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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握住他的手:“锁片是真的?”
“真的。”陈彦点头,“朱砂痣的事,只有我和薇儿知道。”
“那太子至少在这件事上说了实话。”萧衍沉思,“至于其他的……今晚见了面,自然知道真假。”
“可如果是陷阱……”
“是陷阱也要闯。”萧衍的眼神坚定,
“这是我们唯一能光明正大扳倒国舅的机会。太子若真有心合作,我们就有胜算。若是陷阱……”他握紧刀柄,“那就杀出来。”
陈彦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毫不退缩的决心,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
五年了,他躲藏、隐忍、暗中谋划,等的就是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虽然危险,虽然可能是陷阱,但……不能退。
“赵老,”他转向老人,“你去通知‘影刃’的兄弟们,今晚可能有行动,让大家做好准备。但先别暴露,等我信号。”
赵老头重重点头,匆匆离开。
地窖里又只剩两人。陈彦开始整理证据,萧衍则检查武器。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动作默契,像共舞多年的搭档。
“萧衍。”整理到最后,陈彦忽然开口。
“嗯?”
“如果今晚真是陷阱,如果……我们回不来……”
“那就一起死。”萧衍打断他,“但死之前,我会让设陷阱的人付出代价。”
陈彦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的轻松:“好。一起。”
窗外天色渐暗,夜幕即将降临。
子时,越来越近。
第191章 巧妙周旋,既不得罪也不投靠
子时整,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马车停在棺材铺后巷。
驾车的是个哑巴车夫,见到陈彦和萧衍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指了指车厢。两人上车后,马车立刻启动,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车厢内没有灯,只有从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弱月光。萧衍掀开帘子一角,观察外面的路线——马车在曲折的巷子里穿梭,不时转弯,显然在刻意绕路。
“在确认有没有尾巴。”萧衍低声说。
陈彦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证据包裹。这些纸张现在像有千钧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太子,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真能扳倒国舅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更精致的陷阱?
马车行驶了约半个时辰,终于停下。车夫拉开车门,外面是一条陌生的窄巷,两侧是高墙,只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开了,刘公公站在门内,依然是那身青色常服:“二位请。”
门后是一座精巧的宅院,规模不大,但布局考究。
穿过前院,进入正厅,厅内点着几盏灯,光线柔和。一个少年坐在主位上,穿着杏黄色的常服,没有戴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些。
这就是当朝太子,李珏。
陈彦和萧衍正要行礼,太子抬手制止:“不必多礼。深夜密会,一切从简。”
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但语气沉稳,眼神中有着超越年龄的审慎。
陈彦注意到,太子的手放在膝上,指节微微发白——他在紧张。
“刘伴伴,看茶。”太子吩咐。
刘公公应声退下,厅里只剩三人。太子仔细打量着陈彦和萧衍,目光最后落在陈彦脸上:“沈公子比我想象中要……坚毅。”
“殿下见过我的画像?”陈彦问。
“五年前的。”太子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展开——那是刑部通缉令上的画像,画的是十五岁的沈彦,眉眼间还带着稚气。
“但现在看来,画得不像。画中人只有恐惧,而沈公子眼中……有火。”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陈彦保持沉默,等太子继续。
“周明远今日在金殿上的事,想必刘伴伴已经告诉你们了。”
太子将通缉令收起,“他是忠臣,但方法太直。国舅在朝中经营二十年,党羽遍布,硬碰硬只会折了自己。”
“所以殿下让他进刑部大牢,是为了保护他?”萧衍问。
“也是为了方便。”太子直言不讳,“刑部大牢里有我的人,周大人在里面反而安全,还能接触到其他被国舅关押的证人。他在牢里比在外面有用。”
这话现实得近乎冷酷,但也显示了太子的政治手腕——牺牲个人一时的自由,换取更大的战略价值。
“殿下找我们,想合作什么?”陈彦切入正题。
太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父皇病重,太医说……恐怕撑不过这个月了。一旦龙驭上宾,我就是新君。但国舅不会让我顺利登基。”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不属于十五岁少年的锐利:“他手里有三千私兵,禁军里有他的人,九门提督是他提拔的。如果硬来,我没有胜算。”
“所以殿下需要外力。”萧衍说。
“对。”太子走回座位,“我需要一支不在国舅掌控中的力量,在关键时刻,能做禁军和卫率做不了的事——比如,擒贼先擒王。”
他的目光落在萧衍身上:“萧首领,我查过你的底细。黑水营地,西域商路,‘影刃’……你在江湖上的名声,是实打实杀出来的。你手下的人,都是见过血的。”
又看向陈彦:“沈公子,你从西域带回的不只是商队,还有波斯的友谊,草原的盟约,甚至……一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技术。”
陈彦心头一震。太子连空间的事都知道?
“殿下说笑了。”他保持平静,“我只是个普通商人。”
太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超越年龄的洞察:“普通商人能在波斯治愈瘟疫?能造出从未见过的琉璃?能在国舅府来去自如?”
他顿了顿,“沈公子,我不探究你的秘密。我只需要知道,你的能力,能否为我所用。”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否认就假了。陈彦沉默片刻:“殿下要我们做什么?”
“三件事。”太子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继续收集国舅通敌卖国的证据,特别是他勾结二皇子、私练军队的实证。我需要能在朝堂上公开,让所有朝臣无话可说的铁证。”
“第二,在必要时刻,控制国舅府。不是强攻,是智取。你们既然能潜入他的书房,就能在他最松懈的时候,控制他的人身。”
“第三,”太子的声音低了下来,“如果……如果我登基后,国舅仍然不肯放权,甚至发动兵变,我需要你们在混乱中,保护几个人。”
“谁?”
