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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鸣(古代架空)——蛇蝎点点

时间:2025-12-20 08:22:13  作者:蛇蝎点点
  李肆及时侧身,但左肩仍被划破一道血口,一滴血飞溅到张叁的笑脸上。
  张叁笑容一滞,动作却极快,一把钳住对方手腕,将劈向李肆的第二刀拦了下来。他扣着对方手臂往门框上狠力一摔,将刀摔脱在地。
  对方也不是吃素的,刀刚脱手,膝盖已猛顶上来,将张叁踹至走廊,与张叁在廊下缠斗成一团。
  李肆提刀要去帮忙。屋里头又是第二员大汉蹿出,也举刀向李肆背后砍去。李肆耳听风声,向旁边一让。两人随即刀拼一处,也激斗起来。
  他四人争斗间,马道长趁机从屋中逃窜而出,张嘴嘶鸣:“来人啊!救命啊!”
  张叁心里暗叫不好!小捕头并没有蒙骗他们,但就连小捕头自己都不知道——这马道长下午差点被杀,生了恐惧警戒,叫来了两名军汉护卫在屋内。方才殴打力士的响动太大,惊醒了这两名军汉,便都在屋内守株待兔,等袭击者前来。
  这些军汉都是指挥使从军籍里认真捡选的,要么演练时武艺过人,要么曾外出征战、经验丰富,远比猪头力士难缠许多。张叁李肆失了先机,一时被牵制在廊下。
  那马道长一边喊一边往外跑,眼看要遛出后院。
  正这时院外跑进来一人,摸黑看不清,一头将马道长撞在了地上!两个瘦人“哎呀呀”摔成一团。原来是在侧院里熬夜拣选属火户籍的小文吏,听见动静跑了过来。
  小文吏没有武器,与道长一起跌在地上,手里拿着两支县衙里报时用的空心木头梆子,敲击起来“咚咚”作响,趴在地上一边敲一边奋力大喊:“来人咧来人咧!有刺客咧!”
  敲了没几下,外院里看守牢房的衙役也来了,都提着刀,风风火火地往里面冲!
  这下好了!县衙里鸡飞狗跳,一片热闹!把外头班房里睡觉的二十个军汉也惊醒了,都披上袄子,打开门探头探脑地听动静。
  张叁李肆这时候才将身前两名军汉逼退,眼瞅着当下情形——道长与小文吏摔作一团,衙役们冲到了后院门口,先前被张叁打落刀的军汉回身捡起了刀。
  张叁急忙将李肆朝道长推去:“快动手!!”自己抽出刀来,独身挡住了两名军汉。
  李肆无暇顾他,听话地直奔马道长而去!
  马道长嘶声惨叫,慌乱从袖子里抖落了一支机关火筒,朝着李肆放出一道烈焰!熊熊火光冲天而起,扑面而来!
  李肆毫无退惧,迎面冲入火海!一刀劈开青红焰色!带着烟熏火燎的杀意,一下子捅进那大张的马嘴!
  刀刃一转!再提手一扬!
  马道长半张脸被劈碎,鲜血喷薄而出,身躯带着乌黑烟气向后倒去,摔在地上不动弹了。
  李肆站在他尸体前,神情冰冷,刀尖淌血,衣袄浴火,犹如战神出世。那冲进来的衙役们都被吓呆在原地,一时没了反应。
  张叁甩开两名军汉,趁乱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脱下自己的衣袄,一下子包住李肆,扑灭了他身上肆虐的小火苗,并将李肆往外一推:“走!”
  他自己赤着上膊,将地上吓傻的小文吏抓鸡一般抓了起来,刀架在脖子上:“都让开!”
  小文吏刚被李肆扬了一身血,马上又被张叁架住脖子,直吓得浑身瘫软,被张叁拖得双脚离地,呆若木鸡。
  二人挟持文吏,快步穿过大堂,直奔前院而去。衙役们和两个军汉持刀追在后头,一边追一边喊:“贼人休跑!”
  前院里,那些军汉们都从班房里跑了出来,在院子里稀稀拉拉地站成一团,刚好阻了前路。他们被收了兵器,又不知发生了何事,便就地捡了一些惊堂棍、扫帚、凳椅一类的木头家伙,紧张地望着跑出来的张李二人。
  追击的两个军汉在后面喊:“拦住他们!他们杀了马道长!”
  张叁拎着小文吏,厉声吼道:“那妖道害死指挥使和你们二十来个同袍!你们还要跟他混?一旦生死危急,他只会卖你们性命!”
  李肆也提声喊道:“指挥使临终前命令我杀他!我是奉命而行!”
  那些军汉不知该不该信他俩,犹犹豫豫着没有动作,见李肆拿着刀劈砍,便顺势向两边躲出一条道来。
  二人趁机奔至门边,一人拎着人质,一人抱起门栓、拉开大门,扬长而去!
