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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呆住了，“神、神仙？”
贺凭笙没回答，目光紧锁着少年，少年脸庞带着点稚气，心中一个大胆的猜测冒了出来，他不免收紧手上力度。
“你……”贺凭笙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你是不是龙？”
少年被他问得一愣，眨了眨灰眼睛，有些困惑地老实回答：“啥？我不聋啊，听得见。”
“……我的意思是，”贺凭笙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心绪，补充道，“你的种族，是不是龙族？”
少年思考了会，脸色诚恳，“不是，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贺凭笙：“……”
一片桃花落在少年鼻尖，少年一下子用手捂住了口鼻，声音闷闷地，“能放我下来吗？我桃花过敏，有、有点喘不过气。”
贺凭笙眉头微蹙，但还是依言将他轻轻放了下来。
少年往后退了几步，但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贺凭笙。
“你是桃花仙吗？”少年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
“……不是，”贺凭笙有些无奈，“你从哪来的？”
少年丝毫没有防备，指向后方的一座大山，“从那。”
那座山贺凭笙记得，住着楚在野的一位好友，他曾经一次又一次大范围搜索过，对附近了如指掌，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
“能带我去看看吗？”贺凭笙几乎能肯定心中的那个答案，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嘶……老头不让我跟外面的人接触，要是我带你回去，他会打断我腿的，你也可能被误伤……”少年面露难色。
贺凭笙微皱了下眉，少年立马改口，带着点豁出去的义气，“不过也不是不行，到时候老头打过来，我拦住他，你赶紧跑。”
少年带着贺凭笙走上一条小路，跋涉了半天，穿过瀑布，越走越偏，终于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屋。
贺凭笙看着这巧夺天工的隐匿之处，心中恍然，怪不得他当初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丝毫踪迹。
他刚踏入小屋范围，一个水刃破空而来，他轻松闪身躲过，“好久不见，老泥鳅。”
一个身材高大、头发略显凌乱、甚至还挑染着几缕不羁白发的男子，怒气冲冲地从屋后转了出来，指着贺凭笙的鼻子骂道：
“我呸！你才老！老子年轻力壮！臭小子！你又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你知道你带了个什么‘东西’回来吗？！” 他后半句话是冲着那银灰发少年吼的。
少年自知理亏，挡在贺凭笙面前，嘟囔着：“他是人，不是东西……”
那男子气的头发都快飘起来，“你还杵那干什么？！给老子滚过来！”
少年十分为难，他怕自己一走这两位直接就打了起来，于是还是杵在那里不动。
贺凭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没事，这位是我的老朋友，你先回去，我和他单独聊聊。”
少年这才犹豫着，一步三回头地挪动了脚步，躲到屋里后，还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张望着外面的情况。
男子简直要被气疯，“老子跟你有什么好聊的！你这白眼狼，狗崽子，小畜生……”
贺凭笙无所谓耸耸肩，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谢谢。”
男子被他这反应噎得一滞，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谢个蛋！！”
“我很长一段时间里，”贺凭笙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都觉得你们这些所谓的‘故人’，都是些碍手碍脚的拖油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屋，声音低了几分，“但是……你照顾好了楚在野和苏阿姨的孩子，这件事……我很感谢你。”
“呵呵呵！”男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反驳，“谁说他是楚大哥的孩子了？！告诉你，他是老子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
贺凭笙：“……”
他面无表情地上下扫视了一遍男子的啤酒肚，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地应了一声：
“哦，你开心就好。”
第103章 血誓成立
