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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鸣(古代架空)——蛇蝎点点

时间:2025-12-20 08:22:13  作者:蛇蝎点点
  李肆又左右扫视,仔细看了看他房中的布置。乔慎被安顿在了后宫一处偏房,按规制原是未成年的皇子的居所,四下里红木黄梁,瞧着似是精致。但是窗户破损,桌椅带灰,茶杯都缺着小口,被褥也散发着微微的霉腐气息,一看便是仓促打理出来的。
  李肆又问:“在这里过的好么?”
  乔慎连连点头:“我过得很好,这两日官家都让我去陪着他,他很关心我,问了我许多话,还说要我以后跟太子一起读书。”
  其实太子尚才九岁,乔慎却已经十四了,二人书也读不到一起去,乔慎仅是去做个陪读。
  乔慎面上挂起笑容,兴奋地跟李肆说官家待他如何之好,又说京师如何繁盛,宫中如何华贵——他这两日穿的衣裳、吃的饮食果子,以往在魁原连见也没有见过。
  但他一双眼睛却是游离不定,声音也略微颤抖,再没有了以前机灵敏捷、顾盼生辉的模样。
  李肆看出了他的惶恐不安,只觉心痛,握着他手腕低头不语。
  乔慎也看出他并不开心,便问他:“肆肆哥,你回家了么?可是家里发生了甚么事?”
  李肆点点头:“婆婆受伤了。”
  乔慎连忙问:“可要紧么?我求官家让御医为她诊治吧!”
  李肆又摇摇头,他昨日让干娘又请了城中最好的大夫再来看治,大夫留的方子跟前一位差不多,都说婆婆年迈体弱,只能慢慢调养。“已经请了两位大夫了。”
  他问乔慎:“小弟,你可知道官家割了魁原的事?”
  乔慎的手一颤,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又慌乱地往屋外看了看,见宫女黄门们似乎并没有听见,又压低声道:“四哥,这事说不得。”
  李肆看他神情,便知他已经知道了,痛声又道:“那百姓们怎么办?啸哥和大姐、姐夫、你家老管家怎么办?”
  乔慎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再说,自己声音也颤抖起来:“四哥……前日你走之后,黎守御便因为割三镇的事与官家争执起来,官家大怒,回寝殿便晕倒了,若不是神霄真人赶来救治,官家只怕要一病不起……官家没有因为此事而降罪黎守御,已经是他仁德……我,我也不敢再提此事……”
  李肆竟不知,这样割让国土、背弃百姓的官家,还能得一声“仁德”?
  他蹙眉还想说话,乔慎赶紧将他嘴捂得更紧,压着声音急道:“四哥,你听我说,此事急不得,也不是死路一条。我那日听官家亲口说,答应割三镇只是哄走枭贼的权宜之计,待京师解围,自会派援军再去援魁原……”
  乔慎好说歹说,才将他四哥安抚下来。陶实又在外头高声咳嗽,提醒李肆该回皇城司履职,李肆便也只能告辞离开。
  他出屋之时,守在门外的小宫女小黄门都偷偷地抬眼看他。这位李副使与护国公在里面争执了几句,虽然听不清是啥,但也足够令人好奇。但见李副使一脸森严,目光冰冷,便吓得他们又赶紧低下头去!
  其实李肆也不是耍官威,也不是刻意威胁,纯粹是心里气得慌,面色又冷淡,看着唬人罢了——无意中倒起了好效果,没人敢就此事去乱嚼舌根。
  --
  李干当知道李肆的婆婆受伤养病,便刻意没有安排他留宿宫中。李肆白日里在宫廷护卫,夜里便赶回家照料婆婆。护卫之职严苛辛苦,上司下属之间钩心斗角,他虽不参与,但也常被干扰。好在他做事认真严谨,上有李干当护他,下有陶实助他,倒也没有出过什么差错、背过什么黑锅。
  婆婆夜里要翻身、擦洗,他也帮着干娘一起伺候。家里有什么苦力的活计,要搬炭,要修屋,要扫洗清理,他夜里回来,拦住干娘,让她去歇息,自己埋头一一去做。天没亮他便起了,跟干娘一起抢着做早食,早早地吃过,便又赶去皇城司。
  他忙忙碌碌地熬过了这个混乱冬天的尾声。过了春分便到了寒食,天气渐渐回暖,护城濠河上的冰凌消失无踪,汴河边的柳树冒出了绿芽,河边的花草也都茂盛了起来。
  --
  寒食清明连放了三日假,恰逢李肆轮休。他仍是和平时一样天未亮便起来,吃过早食,将院内清扫了一遍,又帮着干娘替婆婆翻身擦洗。
  二人给婆婆换上洁净干燥的衣物之后,李肆将脏衣物端去院里,坐在小马扎上埋头搓洗,突然听见干娘在屋内急急唤他。
  李肆扔下衣物,忙不迭冲进屋内。
  干娘指着婆婆的手,喜道:“动了!方才动了一下!你快唤她!”
