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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开始……”萧衍重复这四个字,眼中终于有了光,“好,重新开始。”
***
老刀被送进空间休养。陈彦和萧衍换上夜行衣,骑上驿站里仅剩的两匹老马,连夜赶往龟兹。
路上,陈彦在脑中快速规划着下一步。
商盟被抄,货物被没收,看似是灭顶之灾,但也未尝不是机会——一个重新洗牌的机会。以前“丝路明珠”规模太大,树大招风,现在被一把火烧了,反而可以轻装上阵,从头再来。
而且,国舅这一招虽然狠,但也暴露了他的恐惧。他怕陈彦和萧衍手里的证据,怕他们真的扳倒他,所以才如此急切地要断了他们的后路,逼他们走投无路。
但国舅不知道的是,绝境,有时候是另一种生路。
“萧衍。”马背上,陈彦忽然开口。
“嗯?”
“等救了莫寒,我们不去黑水营地了。”
萧衍转头看他。
“官府肯定在营地设了埋伏,等我们自投罗网。”陈彦说,“我们换个地方——楼兰古城。”
萧衍眼睛一亮。楼兰古城,那个他们曾经被困、曾经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地方。那里远离官道,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他们共同的记忆。
“在古城里重建商盟。”陈彦继续说,“用空间里的货物做本钱,联络散在各处的兄弟,重新打通商路。这次,我们不只做玻璃和香料——我们做情报,做运输,做……国舅最怕的东西。”
“你想……”
“国舅在西域有势力,但我们有草原,有波斯,有‘影刃’,还有……”陈彦顿了顿,“还有太子。他虽然现在帮不了我们,但我们可以帮他。等他登基,等时机成熟,这些被抄的货物,被毁的商铺,他会十倍百倍地还给我们。”
萧衍看着陈彦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侧脸,忽然觉得,五年前那个在黑水营地跟他谈条件的少年,真的长大了。
长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可以在绝境中看到生机,可以……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不,不止是伙伴。
是爱人,是战友,是生死与共的另一半。
“好。”萧衍说,“听你的。”
两匹马在戈壁夜色中疾驰,奔向龟兹,奔向未知的险境,也奔向……重新开始的希望。
而此刻的龟兹大牢里,莫寒坐在潮湿的草堆上,借着铁窗外透进的月光,用指甲在墙上刻下一道痕迹。
这是他被关进来的第三天。身上有伤,但不重。他相信萧衍会来救他,就像八年前在草原上,他被马匪围困时,萧衍单枪匹马杀进来一样。
他数着日子,等着。
等着那场注定要来的劫狱,等着重新见到那个总是走在他前面,为他挡下所有刀剑的首领。
还有……那个总是能想出奇招,让所有人惊讶的陈老板。
快了。
莫寒闭上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等出去了,一切,重新开始。
第194章 双线危机,分头应对
龟兹城外十里,一处风蚀岩洞中。
陈彦将最后一块压缩饼干递给萧衍:“只能送到这里了。再往前,官道上的盘查太严。”
萧衍接过饼干,塞进怀中。他换上了一身商旅常穿的褐色短打,脸上抹了黄泥,头发用布巾包起,看起来像个常年奔波在丝路上的小行商。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依然锐利如鹰。
“记住,”陈彦拉着他的手腕,“救出莫寒后立刻撤离,不要恋战。我们在楼兰古城会合——从龟兹往东,沿着干涸的孔雀河故道走,避开所有驿站和绿洲。”
“我知道那条路。”萧衍反握住他的手,“倒是你……回京城的路上更要小心。通缉令怕是已经传遍沿途州县。”
陈彦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这是他们离开国舅府前,陈彦用空间里的材料秘密制作的:“从现在起,我是江南来的药材商,姓颜名辰。有路引,有货单,还有……”他压低声音,“太子亲笔的密信,必要时可以亮出来。”
萧衍眼中闪过惊讶:“你何时……”
“离京前最后一夜,太子派人送来的。”陈彦轻声道,“他说,若遇绝境,可凭此信向沿途的‘自己人’求助。信上没写名号,但盖了东宫的暗印。”
萧衍沉默片刻:“太子在赌。”
“我们都在赌。”陈彦收起面具,“赌他能登基,赌我们能翻盘。好了,时间不早,你该出发了。”
两人在岩洞口分别。萧衍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陈彦,什么也没说,策马冲入黎明前的黑暗中。
陈彦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戈壁尽头,这才转身,从空间里取出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套上马,换上人皮面具和绸缎长衫。镜子里,一个眉清目秀、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江南商人正看着他。
“颜老板,该启程了。”他对自己说。
与此同时,京城。
国舅府书房里,灯火通明。国舅李崇德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玻璃镇纸——正是从“丝路明珠”抄没的货物中挑出来的精品。
“西域那边,都办妥了?”他问。
阴影里,一个黑衣人躬身:“回大人,龟兹、疏勒、于阗三城的所有商铺货栈均已查封,货物充公,人员拘押。波斯方面,哈桑会长被软禁,所有商路已断。草原那边……汗王态度暧昧,但迫于朝廷压力,已暂停与‘丝路明珠’的一切往来。”
“萧衍和陈彦呢?”
