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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他睁开眼。
萧衍立刻下令:“盾牌前推!把他们逼向东北角!”
残存的队员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举盾向前冲。独眼的人没料到这群残兵还敢主动进攻,一时被逼退了几步。
就是现在!陈彦点燃引线,将竹筒奋力扔向东北角的几根粗大盐柱。
“趴下——!!!”
所有人卧倒。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不是火药那种冲击波,而是一种腐蚀性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爆炸。浓硝酸混合火药在盐柱孔洞里爆开,强酸腐蚀盐分,产生大量有毒气体,同时让盐柱结构变得脆弱。
“咔嚓——轰隆——”
几根盐柱倒塌了。不是整齐倒下,而是崩解、碎裂,大块的盐晶如暴雨般砸下。独眼的人猝不及防,被盐块砸倒一片,更可怕的是那些黄色毒雾——吸入即呛咳不止,眼睛火辣辣地疼。
“撤!快撤!”独眼捂着脸嘶吼。
但他们撤不了了。
萧衍第一个冲进毒雾区——他用湿布蒙住口鼻,但眼睛依然被刺激得流泪。刀光闪过,一个正在逃窜的死士倒下。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黑水营的队员也红了眼,追着砍杀。这是十八天来第一次反击,他们把所有的愤怒、恐惧、绝望,都倾泻在刀锋上。
陈彦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他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只能看着。
突然,他瞳孔骤缩。
一根半倒的盐柱后面,一个受伤的死士挣扎着抬起手弩。弩箭不是对准最近的敌人,而是——对准了正在厮杀的萧衍的后心。
“萧衍——!!!”
陈彦的嘶吼淹没在厮杀声中。
萧衍听到了。他本能地侧身,但慢了半拍。弩箭没有射中心脏,而是深深扎进右胸,就在昨天那道刀伤旁边。
时间仿佛静止了。
萧衍低头,看着胸前冒出的箭杆。他试着拔刀,但手臂不听使唤。刀“当啷”掉在地上。
然后他跪下了。
不是倒下,是单膝跪地,用最后的力气撑着身体。
“首领——!!!”老刀目眦欲裂,砍翻眼前的敌人,扑向萧衍。
但有人更快。
陈彦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他冲过毒雾,撞开挡路的人,扑到萧衍身边。箭杆还在颤动,血顺着箭杆汩汩涌出,浸透了玄色胡服,在白色盐地上晕开刺目的红。
“别……拔……”萧衍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股血沫,“箭……有毒……”
陈彦这才看清,箭杆上泛着幽蓝的光。淬毒。
“解药!”他回头嘶吼,“谁有解药?!”
独眼已经带着残部撤退,留下几具尸体。老刀扑过来,翻找死士的尸体,一无所获。
“没……没有……”老刀的手在抖。
萧衍的身体开始抽搐。剧毒在蔓延,他的脸迅速变成青紫色,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拉风箱。
“陈彦……”他抓住陈彦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听我说……”
“不!你别说!我们找大夫,一定有办法……”陈彦语无伦次,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见过萧衍受伤,见过他流血,但从未见过他这样——生命像沙漏一样迅速流失。
“快走……”萧衍的眼睛开始失焦,但他死死盯着陈彦,“别管我……带兄弟们……走……”
“我不走!”陈彦吼回去,“你说了,你去哪我去哪!那我去哪你去哪!听到没有?!”
萧衍想笑,但只喷出一口黑血。他的手指松开了,身体向后倒去。
陈彦接住他,感觉到那具身体在迅速变冷。
“不……不……萧衍,萧衍你看着我!”陈彦拍他的脸,没有反应。探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陈老板!”老刀的声音带着哭腔,“追兵可能还会来,我们得……”
“闭嘴!”陈彦嘶吼,声音破碎得像被撕碎的布,“找地方!隐蔽的地方!现在!立刻!”
老刀咬牙,环顾四周:“那边!有个盐洞!”
