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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陆承骁拨开围在旁边的阿凯和阿峰,蹲下身时,刻意放轻了动作。他能闻到沈砚辞身上的松节油味混着淡淡的药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打破了平时那种疏离的精致感。
沈砚辞艰难地抬眼,视线涣散地落在他脸上,认出是陆承骁后,眼神里闪过一丝抗拒,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细碎的呻吟。陆承骁没管他的抗拒,伸手想去探他的体温,指尖刚碰到他的后颈,就感觉到沈砚辞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烫到一样。
“别动。”陆承骁的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意味,“我带你回去。”他弯腰,手臂穿过沈砚辞的膝弯和后背,轻轻一用力,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砚辞的身体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陆承骁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还有透过衣物传来的、不正常的凉意。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手腕不小心蹭到了沈砚辞的袖口——那里鼓鼓囊囊的,触感坚硬,带着纹路,绝不是画笔或纸巾。
职业本能让陆承骁的指尖顿了顿,下意识地多按了一下。
沈砚辞的反应瞬间激烈起来,像是被踩中了要害,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嘶哑着喊:“别碰!”可他浑身无力,挣扎只显得更脆弱,反而让那个硬物在袖口里晃了晃,硌到了陆承骁的手臂。
陆承骁的眼神沉了下来。是通讯器,而且是加密款——他在部队时见过类似的,外壳有防滑纹路,体积小巧,能藏在袖口不被发现。沈砚辞一个画家,怎么会带这种东西?
“老实点。”陆承骁加重了手臂的力道,稳住他乱动的身体,“再动,痛的是你自己。”
沈砚辞咬着牙,不再挣扎,却把头扭向一边,脸颊贴在陆承骁的胸口,能清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那声音意外地让人安心,却也让他更焦虑——通讯器里存着线人的联系方式,还有未加密的交易坐标,绝不能被陆承骁发现。
车子驶回洋房时,沈砚辞的痛意稍微缓解了些。陆承骁把他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刚想直起身,手腕却被沈砚辞死死攥住。
“别叫医生。”沈砚辞的声音依旧虚弱,眼神却异常坚定,“我自己有药,吃了就好。”
陆承骁挑眉:“你现在的样子,不像吃片药就能解决的。”
“我的病,医生也没办法。”沈砚辞松开手,后背的痛感还在隐隐作祟,“只会让沈家的人知道,到时候又要借机干涉我的事。”他说得没错,沈家那群人,得知他病情加重,只会派更多人来“监视”,而不是真正关心他的死活。
陆承骁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不像是在说谎,转身走向床头柜。抽屉里果然放着一个白色药瓶,标签上只写着“神经痛缓解剂”,没有厂家,没有成分表,透着诡异。他拧开瓶盖,倒出一粒白色药片,指尖能感觉到药片的细腻质感,不像是市面上常见的制剂。
“这药,谁给你的?”陆承骁把药片递给他。
“医生开的。”沈砚辞接过药片,就着他递来的温水咽下去,语气含糊,“国外的专家,具体名字记不清了。”
陆承骁没再追问,却把药瓶拿在手里,指尖摩挲着瓶身的纹路。他记住了药片的形状,回头让技术组分析成分——沈砚辞的话里,太多漏洞了。
沈砚辞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休息。痛感渐渐褪去,意识清醒了些,他能感觉到陆承骁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袖口上,像带着重量的针,让他浑身不自在。
“刚才……谢谢。”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哑。
陆承骁收回目光,把药瓶放回抽屉:“职责所在。”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锐利,“但沈先生,你欠我一个解释。”
沈砚辞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解释什么?”
“你袖口的东西。”陆承骁的声音很肯定,“加密通讯器,用来联系谁?”
空气瞬间凝固。沈砚辞的手指蜷缩起来,抠着身下的床单,心里快速盘算着——承认是肯定的,但绝不能说实话。
“是……联系画展策展人的。”他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疲惫,“有些展品的细节需要保密,用普通手机不安全。”
这个理由看似合理,却骗不过陆承骁。他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俯身逼近沈砚辞,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策展人需要用军用级别的加密通讯器?沈砚辞,你当我是傻子?”
