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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鸣(古代架空)——蛇蝎点点

时间:2025-12-20 08:22:13  作者:蛇蝎点点
  李肆将冰冷的蒸饼重新含进嘴里,回想起了二叔在脚店喝酒时那些唠叨,想起了二叔当时的焦虑忧愁。他当时真不懂,只晓得果子甜香。现在也不能说非常懂,可是心绪却随着张叁的话而沸腾起来。
  像有什么烈火一般炽热的东西,在他胸腔里灼灼地燃烧了起来。
  他对这样的情绪十分陌生,便不言不语地一边吃一边默默体会。张叁在他头顶抚了一下,将一缕碎发塞回他耳侧发鬓里,他也毫无察觉。
  一直到张叁剥开他衣襟,要去看他左肩的伤口,他才惊马一般蹦起来:“你又摸我!”
  “给你看看伤!再说,你吃了我家三个饼了,我还摸不得了?”
  李肆吵不过他,也不知道吃饼和被摸有什么关系,挣扎之下,还是被张叁强行拽过去,剥出肩头,看了一看。
  “皮肉伤,不碍事。”张叁道,从腰封里抠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一些粉末在他伤口上。
  好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李肆惊得睁圆了眼睛,直瞪着张叁。
  张叁将他衣襟一拢,轻快道:“好了!走!”
  天光大亮。二人终于再次艰难地翻过了落石堆,步入下山的官道。
  官道一边是丛林深山,另一边则是临山的断崖,可清晰望见崖下的河谷平原。二人一边走,一边望向远处伫立的魁原城。
  “下山过了河,走二十里路便到了。”张叁道,“沿途有一些村子,百姓都撤走了,房屋还在,可以躲避枭军的哨马。待到接近枭军营寨,天色应该也深了,再伺机绕过去。”
  李肆点点头,对他简直言听计从。
  张叁一边走,一边又道:“你不觉得奇怪么?单是送一封密信,值得你们五十人来送?枭军围城这般密实,人越多,岂不是越容易被发觉?”
  李肆想想也是,他们现在就两个人,往断壁残垣后面一钻,怎样都好藏。五十个人是要怎么大大咧咧地从枭军包围中穿过去?
  张叁推断道:“密信当中应该另有甚么要求,需要一些得力的人手。小马驹,你送了信,说不定还需要回来找这些军汉。”
  李肆听他推断,也比较赞同,但是挽起袖子,朝张叁肩上捣了一拳!“大老虎!”
  张叁哈哈直笑:“那你乐意我叫你甚么?小肆?肆儿?四娃?”
  李肆不回话,他也不知道。他从小父母双亡,婆婆和二叔都怜爱他,一个叫他“乖孙”,一个叫他“乖侄”,二叔气极了,也只是骂他“孬孙”,不会直呼他名字。他也不知怎么叫合适。
  张叁笑道:“我们河东人喜欢重着说话,你那鹰犬令牌叫牌牌,地里的虫子叫牛牛。我便叫你肆肆吧。”
  李肆回唤他:“叁叁。”
  “哈哈哈哈!乱叫甚么?我可比你大四岁!我表字是单字“啸”,王总管替我取的,他说是虎啸山林的啸。你叫我啸哥吧。”
  李肆没有表字,明年才弱冠。二叔总念叨着明年找个算命先生,捐钱给他算一个命格好的字。他想起二叔,又垂下了眼。
  “咋了?不愿叫?”
  李肆摇摇头:“啸哥。”
  张叁很满意:“呀呀,肆肆真乖。”
  啸哥哥带着乖肆肆,下山近了汾水边。蚁县与东面平原之间隔了这条大河,原本是有一座石桥可通行。枭军南下后,蚁县县令怕枭军越过河,便命人下山将石桥毁了。
  这也是蚁县久久未被枭军发现的原因之一。
  但石桥原本的位置,底下仍留有石墩,断桥残石也藏在了水底,若是识路者,实际仍可踩踏通行。张叁在河边观察了一阵冰面,脱了长靴挂在肩上,只穿了一双布袜防滑,又将裤子挽到腿根。“桥墩就在底下,我先踩进去试试。”
  他小心地踏上冰面。薄冰还不太能承重,在他脚下吱嘎作响,裂纹如蛛网蔓延。
  走出去十来步,他脚下一沉!冰面破出大口,他大腿往下都陷了下去,只弯腰将上身撑在残留的冰面上。
  “啸哥!”李肆在后面喊。
  张叁摆摆手示意没事,双臂撑住了平衡,知道自己的脚已经在底下踩中了石墩。他将腰刀取下来,以刀鞘在冰面上砸出一块缺口,慢慢地向前又走了一步。
  “脱了鞋下水!跟着我走!”他喊道。
  李肆将脚在冰面上踩了一踩,试了试重量,这次并没有听话,只是后退了数米,弯腰蓄力,骤然拔身!
  张叁回头望他,大吃一惊:“你做甚么!会掉下去!”
  李肆足踏冰面,身形如箭,从张叁身旁掠了过去!那薄冰在他身后一块块崩裂,没有快过他疾驰的脚步!接连几十来个腾跃,只在几轮呼吸之后,他已经踏上了对面的岸边!
