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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谨慎地朝声音方向走去。
趁这间隙,萧衍和陈彦如离弦之箭冲向书房。门是锁着的,但这对萧衍来说不是问题——一根细铁丝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
闪身进入,关门,整个过程不到五息。
书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巨大的紫檀木书桌,顶天的书架,墙上挂着字画,处处显示着主人的权势与品味。
“分头找。”萧衍直奔书桌。
陈彦则走向书架。按照沈忠提供的线索,真正的证据可能藏在暗格里。他仔细检查每一排书架,手指轻敲木板,倾听回声的不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传来巡逻队回来的脚步声,守卫的交谈声。每一声都让陈彦的心跳加速。
书桌那边,萧衍已经翻遍了所有抽屉,找到了一些往来书信,但都不是关键证据。他皱眉:“不对劲。国舅这种人,不会把要命的东西放在明面上。”
陈彦忽然想起什么。他走到墙边,仔细观察那些字画。其中一幅《江山万里图》的装裱有些异常——画轴两端似乎比一般的要粗。
他轻轻取下画,手指摸索画轴。右端的轴头是活动的!用力一拧,轴头转开,里面是空心的,塞着一卷纸。
“找到了!”陈彦压低声音,难掩激动。
萧衍立刻过来。两人就着月光展开纸卷——是地图!边疆地形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几处关隘,旁边还有小字注释:“此处守军薄弱,可从此入”、“粮仓位置”、“驻军换防时间”……
这是军事布防图!而且是详细的、标注着弱点的布防图!
“这是通敌的铁证。”萧衍的声音冰冷,“国舅不仅陷害忠良,还在卖国。”
陈彦的手在颤抖。他继续展开纸卷,后面还有内容——几封信的抄本。收信人是一个狄文名字,寄信人落款是“中土友人”。信中详细写着大周朝堂的内部斗争、哪些官员可以收买、甚至还有皇帝的健康状况!
最后一封信的时间是三个月前,内容更让人心惊:“……今上病重,太子年幼,若此时北狄南下,吾等在朝中呼应,大事可成。事成之后,幽云十六州可归狄部……”
“他要借外敌之手,篡位夺权。”陈彦喃喃道,感觉全身发冷。
这些证据一旦公布,国舅就不是简单的贪腐弄权,而是叛国大罪,诛九族都不为过!
“还有别的吗?”萧衍问。
陈彦将画轴完全拆开,又从里面倒出几枚印章——不是国舅的私印,而是……兵部的调兵印!虽然只是仿制品,但工艺精良,足以乱真。
“他连兵权都想染指。”萧衍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
两人快速将所有证据收好。陈彦将地图和信件贴身藏起,印章则交给萧衍。正要离开,书房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搜!每个角落都搜!老爷说了,书房重地,绝不能再有闪失!”
脚步声密集,至少有十几人朝书房来了。
“后窗。”萧衍当机立断。
书房后窗对着一个小花园,相对僻静。萧衍推开窗,先探头查看——花园里暂时没人。他翻身出去,陈彦紧随其后。
但就在陈彦一条腿跨出窗户时,书房门被推开了!
“什么人!”一声厉喝。
火光瞬间照亮书房。陈彦回头,看到三个护院冲了进来,手中举着火把和刀。
来不及了!他正要完全跳出窗外,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夺”的一声钉在窗框上。
“有刺客!抓刺客!”喊声四起。
萧衍一把将陈彦拉下窗台,两人滚入花园的灌木丛。几乎同时,更多的护院从四面八方涌来,火把的光亮将花园照得如同白昼。
“分开跑!”萧衍低吼,“老地方汇合!”
“可是——”
“快走!”萧衍推了他一把,自己却朝相反方向冲去,故意弄出响声吸引追兵,“刺客往这边跑了!”
大部分护院果然追向萧衍的方向。陈彦咬牙,趁着混乱钻进假山石洞。石洞狭窄潮湿,但足够隐蔽。他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喧嚣。
“别让他跑了!”
“放箭!放箭!”
