力都大幅减弱,绝不能成为拖累。
楚煜行看着贺凭笙爬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低声自言自语:“……真可爱。”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迎向扑来的怪物,眼中熔金色的竖瞳瞬间亮起,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危险而暴戾。
“现在——”他扯出一个兴奋而冰冷的笑容,“是我们的‘二人时间’了。”
怪物嘶吼着,闪现到墙侧,借力飞跃而至眼前,那布满倒刺的长舌如同毒鞭般甩出!
楚煜行一侧身,精准躲开攻击,一手狠拽住怪物的头,强迫它转向那面挂在死胡同墙上的镜子。
两人的脸同时出现在模糊的镜面里。
镜中的楚煜行帅得惊人,银灰色的发丝微乱,脸上溅了几点鲜红的血珠,配合着眼下那道给他增添了几分邪气的细长红痕,一种混合着疯狂与暴虐的强烈威压扑面而来。
而被死死扼住的怪物,脸部如同被硫酸浇灌过,五官模糊,凝固着暗黑的血污。
下一秒,怪物在镜中看到——楚煜行的嘴角猛地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手上骤然发力,拽着它的头,狠狠地、一次又一次地撞向那面冰冷的镜子。
砰!砰!砰!
怪物本就模糊不堪的脸瞬间被撞得血肉模糊,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楚煜行的声音却异常轻柔,仿佛在情人耳边低语,与他暴戾的动作形成骇人的对比:“好烦啊……我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要跟我家阿笙表白了……可是总有不长眼的蠢货来打扰我,破坏我们甜蜜的二人世界。”
他一边说,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撞击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那就请你们……”他猛地施加最后一股巨力!
“咔——!”
怪物的头颅被硬生生砸得嵌进了墙壁里,碎裂的镜片和墙灰簌簌落下。
怪物的四肢抽搐了几下,最终无力地垂落下来,俨然已经彻底“入睡”。
“先死一下子吧。”楚煜行松开手,语气轻快,“晚安,好梦。”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了一眼地上彻底失去声息的怪物,又瞥了一眼管道口。
“嗯!刚好三十秒。”他得意地挑眉,“今天也是为世界睡眠总值做出贡献的一天。”
说完,他翻身钻入管道,快速追赶。
第83章 镜子空间
叶苍狩只觉得屁股底下一空,想象中的沙发触感没有传来,反而结结实实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疼得他“嗷”一嗓子。
被他夹着的沈继尧趁机猛地挣脱出来,踉跄两步站稳,理了理凌乱的衣服,小脸上满是冰寒的怒气:“蠢货!要死别带上我!”
叶苍狩揉着摔痛的尾椎骨爬起来,龇牙咧嘴:“我说你这人怎么一天到晚死死死的,能不能说点吉利的?您一个人长命百岁万寿无疆行了吧!”
沈继尧抱臂,发出了一声与其稚嫩外表极不相符的冰冷冷哼:“那是自然,死谁都不可能死我。”
两人终于结束了关于“死”这个话题的毫无营养的争吵,起身警惕地观望四周。然而,目之所及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寂静无声。
“这啥意思啊?把咱俩关小黑屋里,想吓死我们?”叶苍狩试图用不屑掩饰逐渐升起的不安,狼耳朵警惕地转动着,“我说实话,这招太小儿科了,我三岁就不怕黑……”
他的话音未落,黑暗中,一双巨大、猩红、充满了纯粹恶意的眼睛毫无预兆地在他正前方亮起,死死地盯住了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几乎破音的尖叫猛地划破寂静,叶苍狩吓得魂飞魄散,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捞起旁边还没反应过来的沈继尧,粗暴地往自己肩上一扛,撒丫子就开始在黑暗中夺命狂奔。
“叶苍狩你……呃!”沈继尧猝不及防,整个世界瞬间天旋地转,胃部狠狠撞在叶苍狩坚硬硌人的肩胛骨上,差点把隔夜饭都顶出来。
叶苍狩奔跑起来毫无章法,极其颠簸,每一次落步都让肩骨如同重锤般凿击着沈继尧柔软的腹部,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几近窒息。
更可怕的是,他这个头朝下的姿势,正好能清晰地看到身后——那只眼睛的主人,一个扭曲庞大的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紧追不舍。
时不时地,那恐怖的身影会猛地逼近,几乎要贴上他的脸,带来震撼的心理冲击,而叶苍狩每次受到惊吓就会猛地再次加速,带来新一轮的物理折磨。
这简直是心灵与肉体的双重酷刑!
沈继尧小脸煞白,咬牙切齿,在剧烈的颠簸中断断续续地发誓:只要活过今晚,他一定、一定要让叶苍狩这个蠢货付出惨痛的代价。
前方已是死路,一堵冰冷的墙壁挡住了去路。
然而吓破了胆的叶苍狩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嗷嗷叫着再次加速,如同蛮牛般狠狠撞了上去。
“砰!”墙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沈继尧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肋骨都快断了。
谁知阴差阳错间,这猛烈的撞击竟让旁边一面原本严丝合缝的镜墙微微一颤,滑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露出后面幽深的管道入口。
“有路!”叶苍狩惊喜大叫,也顾不上肩膀上的“货物”了,手忙脚乱地把晕头转向的沈继尧从肩上“卸”下来,几乎是塞垃圾一样塞进了那个管道口,“快进去!”
他自己也紧随其后,手脚并用地快速爬了进去,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
另一边,江浸月紧紧牵着叶时雨的手,两人在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走廊中快速穿行。
叶时雨虽然身体缩水,变成了冷着脸的小豆丁,但身手依旧利落敏捷,并不需要江浸月抱着,自己迈着小短腿跑得飞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很快,她们也被逼入了一条死胡同。
两人同时刹住脚步,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却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江浸月迅速将目光投向死胡同尽头那面唯一的装饰——一面布满污渍的旧镜子。
她凝神观察,很快发现了异样:“这面墙似乎微微向内侧倾斜。”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摸上冰冷的镜面。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镜面的瞬间,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张泛黄的纸张凭空飘出,缓缓落下。上面用暗红色的字写着:“近在眼前。”
“镜和近,有联系,线索可能藏在镜子的映射里。”叶时雨冷静道。
“有了。”江浸月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侧过身,仔细对照着现实与镜中的影像,手指精准地指向镜中映照出的、位于她们身侧不远处的一块墙壁。
“镜中所指的‘近处’,是那里。”
叶时雨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反手抽出腰后那柄等比例缩小的银色弯刀,刀虽小,寒芒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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