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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比刚才的动静大了十倍不止!整座皇陵都仿佛在剧烈晃动,穹顶的夜明珠摇摇欲坠,无数尘土碎石从上方簌簌落下。
秦骁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一把将应淮“护”在身后,尽管他知道自己只是穿过了一团空气。他抄起工兵铲,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黑暗甬道。
应淮的反应更快。他看向墓室四周的墙壁。
墙壁上,那些雕刻的麒麟、毕方、白泽等瑞兽图腾,双眼无声无息地,亮起了幽幽的红光!
一阵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伴随着非人的嘶吼,从黑暗中逼近!
“阵法激活,阴阳交汇,惊动了被镇压的‘东西’。”应淮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它们不是鬼魂,是当年殉葬工匠的怨气和陵墓煞气结合而成的‘石孽’。”
“喀拉……喀拉……”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的黑暗里响起。
不再是刚才那种单个的怪物。
那声音,更像是一支军队,在从千年的沉睡中苏醒。
很快,第一具石孽从黑暗中现身。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它们穿着样式统一的腐朽铠甲,身躯由墓室的岩石构成,手中握着早已石化的戈、矛、剑,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各个甬道口涌出。
它们的双眼,全都亮着与之前那具石孽一般无二的、怨毒的红光。
短短十几秒,至少有二十具石孽,将他们两人团团围在了主墓室的中央。
它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手中的石制兵器,齐齐对准了圈内唯一的两个“活物”。
秦骁的额头,渗出了一滴冷汗。
一个,他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解决。
二十个?
这他妈怎么打?
“怕了?”应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嘲弄,却听不出半分紧张。
“有点。”秦骁倒是光棍,坦然承认,“不过,死前能有陛下陪葬,也算值了。”
“谁要给你陪葬?”应淮冷哼一声,“一群土鸡瓦狗而已。”
他向前一步,与秦骁并肩而立。
“听朕指挥。”
帝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安定江山的沉稳。
“你左手边,七步之外,那个拿戈的,是这支小队的头领。它的核心比其他石孽更强,也更蠢。擒贼先擒王。”
秦骁顺着他的指示看去,果然看到一具比其他石孽更高大一些的怪物。
“我冲不过去。”秦骁沉声道,“它们会把我撕碎。”
“谁让你冲了?”应淮瞥了他一眼,那神情,仿佛在看一个没脑子的莽夫。
他缓缓抬起手,那只几乎透明的手掌对准了远处石孽大军的后方。
“看好了,守陵人。”
“这,才是朕的江山。”
应淮双目微阖,磅礴的帝王意志,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顺着阵法的脉络,涌向这座沉睡了千年的陵寝!
“轰——!”
那二十具石孽的身后,一座巨大的青铜鼎,猛地一震。
第18章 打怪还能回蓝?秦骁:这墓我能守一辈子!
应淮双目微阖,磅礴的帝王意志,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顺着阵法的脉络,涌向这座沉睡了千年的陵寝!
“轰——!”
那二十具石孽的身后,一座用以祭祀的巨大青铜方鼎,猛地一震。
紧接着,在秦骁惊愕的注视下,那尊重逾万斤的青铜巨物,竟晃晃悠悠地,离地而起!
它升至半空,然后划出一道笨拙却骇人的抛物线,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石孽军阵的后方,悍然砸下!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座主墓室都为之颤抖。
青铜鼎落地之处,三四具石孽当场被砸成了齑粉。
更重要的是,巨大的冲击力掀起狂暴的气浪,将整个石孽军阵的队形彻底冲乱。
它们那整齐划一的步伐变得踉跄,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干得漂亮!”
秦骁爆喝一声,兴奋得双眼放光。
他没有丝毫迟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趁着混乱,沿着那条被应淮强行砸出的通道,直扑那具最高大的石孽头领。
“蠢货!”
应淮的怒骂紧随而至,他的魂体因为刚才那一下剧烈的消耗,边缘已经开始出现水波般的晃动,变得稀薄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强行从自己身上撕下了一块魂魄,扔了出去。
又疼,又空。
可他顾不上了。
石孽头领的智慧远超他的预料。
它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吓,反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周围那些混乱的石孽小兵,竟立刻放弃了对秦骁的围堵,转而用自己的身体,层层叠叠地挡在了头领身前,组成了一堵由岩石与怨气构成的盾墙。
秦骁的冲锋之势被硬生生阻断。
他一铲劈开一个石孽的胸膛,却立刻有两把石矛从左右两侧刺来,逼得他不得不后退。
“左三步!侧身!它长矛慢半拍!”
应淮急促的声音在秦骁耳边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却精准得可怕。
秦骁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照做。
他向左横移三步,身体猛地一侧。
那把本该刺穿他肋骨的石矛,擦着他的作战服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
“别管左边那个,它脚下不稳!攻它下盘!”
秦骁看也不看,反手一铲,铲刃自下而上,狠狠撩在左侧那具石孽的脚踝处。
“咔嚓!”
那具石孽的脚踝当场碎裂,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还顺带绊倒了它身后的另一个同伴。
“你身后!两个!”
应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急。
秦骁头也不回,将工兵铲往地上一插,借着反作用力,整个人向前翻滚。
两把石戈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交错劈过,砍了个空。
他,一个运筹帷幄的帝王。
他,一个冲锋陷阵的将军。
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能心领神会。
千年前无数次出现在战场上的场景,竟在千年后,以这样一种荒诞又默契的方式重现。
秦骁越战越勇。
他发现,自己不仅力气大得惊人,连反应速度和动态视力都提升到了一个非人的地步。
那些石孽的动作在他眼里,仿佛被放慢了半拍。
而应淮的每一句指令,都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敌人的阵型,为他指出唯一的那条生路。
“它的核心在后颈!三寸之下!那里岩石最薄!”