“萧衍的踪迹最后出现在河西走廊一带,正在追捕。陈彦……自离京后下落不明。”
李崇德冷哼一声:“两个跳梁小丑,还真以为能翻了天去。传令下去,加派人手,重点搜查通往西域的各条道路。尤其是……黑水营地。”
“是。”黑衣人犹豫了一下,“大人,太子那边……近来动作频频。昨日,东宫的人去了刑部,调阅了十年前河西军粮案的卷宗。”
李崇德手中的镇纸一顿。
“还有,”黑衣人继续道,“三皇子府上的门客,最近与江南盐商走动频繁。据说……是在查江淮盐税。”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
良久,李崇德缓缓放下镇纸:“太子想翻旧案,三皇子想抓盐税的把柄……好啊,都来吧。告诉我们在各部的人,该烧的卷宗烧,该补的账目补。至于太子和三皇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让他们互相咬去。等他们两败俱伤,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那萧衍和陈彦……”
“不过是两条丧家之犬,掀不起什么风浪。”李崇德摆手,“西域的根已经给他们刨了,就算逃出去,又能如何?盯紧太子和三皇子,那才是心腹大患。”
“是。”
黑衣人退下。书房里,李崇德独自坐着,看着手中晶莹的玻璃镇纸,忽然用力一握——
镇纸裂开一道细纹,但没有碎。
就像那两个人,他心想。看似脆弱,实则坚韧。但再坚韧的玻璃,终究是玻璃。
一锤子下去,还是要碎的。
五日后,龟兹城外乱葬岗。
萧衍伏在一处坟包后,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官道。时近黄昏,一队官兵押着几辆囚车缓缓行来。囚车里的人披头散发,身上带伤,但萧衍一眼就认出了第三辆车里那个消瘦的身影——
莫寒。
他比上次见时瘦了一圈,颧骨凸出,眼眶深陷,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双手被铁链锁着,脚踝上戴着沉重的镣铐,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的声响。
押送的官兵有二十余人,领头的两个骑在马上,腰佩长刀,神情警惕。囚车前后各有四名步卒,手持长矛,眼神不断扫视着道路两侧的荒野。
萧衍默默计算着距离。这里离龟兹城只有五里,一旦动手,城内的守军半刻钟就能赶到。他必须速战速决。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又检查了背后的弓弩——这是陈彦从空间里取出的现代复合弩,轻巧、无声,射程却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弓弩。
囚车越来越近。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萧衍屏住呼吸,扣动了扳机。
“咻——”
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领头骑兵的咽喉突然绽开一朵血花。他甚至没来得及出声,就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敌袭!”另一名骑兵大吼,拔刀四顾。
但第二支弩箭已经到了。同样是咽喉,同样是一击毙命。
步卒们慌了,围成圆阵,将囚车护在中间。长矛对外,警惕地看着四周的荒野。但他们看不见敌人——萧衍藏在两百步外的乱坟间,这个距离,普通的弓箭根本射不到。
第三箭、第四箭……
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一名步卒的咽喉或眼睛。不过几个呼吸,已经有六人倒下。剩下的官兵开始崩溃。
“是鬼!是乱葬岗的恶鬼!”有人尖叫着丢下长矛,转身就跑。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当第八个人倒下时,整个押送队伍彻底乱了。步卒们四散奔逃,囚车被丢在原地。
萧衍从藏身处冲出,如猎豹般扑向囚车。短刀斩断锁链,掀开车门——
“莫寒!”