  李肆低头一看,见到一缕晨光从窗边泄入,像有生命的小溪一般流淌到了床头。婆婆垂在床沿的枯皱手指浸润在那温暖微光里,突然又动了一动。
  李肆慌忙跪伏在床边,使劲在衣袄上揩干了湿漉漉的双手,抓着婆婆的手指,急急唤道:“婆婆!”
  老人家眉目颤抖了一下,虽然眼皮还紧闭着,但嘴唇也微微动了一下。
  李肆接连地唤道:“婆婆,是我,我回来了,婆婆,醒一……”
  他声音滞住了,见到一滴清亮的泪水从婆婆眼角滑落。
  她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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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那日,李肆在京郊为二叔立了一块衣冠冢,与干娘一起去踏青,为她儿子、李肆父母都扫了墓,又带了柳枝回来插在小院门上。
  天气一天一天温暖了起来,婆婆也一天一天好了起来,能睁开眼迷蒙地往李肆的方向张望,也能回握李肆的手,渐渐地,也能开口勉力说一些话了。
  在二月的尾声里,北方的消息传回宫中,也传到了李肆的耳朵里——原来魁原并未放弃抵抗,中山与河间也没有。这三座重镇抵死不降,不仅不向枭军敞开大门,连大煊朝廷派去交涉的割地使臣都被守军们用石块砸了回去。
  朝廷之上,百官也依旧争执不休。官家也知道三镇一失、大煊迟早亡国的道理,有所动摇,派使臣与枭军交涉,想以更多的岁币赎回三镇。然而枭国那边,到嘴的肥肉岂能不吃,压根不带搭理他。
  枭国不搭理,煊国也不能坐以待毙。以黎守御和左经略为首的主战派大臣,便都催促官家下诏收回三镇,并且派大军北上支援三镇。官家怕此举得罪枭国,说他出尔反尔,撕毁和约,迟迟不愿答应。
  如何修饰此事,既能出兵支援,又显得师出有名,不至于在枭国那边留下把柄,朝堂由此又争论不休。
  --
  李肆这一日又守在静室之外。春日回暖,他也脱下了厚重的冬衣,换上了皇城司的春秋制服,腰佩御刀,窄袖红袍,裹肚护腰,黑幞黑履。衬得他更加宽肩窄腰,挺拔清俊。
  他面色木然冷淡地立在花红柳绿的廊下,仿似一尊神将落入红尘,幻化成人,却并没有丢失最后一分不似凡俗的仙气。
  他初见官家时的这一户静室,在御书房附近,原是太上官家静心修道之所。太上官家退位后,新官家虽对道法不似他父皇那般精通痴迷,但也信奉一二,自从被神霄真人施法所救之后,更是对真人深信不疑,将神霄真人请进了这里日夜诵经。
  官家在朝堂上被百官吵得头疼脑热,心悸晕厥的毛病又犯了。神霄真人请来护国公乔慎作陪,一齐诵经,为官家施法“治疗”。
  李肆守在屋外听了一个时辰的吟诵,又对神霄真人十分反感,自己听着也心悸犯晕乎。他有些烦躁地甩了甩脑袋,想将真人尖锐刺耳的诵经声从耳朵里甩出去。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低唤道:“李副使,许久不见。”
  李肆回头一看,是许久不见的力士。他现在肚子也不大了,脸也没有以前肥阔,穿着一身像模像样的官服,但腰上系着裹肚护腰——不像司天监的文官,倒像是武官服。
  力士上前来跟他互相礼了一礼,本想来找真人汇报,听说里头正在为官家作法,便暂时不敢进了,也只在屋外陪李肆一起站着。
  他见李肆盯着自己的裹肚,便低声解释道:“我现在不在司天监,官家命仙师自己建了一支‘仙火军’,我是副将……”
  李肆惊讶地又看他一看——什么叫自己建了一军?这每个字他都认识,加在一起狗屁不通!
  力士见他疑惑,低声又解释道:“官家忧心枭贼被悔割三镇的事激怒,怕枭贼又南下京师。真人便说可练一支仙火奇兵,随他修习‘五甲兵法’,助以护城。这兵法你应当也听过,便是那时马道长在蚁县……”
  力士瞧见李肆的眼神盛怒尖锐起来,慌忙一把拉扯住他:“李副使,可莫生气,可莫生气。”
  力士朝一旁的陶实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看守,又拉扯着李肆,将他拉得离屋子远了一些。俩人躲在墙后拐角,见四下无人,力士才赶紧将李肆放开。
  李肆气得将手都扶在了刀柄上:“他也要学马道长练妖法骗人么?”
  ——又寻来一批五行属火的人充作兵士,日日打坐吐纳,修炼假道法么?!
  力士当然知道马道长喷火的假门道,又亲眼见马道长仙火护体未遂、被李肆一刀劈死,他自己也知这“仙火”与“五甲兵法”的荒谬,只叹道:“不是真人学马道长,真人乃是马道长的师尊,是马道长学了真人……”
  李肆怒道:“你替他做副将,也要帮他骗人么?”