应淮的魂体已经稀薄得快要看不清,声音也变得有些发飘,但他依旧死死地盯着那具被层层保护的石孽头领。
秦骁听到了。
他猛地一脚踹飞身前的一具石孽,借着那股反冲力,身体不退反进,如猛虎下山,硬生生撞进了最后的防线。
他无视了那些刺向他身体的石制兵器,任由它们在自己身上划开一道道血口。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具头领的后颈!
近了!
就是现在!
秦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手中的工兵铲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用尽全身的力气,对准那个应淮指出的致命弱点,狠狠地,捅了进去!
“噗嗤!”
工兵铲没入石孽头领的后颈,发出的不是碎裂声,而是一种捅破了某种坚韧薄膜的诡异声响。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石孽的动作,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那具高大的石孽头领,身体僵硬地矗立着,那双怨毒的红光,死死地盯着秦骁。
然后,那红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
“吼——!”
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从头领体内爆发。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紫色的阴煞之气,从它后颈的创口处喷涌而出。
但这股能量并没有消散在空气里。
它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在空中打了个转,化作一道黑紫色的流光,径直射向了站在不远处、魂体已经稀薄到近乎透明的应淮!
“小心!”
秦骁脸色剧变,想去阻拦,却根本来不及。
那道流光,瞬息而至,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应淮的魂体之中。
应淮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冲击或痛苦。
那股精纯的阴煞之气,一进入他的魂体,便被迅速同化、吸收。
就像是久旱的河床,等来了甘霖。
那种魂体即将溃散的空虚感,瞬间被一股冰凉而充盈的力量填满。
他那几乎透明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实,甚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长袍,颜色都仿佛深邃了几分。
力气,回来了。
随着头领的死亡,周围那些石孽也仿佛失去了主心骨,眼中红光尽数熄灭,化作一堆堆普通的碎石,散落满地。
偌大的主墓室,重归死寂。
秦骁拄着工兵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完好无损,甚至气息比之前更强盛的应淮,脸上写满了惊疑。
应淮也正低头看着自己凝实的双手,同样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以战养战。
这些石孽,竟是他的“补品”?
秦正……你到底,还留了多少后手?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之际,秦骁忽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他身上那些被石戈划开的伤口,此刻才后知后觉地传来阵阵剧痛,鲜血浸透了作战服。
“喂!”
应淮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向前一步。
“死不了。”
秦骁摆了摆手,咬着牙想站起来,却因为脱力,身体晃了晃,又跌坐了回去。
他抬头,看着应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陛下,看来你的守陵人,还挺耐用。”
应淮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傻样,心头那股陌生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废物。”
嘴上这么说着,他的意念却已经悄然引动。
一股温和的、属于皇陵的气运,顺着阵法的联系,悄无声息地,注入了秦骁的体内。
秦骁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伤口的剧痛在迅速减轻,流失的力气也在飞速恢复。
他看着应淮那倔强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细微的“咔哒”声,从那堆石孽头领化作的碎石堆里传来。
第19章 将军的兵符?不,这是聘礼!
那个极其细微的“咔哒”声,在死寂的主墓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秦骁几乎是瞬间从脱力的状态中弹起,肌肉再次绷紧,工兵铲被他横在胸前,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死死盯住那堆石孽头领化作的碎石。
“还有?”
他哑声问,声音里全是戒备。
应淮没有回答。
他的魂体已经完全凝实,那股从石孽核心处吸收的阴煞之气,像一块冰凉的玉,沉甸甸地坠在他的魂魄深处,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他的视线也同样落在那堆碎石上。
秦骁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便自己拄着工兵铲,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他用铲尖拨开最上层的石块。
一抹暗沉的、不属于岩石的金属光泽,从石缝中透了出来。
秦骁蹲下身,伸手,从那堆冰凉的碎石里,扒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物件。
那是一块虎符。
通体由青铜铸造,分为两半,造型古朴,虎踞之姿,威风凛凛。
即便被埋在石堆里,入手依旧带着一股奇异的、冰凉的质感,仿佛握住了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这玩意儿……”
秦骁把它翻来覆去地看,虎符的背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篆体字。
“秦。”
“还给你。”
应淮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冷冰冰的,听不出情绪。
秦骁回头,看见应淮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并没有靠近。
“给我?”
秦骁挑了挑眉,掂了掂手里的虎符。
“陛下,这可是你家将军的东西,给我做什么?”
“它是秦正的兵符。”
应淮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也是镇压这群石孽的阵眼之一。”
“现在,阵眼被毁,它就是一块废铜。”
秦骁听着他这番解释,却没动。
他总觉得,应淮的反应有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他拿着那半块虎符,站起身,几步走到应淮面前,不由分说地,将那块冰凉的金属塞进了应淮的手里。
“废铜也是你家的,自己收好。”
在虎符接触到应淮掌心的那一刹那。
“嗡——”
虎符之上,那个古朴的“秦”字,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
应淮的魂体狠狠一震,眼前的一切瞬间被抽离。
他又一次,被强行拽入了秦正的记忆里。
……
还是那间幽暗的静室。
“自己”穿着一身戎装,正将手中的虎符,郑重地交到面前一个同样身披铠甲的年轻副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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