箭矢破空声、奔跑声、呼喊声混成一片。陈彦的心脏狂跳,手紧紧攥着怀中的证据。这些纸现在滚烫得像烙铁,烫着他的胸口,也烫着他的心。
萧衍怎么样了?他能脱身吗?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异常漫长。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陈彦小心翼翼地从石洞缝隙望出去——花园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几支掉落的火把还在燃烧,将熄未熄。
他等待片刻,确定安全后,才从石洞钻出。按原计划,如果失散,就在西墙外的老槐树下汇合。
陈彦沿着阴影快速移动,避开偶尔经过的巡逻队。西墙就在前方,老槐树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辨。但他没有立刻过去——先躲在一处墙角观察。
树下没人。
萧衍还没到。
陈彦的心沉了下去。他看了眼天色,寅时快过了,天就要亮了。一旦天亮,再想离开国舅府就难如登天。
就在他焦虑万分时,一个黑影从墙头翻下,轻巧落地——是萧衍!但他左臂有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袖。
“你受伤了!”陈彦冲过去。
“皮肉伤,不碍事。”萧衍咬牙撕下衣襟简单包扎,“追兵被我引开了,但很快就会搜过来。走!”
两人再次攀上老槐树,翻出墙外。脚刚落地,就听到墙内传来急促的铜锣声——府里发现他们逃走了!
“分头走!”萧衍说,“我引开追兵,你带着证据先回棺材铺!”
“不行——”
“证据更重要!”萧衍盯着他的眼睛,“陈彦,这些纸能翻盘,能为你沈家洗冤,能要国舅的命!你必须安全送回去!”
说完,他不等陈彦回应,就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还故意踢倒了一个竹筐,发出响声。
果然,国舅府的侧门打开,一队护院冲出来,朝着萧衍的方向追去。
陈彦眼眶发热,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他咬紧牙关,转身钻进小巷,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快速穿梭。
回到棺材铺地窖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赵老头正在焦急等待,看到他独自回来,脸色一变:“萧首领呢?”
“引开追兵了。”陈彦喘着粗气,从怀中掏出那些证据,“把这些藏好,绝不能被找到。”
赵老头接过,看了一眼内容,手就开始抖:“这……这是……”
“通敌卖国的铁证。”陈彦的声音沙哑,“赵老,拜托你,一定要保管好。等萧衍回来,我们要用这个,让国舅血债血偿。”
“老朽明白。”赵老头重重点头,将证据塞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空心砖里,重新砌进墙中。
陈彦瘫坐在椅子上,这才感觉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脸颊被弩箭擦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了。脑海中全是萧衍受伤的手臂,还有那些追兵……
“他会回来的。”赵老头递过一杯热茶,“萧首领的身手,老朽见识过。当年在黑水营地,他一人独战三十马匪都能全身而退,这几个护院奈何不了他。”
陈彦接过茶,手还在微微颤抖。他知道赵老头是在安慰他,但现在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每一刻都像一年那么长。地窖外偶尔传来脚步声,每次都让陈彦的心提到嗓子眼。
终于,在辰时初刻,地窖的门被轻轻敲响——三长两短,是萧衍的信号!
陈彦几乎是冲过去开门。萧衍闪身进来,脸色苍白,但还站着。左臂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血止住了。
“你……”陈彦想说什么,却哽住了。
“没事。”萧衍扯了扯嘴角,“甩掉了,绕了几条巷子。”
赵老头连忙拿来伤药和干净布条。陈彦亲自为萧衍重新处理伤口——箭伤不深,但失血不少。他小心翼翼地清洗、上药、包扎,手指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
“证据呢?”萧衍问。
“藏好了。”赵老头说,“萧首领,您真是……这些证据一旦交上去,国舅就完了!”
萧衍看向陈彦:“现在,我们有足够的筹码了。通敌、卖国、陷害忠良、甚至觊觎兵权……每一条都是死罪。”
陈彦点头,眼中终于燃起五年来从未有过的光芒——那是希望的光,复仇的光,也是终于看到尽头的光。
“等天黑,”他说,“我们去都察院。这一次,我要让国舅,永无翻身之日!”
