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楚煜行总感觉那女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来不及细想,下一秒,天旋地转。
“砰!”楚煜行后背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脑袋也磕了一下,闷哼出声。
但在坠落的全程,他都下意识地将贺凭笙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充当了缓冲的肉垫。
他躺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感觉涣散的意识和感知慢慢回笼,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吐槽:“嘶……这鬼地方的地面就不能铺点软垫缓冲一下吗?服务意识太差了……”
视线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贺凭笙那张写满担忧的俊美脸。
楚煜行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贺凭笙此刻竟然是成年体的状态,而且,因为体型骤然恢复,原本合身的童装被彻底撑裂,此刻几乎是……衣不蔽体。
贺凭笙显然也没完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他正跨坐在楚煜行腰腹间,还没来得及起身,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护住楚煜行刚才磕到的后脑勺,“还好吗?”
“没事没事!就我这逆天的自愈能力,磕一下算什么,几秒钟就……”楚煜行的话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无他,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贺凭笙恢复后的身体线条流畅而漂亮,白皙修长的脖颈,线条分明的锁骨,劲瘦的腰身,以及,此刻正分跨在他腰侧两边笔直匀称的长腿,还有更下方的……
贺凭笙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窘境,脸上闪过一丝极难得的尴尬,他估计这突然的恢复可能与穿越镜子时特殊的磁场有关。
他正欲起身,却瞥见楚煜行鼻子下方缓缓流下两道鲜红的血迹。
“磕到脑袋了?”贺凭笙俯身想查看楚煜行情况,楚煜行猛地一把捂住鼻子,同时不经意挡住自己的小腹下方。
“没事没事,可能是空气太干燥了。”楚煜行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脱下自己那件黑色的外套,迅速披到了贺凭笙身上。
贺凭笙借着披外套的动作顺势起身,快速系好扣子,然后才开始冷静地打量四周环境,试图转移注意力:“这里似乎是一间婚房。”
楚煜行快速扫视了一圈环境,然而,他的视线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飘回了贺凭笙身上。
那人披着他宽大的黑色外套,更衬得裸露在外的腿部肌肤白皙晃眼,线条清晰优美。
楚煜行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刚刚勉强止住的鼻血似乎又有决堤的趋势。
更要命的是,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在经过刚才那番亲密接触和视觉盛宴后,正不受控地,精神抖擞地开始“升旗致敬”。
他试图用上身仅剩的那件贴身黑色背心下摆去遮挡,却根本无济于事,反而因为布料的紧绷更显轮廓。
房间里久久陷入沉默,贺凭笙有些诧异,以楚煜行嘴炮的程度,是不可能沉默这么久的。
然后,他回头就看见楚煜行正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姿势,面朝墙壁,站得笔直,面壁思过。
“……你在干什么?”贺凭笙微微蹙眉,不解地问。
楚煜行头也不敢回,语速飞快,“我在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意念斗争,试图用我强大的意志力强行‘降旗’,这是原始的欲望与道德的底线之间一场激烈的拉锯战,我必须赢!”
他顿了顿,开始强行解说:“而且贺长官,你看这面墙,它就很有特色。你看这个墙啊,它就很墙,这个缝啊,它也很缝。等等,哪来的缝?”
楚煜行示意贺凭笙来墙边看,只见墙面上分布一些细缝,如果不是观察仔细,绝对不可能看见。
贺凭笙弯腰,贴在缝上一看,只见外面黑漆漆的,中间立着一口井,而井边有一个背对着他的长发女人。
而下一秒,缝隙外的景象骤然一变,变成了一片粘稠的血红,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缝隙的另一端。
贺凭笙反应极快地猛地直起身,同时抬手死死挡住了那道缝隙,脸色凝重,声音却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平稳,对楚煜行说道:
“她刚才跟我对视了。”
第107章 大婚
楚煜行立刻蹲下身,目光锐利地透过贺凭笙指缝间的空隙向外窥探,同时压低声音问道:“能确定外面是个什么东西吗?”
“不能。”贺凭笙收回手,脸色凝重地摇头,“它的速度太快了,几乎在我看到它的瞬间,就察觉到了我的注视,立刻贴了上来。”
目前的规则对他们极为不利——不能杀死任何异种,这几乎等同于剥夺了他们最主要的反击手段,让他们陷入了被动挨打的窘境。
贺凭笙思索了会,“我们后退,不要惊动它。”,说完,两人默契地屏息凝神,退到了房间中央那张铺着大红被褥的婚床旁边。
“或许我们可以通过镜子再原路返回?”楚煜行走向镜子,手指探向镜子,指尖还没碰上,镜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哗啦啦地碎裂开来,散落一地。
“……不是吧?” 楚煜行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指,嘴角抽搐了一下,立刻回头望向贺凭笙,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发誓,我都没碰到它,这镜子碰瓷我!”