  他跑得太快,停不下势头,又多跑出了十来米,才倒转小马头,又跑了回来,站在岸边,一边微喘一边望向张叁。
  张叁还在泡在河那头的冰水里,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快些过来!水里冷!”李肆喊道。
  “我不知道水冷么!我快得起来么!你是个甚么会飞的妖怪!你索性飞进魁原去哇!”张叁回骂了一长串。
  李肆也不知道他气个啥,乖乖蹲在岸边,等他缓慢地一边砸冰一边踏着石墩往这边来。张叁被他拉上岸的时候,已在水里泡了小半个时辰,冻得嘴皮都发了紫。
  李肆脱了自己的外袄裹住他,又从自己内衫撕下一块布,脱掉冰冷湿透的长袜,替他擦干腿上的冰水,套上干爽的长靴,裤腿也放下来严实地塞进靴里。张叁坐在河边石头上,大大方方地享受他的伺候,一边享受一边还逗他:“小飞马!”
  李肆这次回得很快:“大水虫!”
  “哈哈哈!把你自己的袄子穿回去!老子不冷!”
  两人在河边打闹,揪着衣袄互相推搡了一阵。最后两人一起挤在了李肆的外袄里,肩并着肩,像两只紧靠取暖的小兽,坐在石头上歇息。
  张叁缓缓吃了一块干粮,喝了一些水,脸色终于渐渐回了温。
  北方干燥,日头也烈,摊晒的布袜不多时便干了,张叁便将它重新穿上。他恢复了体力,便将外袄披回李肆身上,又替李肆拎着弓袋、箭囊,等李肆好生穿上。
  李肆系腰绳系到一半,动作突然一顿,敏锐地四下张望。
  张叁顺着他视线也开始四望:“咋了?”
  “有声音。”
  两人一齐趴到了地上,耳朵贴地一听,又一齐站起来,朝汾水上游的方向看去。西面约一里地外,沿河远远奔来了两条身影。平原开阔,瞧着是两个骑兵。
  他俩以为是枭军的巡逻哨马,赶紧一个拽着一个,躲藏至大石后。
  李肆将背后长弓卸下,又从腰封里抠出一枚牛骨作的白色扳指,套入右手拇指,旋即从石后露出身去,引弓拉弦。
  (注:扳指,拉弓时防止弓弦回弹、击伤手指,所戴的护指。)
  “先别惊动他们,”张叁按住他手臂,“能躲便躲。”
  李肆眯眼仔细望去,望了一会儿,突然卸下力,放下弓道:“不是枭军。”
  张叁“啊?”了一声,自己也攀着石头向外望去,见那两个骑兵穿着确实不似枭人。
  但枭军成分十分复杂,不仅有枭人,还有外族雇军和已经被枭灭国的北狼国降军,甚至也有煊国的降军,实在说不清来者是敌是友。
  “别杀,逮来问问。”张叁道。
 
 
第10章 趁乱破围
  李肆将弓收回背上。两人都抽出了刀,蛰伏在大石后面。
  那两个骑兵毫无察觉,顺着汾水疾驰而来,只一边走一边往东张望魁原城方向的动静,并未留意河边的大石。
  马蹄轻快而来,刚至大石旁,那石头后面扑出两个人影,蹬上石面,双双跃来!
  张叁一个虎扑将最近的骑兵撞下马去,两人在地上翻滚成一团。李肆则是蹬着前者的马背,腾空跃向旁边另一个骑兵,一下子落在了那人身后,刀背抵死了那人的喉咙,逼得他收缰勒马。
  两人一上一下,眨眼便制住了两名骑兵,都摁在地上,抽了腰封捆住两手。
  张叁叉着腰站他二人面前,做了十来天假土匪,颇有匪气地逼问道:“哪条道上的?”
  那两个骑兵瞪着眼睛看他,其中一人操着与他类似的北方口音回道:“你是哪条道上的!竟敢劫持官军!”
  张叁往魁原城一指:“哪里有甚么官军!官军都在那里边围着呢!”
  “我们是朔宁府的守军,来援魁原的!快放了我们!保不住魁原,你连土匪都做不了,只能与枭贼作奴隶!”
  张叁熟知煊北的地势。朔宁府城又名朔州,乃是燕云十六州之一。一百多年前,燕云十六州被割让给了北狼国,直到数月之前,北狼灭国,燕云才归于大煊。朝廷在朔州一带重新开府建制,以朔州为朔宁府城,驻扎了一支上万人的军队。
  张叁疑惑道,“朔州不是在北边么?你们怎么从西边来?”
  那骑兵观他气度,不像个真土匪,又定睛一看他脸上刺字,心已放了大半:“你是官军?”