窗外,天亮了。
新的一天,也是旧案终结的开始。
(本章完,约2000字)
第186章 朝中盟友,沈家故交相助
国舅府夜探后的第三日,京城下起了绵绵秋雨。
雨丝细密,将整座城池笼罩在灰蒙蒙的水汽中。棺材铺地窖里更是潮湿阴冷,赵老头添了两盆炭火,才勉强驱散些寒意。
“都察院那边递不进去。”赵老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脸色难看,“周谦大人昨日被调去核查江南漕运账目,至少一个月回不来。现在都察院是左都御史暂时主事——那是国舅的人。”
陈彦坐在炭火旁,手中摩挲着那枚从国舅府带出的兵部调兵印仿制品。冰冷的金属在指尖转动,映着炭火跳动的光。
“刑部更不用说。”萧衍靠在对面的墙上,闭着眼睛,“刘璟是主审官,证据递上去就是自投罗网。”
“大理寺呢?”陈彦问。
赵老头摇头:“大理寺卿是国舅的姻亲。”
地窖里陷入沉默,只有炭火噼啪作响。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着石板路,像无数细碎的脚步。
五年来收集的证据,昨夜拼死拿到的铁证,如今却像一块烫手的山芋——明知能置国舅于死地,却找不到递出去的途径。
“还有一条路。”萧衍忽然睁开眼睛。
陈彦和赵老头同时看向他。
“直接面圣。”萧衍说,“皇上虽然病重,但每日辰时仍在养心殿批阅奏折。若能避开所有耳目,直接将证据呈到御前……”
“这比潜入国舅府更难。”赵老头苦笑,“皇宫大内,守卫森严,还有国舅安插的太监宫女。就算能进去,怎么保证证据能到皇上手里?万一被中途截下……”
陈彦沉默着。他盯着炭火,脑海中快速闪过所有可能性。都察院、刑部、大理寺都走不通,面圣风险太大,那么……
“故交。”他忽然说。
萧衍看向他。
“我父亲在朝为官二十余年,门生故旧遍布六部。”陈彦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虽然沈家倒后,多数人避之不及,但总有一些……念旧情的。”
赵老头眼睛一亮:“少爷说得对!老奴记得,老爷当年在翰林院时,曾提携过几个寒门学子。其中有一个,现在好像……在礼部?”
“不止礼部。”陈彦站起身,走到地窖角落的箱子前,翻出一本泛黄的名册——这是沈忠之前交给他的,上面记录着沈文渊的同年、同僚、门生,以及简要的往来情况。
他快速翻阅。雨声在窗外连绵,炭火在身旁跳跃,名册上的名字一个个闪过:王侍郎、李御史、张给事中……有些名字后面标注着“已故”,有些写着“外放”,还有些简单记着“疏远”。
翻到最后一页时,陈彦的手指停住了。
“周明远。”他念出这个名字,后面备注:“景和九年进士,受沈公点拨。现任都察院监察御史,素以刚直著称。”
监察御史,正七品,官不大,但有直接上奏之权。更重要的是——监察御史直属都察院,但办案时相对独立,不受左都御史完全节制。
“这个人,”萧衍走过来看名册,“可靠吗?”
“不知道。”陈彦实话实说,“沈家出事时,他没有任何表态。但也没有落井下石。”他顿了顿,“父亲曾说过,周明远是寒门出身,能有今日全靠自己苦读。这种人……或许更重良心。”
赵老头却皱眉:“少爷,人心难测。五年了,谁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心思?万一他转头就把我们卖了……”
“那就试探。”萧衍说,“先不露身份,用别的名义接触。”
“怎么接触?”
萧衍看向陈彦:“你的空间里,有没有你父亲的手迹?书信、批注,什么都行。”
陈彦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空间。在仓储区角落,有一个专门存放沈家遗物的箱子——那是他从旧宅带出来的,一直没敢细看。
箱子打开,里面是几本残破的书、一些碎瓷、还有……一叠书信。
陈彦取出最上面的一封。信封已经泛黄,但字迹清晰:“明远贤弟亲启”。落款是“文渊手书”。
就是它。
雨下了整整一天,到傍晚才渐渐停歇。
周明远的宅子在城东一条清净的巷子里,两进院落,门前种着竹子,显得清雅简朴。据赵老头打探,这位监察御史为官清廉,家中只有一个老仆和一个书童,连看门护院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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