  力士忙不迭扑住他的手,将他抽出一寸的刀刃又捂了回去,脸都吓白了:“李,李副使,这是做啥,你,你也知道,我是不得已!我要不做这个副将,忤逆仙师,只怕连命也没有了……”
  力士又慌忙朝左右看看,确认没有人经过,才又道:“况且我做这个副将,总比旁人做了好哇。我好歹是真带着他们操练武艺,除了每日打坐吐纳,应付一下仙师,也并没有丢下刀法、箭法哇。我还说抽空来找你学一学练兵……”
  “学个屁!”李肆怒道。
  他气得码起袖子想将力士再暴打一顿,力士捂着头连连求饶,说自己马上要面见官家,可不能伤了脸。李肆一把揪住了他露在外头的猪耳朵!
  “咿!咿!”力士痛叫道,“你咋跟张团练一样,咋还扯人耳朵!”
 
 
第44章 终于明白
  李肆动作一顿。
  张团练,这三个字他已经许久没有听过了。
  那日从李干当口中得知朝廷割了三镇、得知啸哥骗了他,他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不知道自己胸口割裂般的疼痛是因为什么,是怨怪啸哥对他的欺骗?
  待回家见婆婆受伤,他便无暇再去“怨怪”啸哥了。
  之后的这一个月里,他每日匆匆忙忙,来来去去,挂心魁原那边的消息,却不自觉地在心里模糊了啸哥的脸。
  因为每一次想起啸哥,剖心的疼痛又会涌上胸口,让他喘不过气,让他痛苦煎熬。
  他不擅长抒发自己的郁结。自打与啸哥分别,也没有了与人倾诉的欲望。每日只闷头做事,虽然也与婆婆和干娘说说话,但都是互相关怀和叮嘱。这疼痛一直潜藏在他心里,被他死死地压着,却因为力士一句话,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
  李肆脸色发白,手指攥得更紧了!
  力士压着声音一通惨叫,咿咿地求饶,好说歹说,才终于救下了自己可怜的耳朵——都被扯长了!左右两边都不齐整了!
  李肆寒着脸威逼力士,要他带自己去“仙火军”看看。力士本就敬惧他,也用不着威逼,赶紧答应当日夜里便带他去看,然后护着耳朵灰溜溜地先跑了。
  --
  当天夜里,李肆便随力士去了一趟“仙火军”的营地。
  他没有想到,这批临时募集的队伍,竟已有三千人之多。神霄真人在禁军中选拔了一批五行属火的军士——不像指挥使那般精心挑选一些能人壮士,而是只要属火便行。
  而后又在民间收集了一大波属火的地痞流氓,硬生生凑了三千人数。这帮人良莠不齐,且大部分是莠,都是些坑蒙拐骗的宵小之徒,又恶又坏,又懒又慫,欺压百姓倒还顺手,一遇敌则如流水溃散,根本不堪使用。
  但神霄真人有何在乎呢?他只要坐稳国师的宝座,担起“护国”的盛名,抚慰住官家焦虑不安的心,中饱私囊吃吃军饷,沉浸在仙师的美梦里,苟得一日是一日便罢了。
  李肆气得浑身发抖,手掌紧紧握住了刀柄。力士怕他拔刀出来,要当众剁个猪头,或者冲回皇宫把仙师给剁了,吓得寒毛倒竖,口中直劝:“莫气!莫气!”
  李肆咬紧牙关,阖了阖眼,逼自己冷静下来。
  气有何用?冲动又有何用?杀力士有何用?进皇宫剁了妖道,他自己如何全身而退?婆婆和干娘又会遭到怎样的牵连?
  他沉默了许久,才对力士道:“你且将他们当中可用之人拣选出来,列为上军,好生操练。懒惰顽劣之人,都列为下军,严加管束,不让他们上街生事,滋扰百姓。”
  力士连连答应,又向他请教了不少练兵之法,战战兢兢地将他送出营外。
  --
  李肆走出百十来步,回想起啸哥做“张团练”时的种种言行,对下属和百姓的尊重亲切,以及众人对他死心塌地的敬服……
  他冷着脸又倒了回去,把力士又吓得战战兢兢。力士讨好地问道:“李副使,还有啥事?”
  李肆脸色同样冷淡,语气却和缓下来:“力士,请教你尊姓大名。”
  是了,他们结识这么久,力士从未有机会报过自己的姓名,李肆也未问过。
  力士受宠若惊地道:“免尊,免尊,小的名唤郑酒,耳朵郑,酒水酒。”
  李肆朝他认真地抱拳作了一礼,道:“郑兄,你做过坏事,却不是坏人。张团练也说,你有良心……”
  他谨慎地将“但不多”三个字省掉了,又接着认真道:“这些军士未来要随你出战守城,京师的安危也系于你们身上,劳你一定费心操练。”
  郑酒打小便是无人管束的孤儿,在京师街头混迹,做了十几年流氓;二十好几了,挨了李肆两顿暴打,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这才幡然醒悟重新做人。他这辈子都没听过这样一番好话,感动得涕泪横流,连表忠心:“你放心!小的一定全力以赴!认真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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