莫寒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首领……”
“能走吗?”萧衍砍断他手脚的镣铐。
“能!”莫寒咬牙站起来,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身形。
萧衍扶住他,扫视四周。逃跑的官兵已经消失在暮色中,但用不了多久,龟兹城的守军就会赶到。
“上马!”他吹了声口哨,两匹藏在乱坟后的骏马奔来。
两人翻身上马,朝着东方——孔雀河故道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龟兹城的钟声急促响起,火光开始在城头聚集。
但已经晚了。
萧衍和莫寒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戈壁的夜色中。
同一时间,河西走廊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陈彦的马车被一队官兵拦下。
“路引!”领头的队正板着脸。
陈彦掀开车帘,递上路引和货单,脸上堆着商人特有的谦卑笑容:“军爷辛苦,小的是江南‘回春堂’的采办,往京城送药材的。”
队正接过路引,仔细看了看,又打量陈彦:“颜辰?江南口音倒是不重。”
“小的常年在各地跑,口音杂了。”陈彦赔笑,从袖中摸出一小锭银子,“军爷和弟兄们喝杯茶。”
队正掂了掂银子,脸色稍缓,但还是示意手下:“搜车。”
两个兵卒跳上车,翻开车厢里的麻袋。里面确实都是药材——当归、黄芪、党参,还有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珍贵香料。
“头儿,没问题。”
队正这才点头,将路引还给陈彦:“最近不太平,西域那边出了匪患,过往行商都要严查。走吧。”
“多谢军爷。”陈彦拱手,正要驾车离开——
“等等。”队正忽然又叫住他,“你从西边来,可曾见过这两个人?”
他展开两张画像。一张是萧衍,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另一张是陈彦自己本来的面貌,清秀中带着书卷气。
陈彦心中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凑近仔细看了看,摇头:“没见过。这两个是……”
“朝廷通缉的要犯。”队正收起画像,“若是见到,立刻报官,有重赏。”
“一定一定。”
马车重新启程。陈彦握着缰绳的手心全是汗,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的笑容,直到马车转过山坳,再也看不见那队官兵。
他长出一口气,靠坐在车辕上。
好险。
但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通缉令已经传到了这里,那么回京城的路上,只会越来越危险。
而且,画像……国舅府里有人见过他的真容。虽然他现在戴着人皮面具,但难保不会在某些细节上露出破绽。
必须加快速度,赶在更多盘查之前回到京城。
回到那个最危险,却也最能翻盘的地方。
陈彦甩动缰绳,马车在官道上加速前行。
东方的天际,晨曦微露。
一天开始了。
而对于分处两地的他们来说,危机,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95章 离别之吻,约定重逢期限
楼兰古城外的沙丘上,黎明前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陈彦裹紧了身上的羊皮袄,看着萧衍检查马鞍和行囊。两匹马在晨曦微光中喷着白气,蹄子不安地刨着沙地。
“粮食够十天,水囊都满了。”萧衍将最后一个水囊系在马鞍旁,转身看向陈彦,“空间里的药品,我给你分了一半放在包袱里。外伤药、退烧药、还有那些‘抗生素’……用法我都写下来了。”
陈彦点头,想说“我知道”,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这已经是他们在楼兰古城藏身的第七天。莫寒的伤势基本稳定,散落在西域各处的兄弟也陆续收到了萧衍用密语传出的消息,正悄悄向楼兰聚拢。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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