  张叁将手背刺字也示给他:“胜捷军,也来援魁原。”
  那骑兵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同袍,且放开我俩,慢慢说话。”
  张叁却谨慎:“你先说,说完再放。”
  那骑兵气得干瞪眼,又多打量了他俩一遍,见李肆面相清朗,确实也不像什么坏贼,便道:“枭贼没有攻朔州,绕开朔州南下,攻下了雁门关。他们守在雁门关,我们不能南下魁原,便只能往西面多绕了十日的路,从天门关过来的。”
  张叁听他说得在理,便信了,将他俩绳索都解开,归还了兵器,恭恭敬敬地请回马上。
  那骑兵刚上了马,张叁矫捷一跃,骑在了他身后。
  那骑兵转头瞪张叁,张叁回以灿烂一笑:“劳烦同袍大哥,带我俩去拜见你们上官,正好搭伙一起去魁原。肆肆,快上马,还不谢谢二位大哥?”
  李肆跃上另一匹马,乖乖道:“谢谢二位大哥。”
  二位大哥:“……”
  ——
  四人双骑,沿着汾水又回到西边去。
  原来这一支援军共约两千人,都是马军,乃是朔宁府的精锐骑兵。魁原被围之前,官家颁下诏书,号召各地去援。朔州乃在魁原以北,若魁原失落,朔州危殆,这朔州守将深知魁原的重要,留下自己的儿子与一部分军队留守朔州,亲率精锐赶了过来。
  雁门关被枭军截住,这支援军便往西去了天门关,出关后顺着汾水往下游走来。魁原将近,主将派出了几队哨马,军前探路。
  谁知其中一队哨马没走出多久,便倒了回来。
  主将一身金色铁铠,胯下坐骑也披着金色皮甲。他见哨马归来,便作了个手势,一旁亲卫兵向后打出旗号,众骑纷纷停下马步。
  张叁遥望这支队伍,见军容整齐,令行禁止,飞扬的牙旗上绣着大煊的火龙纹样,还绣了一个“孙”字。他听说过这位朔宁府的孙将军名号,乃是一位骁勇名将,于是未及军前便唤着李肆,先跳马落地,远远地作了军礼,以示敬重。
  那两名哨兵径至军前,下马大声报道:“禀报将军!路遇此二人,说是官军,要拜见将军!”
  “请他们上前。”孙将军道。
  张叁李肆便走上前去,亲卫兵要缴他俩兵器,被孙将军抬手阻止了。
  孙将军四十来岁年纪,连日急行军,面容憔悴,却不失威严,朗声道:“二位少年好汉,所从何来?”
  张叁一拄李肆,李肆便将皇城司令牌又摸了出来。亲卫军拿走令牌,呈给了孙将军。
  张叁偷偷按着李肆,暗示他不要发言,自己半真半假地叙道:“禀报孙将军,标下乃胜捷军亲卫队将,敝姓张。奉命护送这位皇城司的李奉使,去往魁原城。听说将军来援魁原,想随将军一同入城。”
  孙将军手持令牌,来回翻看,见这令牌工艺复杂,装饰华美,外镀一层纯金,非普通工匠能仿制。他知晓张李二人并非匪类,但却是开口道:“二位既是京师奉使,本将自应尽力襄助二位入城。但枭贼围城,我军将强行突围,恐怕是一番苦战,二位若跟随我军,反而更加危险。”
  张叁道:“将军请放心。魁原守将王总管是标下的旧上官,标下曾随王总管在河东征战,对魁原地形很是了解。将军来援魁原,标下感怀在心,愿效犬马之力。”
  孙将军面上露出欣喜来:“竟是王总管旧部,好!甚好!来人,置一匹马与二位奉使。”
  ——
  两人顺利蹭了一匹好马,暂且二人一骑,混入军中。
  孙将军一边行军,一边将张叁唤来,研究了一番地势。
  枭军此时约有数万人参与围城,但绝大多数都驻扎在城北、城南和城东。魁原的西面,城墙外紧邻一口大湖,名为芙蓉湖。湖水邻接了大约三分之二的城墙,仅在湖的南岸边有一座小城门,出入和攻打都不方便。枭军便只留了数千人驻扎在湖边,少有攻击,仅仅以作困城,不让城中人逃出去。
  孙将军最后决定将两千人散为两队,分批潜入城西约十里外的两个荒村,在里面蛰伏至天黑,再趁夜偷袭湖边的枭军营,趁乱冲至西城门下。
  这的确是一条突围的好计策。原本孙将军也是打算从西面伺机入城,现在得了张叁相助,十分欣喜。全军加快了脚程,在日落之前便全部按计划潜入荒村内。
  ——
  在魁原被围之前,魁原守军坚壁清野,抢割了城外的全部麦田,将村民和农畜都迁入城内,然后放火烧村,没为枭军留下一草一木。因而荒村中四处断壁残垣,连一户完好的屋子都难寻。
  天色微暗,张叁跟李肆挤在一间没有屋顶的破土屋里,一墙之隔就是抓紧时间补眠打鼾的另几名军士。蹭来的战马也一同挤在他俩屋内,不仅不休息,还犯了嘴馋,使劲拱着李肆讨要吃食。
  张叁起身去找孙将军的亲卫兵要了一小袋马吃的豆子,拿回来递给李肆。李肆便把豆袋攥在手里,一小把一小把地喂那马儿。张叁抱着臂,盘腿坐在他身旁,一手撑着脸,偏头欣赏小马喂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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