“我母后,我弟弟,还有……”太子顿了顿,“我自己。”
这话说得很轻,但分量极重。保护皇室血脉,这是把性命托付了。
陈彦和萧衍对视一眼。条件很诱人——太子承诺事成后为沈家平反,救出沈薇,还能给予他们在西域无法想象的地位和资源。
但风险也极大,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
“殿下,”陈彦缓缓开口,“我们如何相信,事成之后,殿下不会鸟尽弓藏?”
太子似乎早有准备。他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绢——是空白的圣旨,已经盖了玉玺,只差内容没写。
“这是父皇病倒前给我的,一共三份。”太子说,“我可以现在写一份,赦免沈家所有罪责,恢复沈公名誉,封你为承袭爵位。你可以带走,作为保障。”
空白圣旨,先帝玉玺。这诚意确实够重。
但陈彦摇头:“不必。”
太子一愣。
“我父亲教过我,政治承诺,写在纸上的最不可靠。”陈彦说,“殿下若真有心,就请先做一件事——让我见见妹妹沈薇。不必带她出来,只需让我确认她安好,确认殿下有能力保护她。”
这是试探,也是底线。如果太子连这件事都做不到,其他承诺更无从谈起。
太子沉默良久,然后点头:“可以。三日后,我会安排。”
“还有,”萧衍补充,“合作可以,但我们不听命于任何人。我们按自己的方式做事,殿下提供信息和便利,但具体怎么做,由我们决定。”
这是要自主权。太子眼中闪过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可以。但大事必须与我商议。”
“自然。”萧衍说。
谈判至此,基本框架已定。太子需要他们的能力和不隶属于任何朝堂势力的背景,他们需要太子的政治资源和为沈家平反的承诺。各取所需,但也各怀戒心。
“殿下,”陈彦最后问,“国舅那边,您打算如何应对?”
“拖。”太子说了一个字,“父皇还在,他就不会轻举妄动。我会让他忙于应付朝堂琐事,无暇他顾。你们趁这段时间,拿到最后的证据,准备好……最后的一击。”
他站起身,表示谈话结束:“刘伴伴会送你们出去。记住,从今天起,你们是我在民间寻访的贤才,准备举荐入朝的。这个身份,可以帮你们在京城活动。”
陈彦和萧衍行礼告退。刘公公送他们到门口,马车已经在等。
上车前,刘公公忽然低声说:“殿下还有句话让我转达:沈公子,朝堂之争,从来不是你死我活那么简单。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和智慧。望你……好自为之。”
马车再次启动,驶入夜色。
车厢里,陈彦靠着车壁,长舒一口气。萧衍握住他的手:“怎么样?”
“他比我们想象的聪明。”陈彦说,“但也更危险。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想到这么多,做到这么多……要么是天纵英才,要么是……”
“要么是背后有高人指点。”萧衍接上他的话,“那个刘公公,不简单。”
陈彦点头。今晚的会面,太子展现出的政治手腕和心机,远超一个十五岁少年应有的水平。
除非……他一直在伪装,或者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人开始培养他。
“但我们没有选择。”萧衍说,“这是唯一的路。”
“我知道。”陈彦闭上眼睛,“所以只能走下去,走到黑,走到亮。”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像一叶扁舟,驶向未知的激流。
而京城深处,另一座府邸里,国舅刘璋正听着手下汇报:
“……太子今夜秘密出宫,去了城南一处宅院。半个时辰后离开,宅院里的人身份不明。”
国舅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眼中闪过阴冷的光:“继续查。太子年纪小,心眼倒不少。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窗外,夜色更深了。
一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192章 国舅反扑,诬陷萧衍为匪
秋雨连绵的第七日,一道加急文书从兵部发出,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北各州府。
文书内容很简单,却足以震动整个西北官场:朝廷敕令,西域巨匪“黑狼”萧衍率众潜入京城,勾结逆党,图谋不轨。
各州府驻军需立即封锁要道,严密盘查,一旦发现其踪迹,格杀勿论。擒杀萧衍者,赏银万两,官升三级。
文书附有一张画像——是萧衍五年前的样貌,玄衣佩刀,眉眼冷峻,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那是当年草原混战时留下的,如今成了最显眼的标识。
消息传到棺材铺地窖时,已是文书发出的第三日。
赵老头将抄录的文书放在桌上,手还在微微发抖:“国舅……这是要赶尽杀绝。”
陈彦盯着文书上“格杀勿论”四个字,指尖冰凉。画像虽然只有五分像,但额角那道疤太明显,见过萧衍的人都能认出来。
“他怎么知道萧衍额角有疤?”陈彦问,“五年前的画像,连我都不知道……”
萧衍坐在炭火盆旁,用铁钳拨弄着炭块,火星噼啪溅起。
“五年前,我在漠北跟一股马匪交手,对方头领被我砍了,但他临死前在我额角划了一刀。”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那伙马匪背后,有中原的势力。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国舅的人。”
原来那么早,国舅就已经盯上他了。
“现在怎么办?”赵老头急道,“文书发往西北,黑水营地的兄弟肯定也看到了。老刀他们还在城外等着,万一被官兵发现……”
“让他们撤。”萧衍放下铁钳,“通知所有‘影刃’的人,分散隐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有任何动作。”
“那你呢?”陈彦看向他,“京城现在到处是官兵,你的画像……”
“画像不像。”萧衍指了指自己的脸,“那道疤,三年前就淡了。而且……”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淡黄色的药膏,抹在额角。药膏迅速渗入皮肤,那道疤竟真的变淡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
“这是空间实验室的药?”陈彦认出来了。
“嗯。你上次给我治伤时剩下的。”萧衍擦干净手,“但光改容貌不够。
国舅这招狠,他不仅要把我逼出京城,还要断了我在西北的根基。黑水营地一旦被朝廷定为匪窝,兄弟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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