  ——
  那两个军汉心思动摇,并没有再追出县衙。只有衙役们尽忠职守,不敢放跑这两个夜袭衙门的匪徒,又担心被挟持走的文吏,还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路狂奔不停。张叁迎着寒风,赤着上身,拖着小吏,步伐却十分轻快,还有闲心问李肆:“你伤怎样?”
  李肆道:“没事。”一边跑一边将张叁的袄子披回他身上。
  张叁伸臂去穿袄袖,没留神被小吏在胳膊上咬了一口。小吏趁机扭头想逃,被张叁揪着发髻又拉了回来:“往哪里去?胆子真大,还敢咬老子?”
  “我,我跑,跑不动了,放,放开……”
  “带着你活活筋骨,枭军要来了,你这细胳膊瘦腿的,怎么打仗?”
  小吏万万没想过自己做个文吏,还需上阵杀敌?挥舞着两条细胳膊,直想挣脱。
  李肆回头看他俩拉拉扯扯,张叁那袄子披在身上半天都穿不进去,便一把将小吏拽到自己这边。
  张叁跑在后头,一边顺利穿上了袄子,一边乐道:“小马驹,只许逗你,不许逗别人么?”
  李肆没想到还能因为这茬?一时呆愣,回不出嘴去。他愣愣地又跑了两步,不知该如何应对,索性拽紧小吏,跑得更快了!
  小吏:“慢点……喘……不过气……救……命啊……”
  ——
  三人奔至点着灯火的南门城楼下。小捕头今夜特意守在内瓮城门口,等他俩杀了道士之后偷偷放他们出去,结果远远地看见李肆拽着小吏矫健而来。后者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跑没了半条命。
  小捕头:“阿麓!你怎么来了?”
  小吏气喘不止:“他们……杀……”
  李肆拽着小吏跑到门前停下。小捕头赶紧将手脚瘫软的小吏搀扶住,给他抹心口顺气。
  小吏抓着小捕头的衣袖,说话都带了哭腔:“他们……杀……马……还……抓……我……”
  小捕头:“我不是让你今夜躲在房里,听到动静别出去么?”
  小吏一脸愕然:“挑……户……籍……头……晕……忘……了……”
  张叁这时也跑了过来,后面拐角出现了衙役们的身影。张叁一把将小吏抢回去,朝小捕头龇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小捕头立刻懂了,大声开演:“大胆贼人!快放开陈押司!”
  张叁凶猛地吼道:“开门!!否则杀了他!!”
  李肆从没装过凶,但是看着衙役们快要跑近,也学着张叁龇牙——他没有虎牙,奋力凶出了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开门!”
  小捕头转身去拉瓮城小门的机关:“莫乱来!莫伤他!”
  两人推搡着小吏冲入内瓮城。城墙上的弓手们都纷纷引弓向下,小捕头跟在后面阻止:“莫要动手!他们抓了陈押司!快开城门!”
  厚重的城门拉开一条小缝,两人将小吏推了出去,绕过陷马坑和铁蒺藜,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去。小捕头追在后头跑了一段路,眼看着跑出弓手射击范围,低声喊道:“上官!可以还给我了!”
  张叁将奄奄一息的小吏往后一推,小捕头赶紧接在怀里。几人萍水相逢,短暂结盟,随即各分东西。
 
 
第9章 肆肆真乖
  后无追兵,张叁李肆沿着官道快步而下,没多久便走到了拦路的山崩落石处。
  天已蒙蒙亮。晨风徐徐,日光熹微,附近树林里传来稀疏的鸟叫声。在这岁暮天寒、颠沛流离的年月里,竟显出了几分难得的安宁。
  两人在碎石堆中寻了一块较大的石头坐下,暂且休整。
  李肆将一直提在手上的刀放平在膝,用肘袖轻轻地擦拭上头的残血,想擦干净再收回刀鞘。他心绪滞后,此前一路紧张振奋,尚不觉得异样,现在平静下来,擦着刀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张叁突然按住了他手腕,问道:“第一次杀人?”