沈砚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后背的痛感又隐隐冒了出来。他强撑着迎上陆承骁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我没必要骗你,信不信随你。”
“我信不信不重要。”陆承骁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袖口,没碰到,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重要的是,那东西会不会给你带来危险,会不会让我的安保工作失控。”
他的指尖离通讯器只有几厘米,沈砚辞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他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却被陆承骁按住了肩膀。
“别动。”陆承骁的眼神沉得像深潭,“沈砚辞,你藏的秘密太多了。威胁你的人、加密通讯器、还有你这不明不白的病……这一切,到底和什么有关?”
沈砚辞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不能说,十年前的实验室投毒、沈振宏的走私生意、遍布各地的线人……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就在这时,陆承骁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是阿凯的声音:“陆队,写生基地的灌木丛里,发现一个微型监听设备,被伪装成了石头。”
陆承骁的眼神瞬间变了。监听设备?看来刚才的痛意发作,不是意外。有人在暗中监视沈砚辞,甚至可能对他动了手脚。
他松开按住沈砚辞肩膀的手,直起身,拿起对讲机:“把设备带回来,让技术组立刻拆解。”
挂了对讲机,陆承骁看向沈砚辞,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有人监听你,你知道吗?”
沈砚辞的脸色白了几分。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大胆,竟然在写生基地放监听设备。难道他们已经察觉到自己在和线人联系?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也是第一次去那个地方。”
陆承骁没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你好好休息,我去处理监听设备的事。”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别再耍花样。你的安全,现在和我绑在一起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卧室里,沈砚辞靠在床头,握紧了藏在袖口的通讯器。指尖的鸢尾花纹路硌得他手心发疼,却让他瞬间清醒——陆承骁已经起了疑心,监听设备的出现更是雪上加霜,他必须尽快拿到交易坐标,把证据传递出去,否则一旦被沈振宏的人抢先,后果不堪设想。
他缓缓按下通讯器上的隐藏按钮,屏幕亮起微弱的光,调出一条加密信息:“监听设备已被发现,坐标尽快转移,改用备用渠道。”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沈砚辞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地烦躁。陆承骁的存在,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既保护着他,又监视着他,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而门外的走廊里,陆承骁靠在墙上,指尖划过战术手表的屏幕。技术组发来消息,说沈砚辞药瓶里的药片成分很复杂,除了常见的神经痛缓解药物,还含有一种罕见的植物提取物——经比对,和三年前他队友林默尸检报告里的微量残留,成分一致。
陆承骁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原来,沈砚辞和他的旧案,早就有了交集。
这场看似偶然的安保委托,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相遇。
第6章 纹藏秘语
技术组拆解监听设备的动静,透过门缝飘进书房时,沈砚辞正用细笔在画纸上补着暗纹。那是幅名为《雾锁寒溪》的写生稿,晨雾里的溪水被他用钴蓝和钛白调得泛着冷光,而溪面倒影的纹路里,藏着一串只有线人能看懂的坐标——这是他刚才趁陆承骁处理监听设备,偷偷补完的。
“沈先生,陆队让我把这个给你。”保镖阿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那个伪装成石头的监听设备,“陆队说,让你看看,也好有个防备。”
沈砚辞的笔尖顿了顿,颜料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点,像颗冰冷的泪。他放下画笔,接过证物袋,指尖隔着塑料摸到设备粗糙的表面,心里冷笑——这是沈振宏常用的型号,十年前,他的卧室里也曾搜出过一个一模一样的。
“知道了。”他把证物袋放在桌角,语气平淡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陆承骁呢?”
“陆队在楼下和技术组的人开会,分析设备的信号来源。”阿峰回答,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桌上的画纸,“沈先生,你这幅画……挺特别的。”
沈砚辞抬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哪里特别?”