贺凭笙也走了过来,看着满地狼藉的碎片,眉头紧锁:“唯一的退路也断了,我们被困死在这里了。”
楚煜行苦想了一会,忽然灵光一闪,从兜里掏出个爱心镜子碎片,“来,镜鬼,给我修好它们。”
镜光微闪,那个寸头少年模样的镜鬼浮现出来,一看到楚煜行,立刻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哭丧着脸道:“臣妾……臣妾做不到啊,拼镜子真不是小的擅长的领域,小的擅长写文章,不会搞建设啊。”
楚煜行抱臂不语,目光沉沉看着他,镜鬼生怕这位一口把他当零食吞了,立马改口,“我能做到!您二位稍等。”
趁着镜鬼忙活的功夫,贺凭笙再次仔细检查这个房间,他走到一个陈旧木箱前,轻轻打开箱盖,里面叠放着一套套红色嫁衣。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件,展开,披在了自己身上,宽大的嫁衣下摆恰好遮住了他之前裸露的双腿。
楚煜行一回头,便看见贺凭笙身着如火的红装站在那里。
鲜艳的红色将他原本清冷白皙的肌肤衬得愈发惊心动魄,宛如谪仙坠入了凡尘烟火,美得令人窒息。
楚煜行呼吸一滞,感觉刚刚平复下去的血液又有上涌的趋势,他默默地再次转向了墙壁。
开始二度面壁思过。
在诡异的寂静中,楚煜行没头没脑说了一句,“你恢复记忆了吗?”
“一部分。”贺凭笙坐在床上,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一堵墙你要看多久,过来,说正事。”
楚煜行像是脚下生了根,极其缓慢地挪了过来,小心翼翼坐下,“想起哪些了?”
“闻离的能力是寄生,你知道这一点,为什么一直不说?是不是想背着我们做蠢事,一个人去解决。”贺凭笙目光锐利。
楚煜行沉默了一会,坐下,答非所问,“我来之前有人给我算了卦,卦象显示大凶。”他扯了扯嘴角,“可我不在乎,在我无论凶吉都去做才有资格问天意。”
“你不该来的。”贺凭笙垂下眼眸,双手握紧,极力忍耐着情绪。
楚煜行猛地愣在原地,眼中瞬间翻涌起压抑不住的怒火和难以置信,他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我为什么不该来?!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们被困死在这个鬼地方吗?!贺凭笙!在你眼里,我楚煜行难道就是个没有心、没有感情的冷血东西吗?!”
盛怒下,他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一身戾气和威压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席卷整个房间。
一直藏在心里的心魔见缝插针般缠绕住他,在他耳边低语,“看吧,他根本不想见到你,你一直是个多余的麻烦,碍着别人了……”
镜鬼早就被吓回碎片,一拳打晕了自己,降低存在感。
“那我又能眼睁睁看着你送命吗?!”贺凭笙也被他的怒火点燃,罕见失态,猛地站起身吼了回去,
“每分每秒你的血都在流逝,楚煜行!你凭什么这么肆意挥霍我视若珍宝的人?!你什么时候才能看见自己?!珍惜一下子自己?!”
愤怒的余音在房间里震颤,两人胸腔都在剧烈起伏,楚煜行被心魔缠绕着,贺凭笙的声音传了很久才到他这里。
然后,楚煜行缓缓愣住了,他抬眼看向贺凭笙,只见那人眼中哪有什么愤怒,而是悲伤。
贺凭笙微微蹙着眉,眼眶泛红,甚至有一抹极其晶莹的水光,在他眼底飞快地闪过。
如果说楚煜行最怕什么,那就是贺凭笙的眼泪,这比任何神兵利刃都要锋利,直刺他灵魂最柔软的地方。
楚煜行心中那道邪火瞬间消了下去,身边的心魔也立刻灰飞烟灭。
楚煜行慌了神,所有的怒气都化作了手足无措的心疼,他急忙上前,想要将贺凭笙搂进怀里,“对不起,是我混蛋,我不该吼你,我太冲动了,你别哭,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贺凭笙却一把推开他,偏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紧绷的侧脸。
“我以后只听你一个的好不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跟你说,实在不信你可以跟我定契,你别伤心……”楚煜行又小心翼翼贴过去。
只见贺凭笙转过头来,脸上哪有什么泪水,冷静道:“说说你在神殿看见了什么?”