  李肆垂眼看着刀,点了点头。
  张叁将刀拿起,在自己裤腿上几下擦净了血,帮他塞回刀鞘。“莫要多想。那妖道该死,你就当杀了一只猪狗。”
  人真能视如猪狗么?李肆不明白。他心中并没有报仇雪恨的快意。正相反,他为了二叔之死而了结此人,此人一死,二叔之死似乎也了结了——叔侄之间,再没有了恩仇牵绊,此一世的缘分也尽了。
  他心口紧促疼痛,却没有流出眼泪,只静静地坐着,想等这阵陌生又难熬的情绪过去。
  坐了一会儿,肚子突然开始咕咕叫。
  李肆年纪小,容易饿,夜里又激战了一场,昨晚那点儿吃食根本不顶用。他对食欲十分坦诚,难过也不耽误他填饱肚子,便端正地坐好,从衣袄里摸出夜里藏的两只蒸饼。
  一场恶战,那两只蒸饼都被压扁了。他也不嫌弃,还记得那肉馅的美味,珍惜地塞进嘴里,并且犹豫要不要分一只给张叁——太好吃,有点舍不得。
  张叁大咧咧地坐在他身旁,一只手臂盘在胸前,另一只手撑着脸,歪着头欣赏他吃东西。
  李肆递了一只蒸饼给他,张叁伸手去接,手在空中滞了一会儿,还是按回李肆掌心。
  “你吃吧。”张叁道。
  他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对着李肆这样简单的孩子,也懒得修饰遮掩,牵着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我再吃,恐怕也要哭给你看。”
  李肆不懂他在说什么,嘴里安静地嚼着,只用清澈的眼睛迷茫地看着他。
  “好吃吗?”张叁问。
  李肆点点头。
  “张大娘子是我大姐,”张叁道,“这饼是她做的。”
  李肆仍是看着他,是一个乖巧的倾听者。当然,嘴里嚼着也没停。
  “我家里姐弟三个,父母很早便离世了。大姐力气大,父母离世后去屠户摊做帮佣,拉扯我和二哥长大。她经常带一些边角料回家,给我们做蒸饼吃。”
  李肆眨眨眼睛,可以想象张叁度过了怎样贫苦但美味的童年。
  “八年前,佟太师是河东节度使。这老贼奉命带兵去打西霞国,打了一场大败仗,把几万军都打没了,便来魁原征兵。他在蚁县强行抓走了几百个壮丁,我和二哥都被带走了。我当时刚满十五,二哥十九,跟你一样……”
  李肆把第二个蒸饼塞进嘴里,小口小口珍惜地咬着。张叁接着道:“他第二年便战死了。”
  李肆一口饼噎在喉管里,眼睛睁圆。
  张叁往他背后拍了几下,明明在说生死之事,却被李肆的呆样逗笑了,虽然仍然似笑非笑。
  他将自己的水葫芦解下来,塞进李肆手里。李肆狼狈地喝了一口水,捏着饼等他继续说。
  “我不识字,八年来从没寄过家书,大姐应该以为我也死了。我现在更是擅自离队的逃军,你也知道大煊军令‘逃军立斩’,还要牵连家属。我脸上刺了这么明显的字,若不是跟着你,连蚁县都进不了,在城门就被那捕头斩了,还可能会牵连大姐。因此我先前只能在土堡等待时机,不敢贸然进城……”
  张叁垂下眼去,双目微红,缓了好一会儿,才道:“就算跟着你,进了城,我也只能看她一眼,便马上要去魁原。这一去生死难料,何必让她知道,再添伤心。”
  李肆突然把水葫芦塞回他手里,好像那是什么暖手的汤婆子似的。
  张叁两手揉搓着水葫芦,确实情绪慢慢稳定下来,缓缓又道:“你知道我为甚么要去魁原?”
  李肆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我这些年跟着佟老贼到处打仗,打过西边的西霞国、北边的北狼国,也南下平过范腊叛军。老贼打了许多败仗,我身边的老兵一茬一茬死了,新兵一茬一茬又来了。老贼惯会哄骗朝廷,总把大败说成大胜,听说他在朝中很有背景,没人敢跟官家告状,让他最终混成了太师。他领军无方,又贪又腐,属下都跟着他贪军银、吃空饷、欺压军士。我性子硬,不讨他那些亲信下属的欢心,打了四年仗,立了不少功,仍然只是一个小兵。”
  “有一位姓王的将军,现在是河东路副都总管。四年前,他接手了我所在的队伍。王总管与佟老贼不同,又英勇又正直,是一个好将领。得到他赏识,我才终于升了队将。”
  “这次枭军南下,佟老贼组建了胜捷军,王总管和我都在军中。后来老贼要带军逃跑,王总管主动请命留下镇守魁原,还留下了三千胜捷军。”
  “但是我却没能留下,因为老贼看我身手好,将我选进了他的亲卫队。我不愿跟着他逃跑,在途中便寻找机会离军,自己回来了。”
  张叁捡了一根树枝,用脚在碎石堆里扫出一小块空地,画出大煊地形,将狭长的汾水平原与魁原城的地势画给李肆看。
  “这些年来,王总管教我带兵,教我识军图,教我天下大势。他说魁原是河东路的府城,也是河东路的咽喉,只要魁原不失,枭军就算绕着魁原城外南下,粮草补给也必得从魁原门前经过,我们便能从中截扰,让枭军后方不稳,不能安心南侵。”
  “一旦魁原失守,蚁县这种小县必定不能自保,河东各州都将陷入危险。东西两路枭军也将在京师汇集,整个大煊都将陷入亡国的危险。”
  “所以我才一定要回来,我要追随王总管守住魁原,才能保住河东,才能保住蚁县和我大姐……”
  张叁话毕,抬起眼来,见李肆剩了半个蒸饼捏在手里,定定地看着他。
  他笑了起来,将蒸饼推到李肆嘴边:“快吃吧!这些家国大事,想来你这小愣鬼也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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