“……我最烦你这副油盐不进、一切尽在掌握的死人样子！”那被称为“老泥鳅”的男子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压低声音怒吼，“你给我离他远一点！听到没有！”
贺凭笙反而前进一步，在他耳边说道：“老泥鳅，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不用这么绕弯子吧。”
“你给老子滚！”男子猛地推开他，眼中闪过决绝的杀意，“我警告你，贺凭笙！你要是敢把他的存在泄露给闻离，继续去当走狗，老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第一个先弄死你！”
贺凭笙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平静地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右手并指如刀，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划破了自己的掌心，鲜血瞬间流出。
“我，贺凭笙，以我的生命起誓，会护他周全，如有违背，血脉逆流，神魂俱焚。”
殷红的血珠在他掌心悬浮蠕动，勾勒出一个繁复而古老的契约符文，随即光芒一闪，没入他的掌心，誓言成立。
“你……！”男子彻底愣住了，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与贺凭笙这个如今实力深不可测的“圣子”同归于尽，也要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葬在此地。
他万万没想到，贺凭笙会如此干脆地立下这等惨烈的血誓。
贺凭笙并不在乎他的反应，继续问道：“这件事，除了你我之外，还有谁知道？”
男子还处在愣神中，下意识地回答：“没、没了。”
“很好。”贺凭笙点头，语速加快，“他现在绝对不能在外面露面，闻离正在用龙族‘养蛊’，局势混乱而危险。他一旦出去，要么成为蛊中养料，要么被其他失去理智的龙族残杀。”
“老子当然知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他藏这么多年，还有你！你不是还亲手参与其中了吗？！简直人面兽心，蛇蝎心肠！”男子一提这个就来气，不知道这个小时候乖的像个陶瓷娃娃的人，是怎么成长为一方大魔头的。
贺凭笙也懒得解释自己的行为，转而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你问老子就要说啊？赶紧给老子闭上嘴滚回去继续当你的圣子！”男子咋咋呼呼叫着。
贺凭笙没跟他废话，随意拍了拍他肩，下一秒男子发现自己动不了，身边萦绕着淡淡的血雾，他想张口怒吼，却发现连声音都被彻底封住，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唔！唔！”声。
贺凭笙越过男子，走向躲在门边的少年，“我们叙完旧了，可以带我参观下你住的地方吗？”
少年眼睛一亮，“当然可以！你等我一下，就一分钟！我马上把屋里收拾一下！”说着，他就像只快乐的小狗，转身就要往屋里冲。
贺凭笙却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肩膀。
少年疑惑地回头。
“我叫贺凭笙，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少年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声音清脆，“我叫楚煜行。”
“嗯，好。”贺凭笙点了点头，顿了顿，用一个更显亲近的称呼说道，“阿煜，我等你。”
少年眼睛亮的更厉害了，几乎快冒出星星来，身后好像有条无形的尾巴在疯狂摇晃，他用力点头，“嗯！”
屋里乒乒乓乓一阵响，楚煜行打开门，郑重欢迎贺凭笙进来。
屋子虽小，但东西应有尽有，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地图，有些甚至是少年自己手绘的粗糙草图，旁边多样的标记无一不透露着居住者对外面广阔天地的强烈好奇与渴望。
贺凭笙凝神望着地图，目光深沉，【你本该拥有整片天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依靠这些图纸来想象世界。】
楚煜行在旁边紧张地攥着衣角，“抱歉，我没怎么去过外面，这些都是我听老头偶尔说起，或者自己瞎想的，可能画得不对，东西也比较乱……”
贺凭笙抽出个板凳自顾自坐下，“想知道什么？我跟你讲。”
楚煜行身后那无形的尾巴似乎摇的更快了，“真的吗？！老头从来不肯跟我细讲外面的世界，你人真的特别好，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贺凭笙本性绝不是一个健谈的人。
在神殿，他的沉默与冷厉是出了名的，手下人向他汇报时无不战战兢兢，言简意赅，没人敢在他面前喋喋不休。
他甚至没耐心听将死之人的遗言超过一分钟。
但面对楚煜行那双亮闪闪充满好奇的眼睛，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半个拒绝的字眼。
于是两人一个兴奋提问，一个平静陈述，竟不知不觉聊了大半天。
“我特别想知道西方的魔幻之都是什么样的！据说那里的国王英俊又强大，像传说里的英雄！”楚煜行双手托腮，一脸向往。