那是盐柱根部被风蚀出的洞穴,不大,但能容几人藏身。
“帮我抬他!”陈彦将萧衍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老刀抬另一边。两个伤员也挣扎着过来帮忙。
他们跌跌撞撞地把萧衍拖进盐洞。洞口很窄,刚好能挡住外面视线。
洞里更冷。盐壁渗出寒气,地面是坚硬的盐壳。
陈彦将萧衍平放在地上。箭杆还插在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血已经流得不多了——不是止住了,是快流干了。
“你们……出去守着。”陈彦的声音异常平静,“任何人靠近,杀无赦。”
老刀欲言又止,最终带着其他人退出洞口,用身体挡住入口。
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陈彦跪在萧衍身边,颤抖着手,解开他的衣襟。怀表掉了出来,表壳上的划痕在昏暗光线下反着微光。他将表塞回萧衍衣襟,贴肉放着。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空间。不是仓储区,是实验室。
【生命体征检测启动】
【检测对象:重度中毒,贯穿伤,失血性休克】
【建议:立即手术取出箭矢,注射解毒血清,输血】
【警告:实验室解毒血清储量不足,仅够一人用量】
陈彦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取出最后一支解毒血清,取出手术器械,取出止血纱布。但在动手前,他停住了。
如果在这里手术,萧衍会看到空间。他会知道所有的秘密。
但如果不手术……
萧衍会死。
这个选择题,其实没有选择。
陈彦俯身,在萧衍冰凉的唇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
“对不起,”他轻声说,“但我不能让你死。”
然后,他握住萧衍的手,集中全部意念——
“进去。”
盐洞里,两人的身影,消失了。
洞外,老刀握紧刀柄,看着远处盐碱地上升起的扭曲热浪。太阳开始西斜,将白色的盐碱地染成血色。
他想起萧衍曾经说过的话:“如果有一天我倒下了,你们就跟着陈老板。他能带你们走到该去的地方。”
可是首领……
老刀抹了把脸,抹下一手咸湿。
洞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有风穿过盐柱林的呜咽,像是这片死寂之地的挽歌。
第174章 躲入空间,紧急手术救命
空间里的光线永远恒定,明亮而不刺眼,却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刺目。陈彦跪在实验室的无菌地板上,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让他的膝盖微微发麻。但这点不适与眼前的景象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萧衍躺在操作台上——那是整个空间里唯一足够平展、足够洁净的地方。他胸口的箭杆还在随着微弱的呼吸轻微起伏,像一根插在心头的倒刺,又像一面宣告死亡临近的不祥旗帜。玄色胡服早已被血浸透,在实验室冷白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红色,仿佛生命正在从那具身体里一点点漏出去。
陈彦的手开始抖。从指尖开始,然后是手腕,最后整个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意识沉入脑海深处——那里有空间实验室的医疗手册,有那些曾经匆匆扫过的急救流程图。
【第一步:评估伤势】
他拿起手术剪,银色的剪刀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剪开萧衍衣襟时,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当伤口完全暴露时,陈彦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箭矢从右胸第四、五肋间斜向刺入,深度至少三寸。箭头是精铁打制的三棱形,带着恶毒的倒钩。更可怕的是伤口周围——皮肤已经变成了青黑色,像一块在腐败的肉,黑色的血线正以伤口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网,像树根,爬向心脏的位置。
毒素。而且是剧毒。
陈彦的胃一阵痉挛,他强迫自己咽下涌到喉头的酸水。现在不是呕吐的时候。
【第二步:建立静脉通道】
他从药品柜里取出注射器和生理盐水。玻璃针筒握在手中,冰冷的感觉让他打了个寒颤。找到肘窝静脉时,陈彦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针管。
针尖抵上皮肤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这是萧衍。是在黑水营地与他针锋相对的萧衍,是在楼兰古城为他挡箭的萧衍,是在波斯月下对他说“这辈子就你了”的萧衍。是他宁可自己受伤、自己死,也要保护的人。
针头刺入静脉的触感传来——轻微的阻力,然后是突破感。陈彦睁开眼睛,看到暗红色的血液回流入针管。他推动活塞,生理盐水缓缓注入。
【第三步:注射解毒血清】
血清只有一支,装在小小的安瓿瓶里,淡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陈彦小心翼翼地敲开瓶口,用针管吸取。每一滴都珍贵如生命本身——不,这就是生命本身。
“求求你……”他对着不知名的神明祈祷,尽管他从不信神,“求求你一定要有用……”
针头再次刺入静脉。陈彦推得很慢,很小心,仿佛推快了药效就会打折。血清进入血管时,萧衍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陈彦死死按住他,感觉到掌下那具身体的挣扎,感觉到生命的顽强与脆弱在此刻交织。几秒钟后,抽搐停止,萧衍重新陷入深度昏迷,但胸口的黑色血线蔓延的速度……似乎减缓了。
有效!