楚煜行:“……”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眨巴了下眼睛。
意识到自己上赶着往圈套里跳的楚煜行,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心底却奇异地松快了下来。
他带着点报复性的意味,猛地用力,将贺凭笙重新按倒在了铺着大红被褥的床上,高大的身躯笼罩着他,“怎么这样玩弄我的感情呢?我有点伤心了,你得赔我,只接受肉偿。”
贺凭笙倒也没反抗,任由这人压在他身上,“心魔消了?”
闻言楚煜行将意识投入自己心海内,当真没有了那缠人的心魔,他手指缠上贺凭笙散落在床上的黑发,兀自打转。
“看不出来贺长官还是个神医啊,那我只能以身相许才能报答这份恩情了。”
“嗯。” 贺凭笙看着他,红瞳中映着对方的身影,竟然轻轻应了一声,“许吧。”
楚煜行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只觉一股热流直冲小腹,但他却突然撑起身子,然后将贺凭笙也拉了起来。
楚煜行后退半步,在贺凭笙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形黑盒。
他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对对戒,“世间本不该令我这么惊喜的,但是你来了,你让我真正看见世界,教会我爱。”
他沉沉望着贺凭笙,无比认真地说:
“凭笙,能给我一个陪伴在你左右,为你斩断荆棘的身份吗?”
贺凭笙半蹲下来,自己拿起一个戒指戴上,“我不需要你为我斩断荆棘,你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说完,他拿起盒中另一枚戒指,执起楚煜行的左手,同样郑重地,为他戴了上去。
冰凉的金属环住指根的那一刻,楚煜行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种巨大而温暖的洪流彻底淹没。
他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伸出双臂,紧紧搂住贺凭笙的腰,将人深深地拥入怀中,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气息交缠,不分彼此。
意乱情迷间,两人一同倒向了身后柔软的大红婚床。
贺凭笙身上那件本就松散的红色嫁衣彻底散开,如同盛放的红色花瓣。
他修长的十指情不自禁地插入楚煜行银灰色的发丝间,微微仰着头,咬着下唇,额头抵在楚煜行坚实滚烫的肩上。
楚煜行呼吸粗重,随手取下才带在手上的戒指,“等会再带。”
木床的摇曳声和细微水声交杂在一起,蜡烛火星急促噼啪,渐渐融入更炙热的温度里。
第108章 妹妹背着洋娃娃
沈继尧和叶苍狩从长凳下狼狈地爬出来,几乎是挤作一团。
逼仄空间里残留的灰尘和彼此身上混杂的气味,在脱离危险后显得格外清晰。
“蠢狼起开。”沈继尧低斥一声,用力推开几乎压在他身上的叶苍狩,率先钻出。
他迅速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动作带着烦躁,指间缠绕的那条银色小蛇不安地吞吐着信子,鳞片擦过他的皮肤,带来冰凉的触感。
叶苍狩的注意力被钉在墙壁上的假金龙完全吸引,难以想象这个东西在亮红灯时居然会活过来,要是被咬上一口,肯定一命呜呼了。
“沈小虫,你等等我!”他一转头发现沈继尧已经走出好远,身影融入黑暗之中,他连忙追上去。
忏悔室的门,果然如预料般,早就被某个暴力分子拆了下来,歪斜地靠在一边。
室内正中央,那面巨大的镜子已然破碎,碎片散落一地。而角落里,有个穿着陈旧嫁衣、头戴猩红盖头的女子,背对着他们,无声无息。
“贺队?楚哥?”叶苍狩从旁边挤了个头出来,“奇怪这俩人去哪了?不会被那新娘子抓去拜堂了吧?”
沈继尧警惕看着角落中的女子,他指尖的银蛇昂起头,朝向镜面方向,“他俩应该被困在镜子里了,现在只能靠我们去找那个所谓的妹妹了。”
“啊?”叶苍狩跑到镜子前,拿起一块破碎的镜片,“贺队!楚哥!你们在里面吗?听得到吗?你们怎么这么惨啊,放心,赌上我无敌战神叶苍狩的尊严,一定把你们捞出来!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沈继尧冷笑一声,“到底在燃什么?白磷吗?”他转身就往陈列馆走,“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找到线索。”
叶苍狩郑重将镜片放下,转身已是满脸严肃,“你说的对,小丑女说线索是‘我无时无刻都紧拥着你,我无时无刻都在窥视你’。这个紧拥和窥视一定有说法。”
60/69 首页 上一页 58 59 60 61 62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