“一个老年痴呆。”
“哇……居然是这样的吗？”楚煜行眨眨眼，消化了一下，又问，“那火国的国君呢？据说他三头六臂，威猛无比，而且火国地域极广，非常富饶！”
“一个身体畸形的残疾，国土荒漠多，穷乡僻壤。”
“哎？这样啊，那神殿呢？里面也有一个传说级的人物——圣子！不过老头经常说他的坏话，说圣子心狠手辣，人面兽心，也就脸还能看。不过我觉得他肯定没你长得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贺凭笙：“……”他久违地沉默了一下，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是我。”
“什么？！！”楚煜行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我没有说你坏话的意思！我、我不知道是你……”
“嗯，我知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贺凭笙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示意他别慌。
见贺凭笙完全没有在意他的口无遮拦，反而还如此大度地继续为他解惑，楚煜行心中对贺凭笙的好感度瞬间飙升到顶点，默默在心里为老头那些关于圣子的恶劣评价打上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叉！
【贺哥人多好啊！又好看，又厉害，还愿意跟我讲这么多！老头肯定是嫉妒！对，一定是这样！】
他完全忘记了，那位被他认定为“嫉妒”的“老头”，此刻还被贺凭笙的血雾定在屋外，吹着冷风，动弹不得，几乎要气出高血压。
自那以后，贺凭笙总会定期抽出时间，避开所有眼线，前来这处隐秘的山中小屋看望楚煜行。
每次都会给他带去一些外面世界的新奇玩意儿、书籍，或者讲述一些经过筛选、相对“安全”的见闻。
但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第104章 自由万岁啊，老师
这一日，贺凭笙刚处理完神殿事务，踏入阴沉的大殿，目光便是一凝。
大殿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被强行按着，跪在十字架前，那人正是老泥鳅。
而他旁边，优雅端坐着的，正是面带微笑的闻离。
闻离见到贺凭笙，缓缓起身，“啊，小贺，你回来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们找到了一条漏网的小龙，虽然血脉没觉醒，但作为‘养蛊’的催化剂，或者一份不错的养料，应该是足够了。”
贺凭笙垂在袖中的手瞬间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但他面上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只是淡淡回应：“恭喜老师了。”
“我让人把他请过来了，现在就在神殿大门外。”闻离踱步到他面前，笑容意味深长，
“你亲自把他丢进‘蛊场’吧，别再像之前那样随意挑断龙筋了。”他拍了拍贺凭笙的肩膀，语气像是谆谆教诲，又像警告。
“我很欣赏你的心狠手辣，但有时候，我们需要更多的忍耐与服从，不是吗？这才是好学生该有的样子。”
“嗯。”贺凭笙冷冷道。
“真是冷漠，去吧，我最满意的学生。”闻离轻笑一声，挥了挥手。
贺凭笙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大门，他步伐稳定，背影挺拔，丝毫看不出内心的风暴。
才踏出大门，就见楚煜行被三名身材高大的神殿侍卫死死按跪在地上，少年原本干净的衣衫沾满了尘土，身上明显带着几处新鲜的血痕和淤青，眼神涣散飘忽，显然是被人强行灌下了效力强劲的迷幻药剂。
闻离是打定了主意，不给他任何反抗或逃跑的机会，要让他毫无悬念地成为蛊中的牺牲品。
贺凭笙眼神一暗，三道血刃瞬间将那三名按着楚煜行的侍卫捅了个对穿，鲜血喷溅。
周围的侍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惊恐后退，不明白这位煞星为何突然发难。
贺凭笙上前把楚煜行扶起来，揽在身侧，对着后面一众侍卫说道：“人，我亲自送过去。”
侍卫们瑟瑟发抖，有怒不敢言，几乎要吓瘫在地。
贺凭笙的目光落在楚煜行苍白的脸上和身上的伤痕，冷声道：“谁动过他？”
侍卫们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无人敢出声。
贺凭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补充道：“说实话者，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或者说，是蠢夫。
立刻有好几个侍卫争先恐后地举起手，邀功般喊道：
“我！我看他不老实，挣扎得厉害，就用刀柄给了他头一下！”
“是我灌他喝的迷幻药！保证他半天都醒不过来！”
“我踢了他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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