这个认知让陈彦几乎虚脱。他靠在操作台边,大口喘气,这才发现自己全身已被冷汗浸透。
【第四步:手术取出箭矢】
这是最艰难、最残酷的部分。
陈彦戴上无菌手套,乳胶包裹手指的感觉既陌生又怪异。他拿起手术刀——银白色的刀刃,锋利得能映出他苍白的脸。刀尖抵上箭矢周围的皮肤时,他的手又开始抖。
“冷静……陈彦,冷静。”他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的实验室里回响,孤单得可怕。
他想起现代看过的医疗纪录片,那些外科医生沉稳的双手,精准的动作,冷静的语气。可他不是医生,他连医学院的门都没进过。他只是个商人,一个被命运抛到古代、被迫拿起刀的普通人。
刀刃划下。
十字切口在皮肤上绽开,像一朵残忍的花。血瞬间涌了出来,比预想的更多、更快,热得烫手。陈彦慌忙拿起止血钳去夹出血点,但手指笨拙,钳子在滑腻的血肉中滑脱了一次,溅起的血点染红了无菌单。
“再来!”他咬紧牙关,嘴唇被咬出血腥味。
第二次,稳住了。止血钳夹住了一根跳动的血管,血暂时止住。但伤口深处还有更多的出血点,他只能先处理最主要的。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扩大创口,找到箭头的倒钩位置。
陈彦将止血钳探入伤口。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温热,柔软,富有弹性,是活生生的人体组织。他能感觉到肌肉的纹理,感觉到肋骨的弧度,感觉到箭杆在身体里的位置。
这是萧衍的身体。是他拥抱过的、依靠过的、承诺要共度一生的身体。
而现在,他的器械在这具身体里探索,寻找一枚要命的凶器。
“为了他。”陈彦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仿佛某种咒语。
止血钳在伤口深处小心地探索。碰到了坚硬的东西——箭头!
夹住。
现在,旋转,退出。
陈彦左手固定箭杆,右手握着止血钳,开始缓慢地、逆时针地旋转。箭头倒钩从肌肉组织中剥离,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像撕裂布料,但比那更可怕一百倍。
萧衍在昏迷中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即使失去了意识,身体依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快了……就快了……”陈彦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萧衍,更像是在安慰自己。他不敢停,手上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轻、更慢。
箭矢一寸一寸地退出。每退出一分,就有更多的血从创口涌出,染红了他的手套,染红了无菌单,染红了操作台冰冷的金属表面。当箭头终于完全脱离身体时,陈彦几乎虚脱,整个人瘫跪在地上,手中的箭矢“当啷”一声掉进托盘。
那枚箭头上,倒钩挂着细小的肉屑,泛着青黑色的幽光。
【第五步:清创,止血,缝合】
伤口内部的景象比表面更糟。毒素腐蚀了周围组织,肌肉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部分已经坏死。陈彦用消毒液反复冲洗——生理盐水混合碘伏的液体灌入创口,冲出发黑的血块和坏死组织。
每冲洗一次,萧衍的身体就抽搐一次。陈彦只能咬牙继续,因为不清创,感染和毒素残留会要了他的命。
终于,创口露出了鲜红的健康肌肉组织。血还在渗,但已经不再是汹涌而出。
接下来是缝合。
针线穿过皮肉的触感,让陈彦恍惚间回到了童年——母亲在灯下教他缝补衣服,针尖在布料间穿梭,线拉紧时发出轻微的“嘶”声。只是现在,针下的是活生生的人,是他最重要的人。
第一针。针尖刺入皮肤,阻力很小,但陈彦的手抖得厉害,针歪了。他拔出重来。
第二针。好一些,但针脚太松,起不到止血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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