“就是……倒影好像有点奇怪,不像正常的溪水反光。”阿峰挠了挠头,他不懂艺术,只觉得那些纹路看着杂乱,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规律。
“艺术创作,本就不用拘泥于现实。”沈砚辞淡淡开口,不动声色地用画纸盖住了那串暗纹,“没别的事,你先出去吧,我想安静画画。”
阿峰没再多问,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关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沈砚辞看着紧闭的门,缓缓掀开画纸,指尖在那些暗纹上轻轻摩挲——刚才阿峰的话提醒了他,陆承骁心思缜密,迟早会发现画里的异常,他必须尽快把坐标传递出去。
他从口袋里摸出加密通讯器,刚想按下发送键,书房门突然被推开,陆承骁走了进来。
“在忙什么?”陆承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目光扫过桌角的证物袋,又落在画纸上。
沈砚辞下意识地把通讯器藏到身后,身体挡住了画纸,语气带着几分慌乱:“没什么,画画而已。”
陆承骁的眼神沉了沉,刚才在楼下,技术组已经查出监听设备的信号曾连接过一个境外服务器,而这个服务器,三年前也曾出现在林默的案发现场。这让他更加确定,沈砚辞和他的旧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没拆穿沈砚辞的小动作,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证物袋:“认识这个吗?”
“不认识。”沈砚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我对这些东西没兴趣。”
“没兴趣?”陆承骁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嘲讽,“可它偏偏出现在你写生的地方,还对准了你画画的位置。你觉得,是巧合吗?”
沈砚辞没说话,后背的神经又开始隐隐作痛,大概是刚才的慌乱引发了不适。他握紧了藏在身后的通讯器,指尖的鸢尾花纹路硌得手心发疼,却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
“监听你的人,目标很明确,就是你。”陆承骁把证物袋放回桌角,语气严肃,“或者说,是你画里的东西。”
沈砚辞的心跳漏了一拍,陆承骁果然察觉到了。他抬起头,迎上陆承骁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我说过,我的画只是用来展览的,没什么特别的。”
“是吗?”陆承骁俯身,双手撑在书桌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他的目光落在画纸上,那些被沈砚辞刻意盖住的暗纹露了一角,虽然只是零星的线条,却和他在林默案发现场找到的碎布上的纹路,有着惊人的相似。
“沈砚辞,你敢说,你的画里没有藏东西?”陆承骁的声音压低,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到底是什么?”
沈砚辞的身体僵了一下,后背的痛感越来越强烈,他能感觉到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他想后退,却被陆承骁逼得无路可退,只能强撑着说道:“是我画的倒影,陆先生想多了。”
“我想多了?”陆承骁的指尖轻轻划过画纸的边缘,离那些暗纹只有几毫米,“三年前,我队友林默死在废弃实验室,现场只留下一片碎布,上面的纹路,和你画里的一模一样。你敢说,这也是巧合?”
沈砚辞的瞳孔猛地收缩,林默?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线人曾提过,十年前保护实验室的安保团队里,有一个叫林默的人,在任务中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没想到,他竟然是陆承骁的队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从没见过什么碎布,更不认识你的队友。”
“你不认识?”陆承骁的眼神变得冰冷,他猛地伸手,想去抓沈砚辞藏在身后的手,“那你藏在身后的是什么?是不是和林默有关的证据?”
“别碰我!”沈砚辞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通讯器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同时看向地上的通讯器,外壳的鸢尾花纹路在灯光下格外清晰。陆承骁弯腰,捡起通讯器,指尖摩挲着那些纹路,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这纹路,和碎布上的花纹,竟然是同一个图案。
“这是你的?”陆承骁举起通讯器,语气肯定。
沈砚辞的脸色苍白如纸,后背的痛感已经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靠在书桌边,死死咬着唇,没说话。
“三年前,林默的身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通讯器,只是已经被销毁了。”陆承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沈砚辞,你到底是谁?和林默是什么关系?和实验室的事又是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砸在沈砚辞的心上,他的身体摇摇欲坠,眼前开始发黑。他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陆承骁已经查到了关键线索,再继续否认,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他刚想开口,后背的痛感突然急剧加剧,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扎他,让他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沈砚辞!”陆承骁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入手一片冰凉,沈砚辞的身体已经软得像没有骨头。他低头,看到沈砚辞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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