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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钉在文承希脸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文承希……他说的,是真的吗?你……喜欢权圣真?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姜银赫的问题像一把钝刀,割在文承希的心上。他看着姜银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面翻涌着痛苦、不甘,还有一丝卑微的、几乎快要熄灭的期待。
文承希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他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顺着南相训的挑拨,彻底让姜银赫死心,这或许也是权圣真希望看到的。但看着姜银赫此刻的眼神,想到自己之前因为器材室的事对他的误解和指责,那句违心的“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不能这样骗他。尤其是在可能冤枉过他之后。
“不是……” 文承希的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我和他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不是姜银赫想要的答案,但也不是最坏的回答。但至少让他那颗被嫉妒灼烧的心,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缓解。
“那是哪样?文承希,你给我说清楚!”
文承希深吸一口气,避开姜银赫过于灼热的目光,“我和他之间……很复杂。但‘喜欢’这个词,用在我们之间不合适。”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接近事实的回答。不是心甘情愿,但也并非简单的强迫,而是夹杂着交易、胁迫、依赖和无数纠缠的复杂泥沼。
然而,这句话听在姜银赫耳中,却自动过滤掉了后面的“复杂”,只留下了最前面的否定。不是心甘情愿!这就够了!这意味着文承希留在权圣真身边并非出于本意,这意味着他还有机会!
他猛地伸出手拉住文承希,“承希,你听我说,既然你不是自愿的,那就离开他!我……”
文承希猛地甩开姜银赫的手,后退一步,他不想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尤其是在南相训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面前。
“姜银赫,别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走吧!”
“不用我管?那你要谁管?权圣真吗?你看看他把你变成什么样子了!你在他身边就开心了吗!”
“我……”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利刃般切入了这混乱的场面。
“他开不开心,似乎也轮不到你来过问。”
权圣真不知何时已然到来,他静立在几步开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无法软化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文承希苍白而慌乱的脸上,随即缓缓扫过姜银赫,最后定格在脸上带着看好戏般笑容的南相训身上。
姜银赫在看到权圣真的瞬间,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权圣真!” 姜银赫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敌意,“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权圣真无视了姜银赫的质问,他的目光越过姜银赫,直接落在文承希身上,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承希,过来。”
文承希的心脏猛缩。他知道,必须过去。任何迟疑都会激怒权圣真,后果不堪设想。
“文承希!” 姜银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别过去!告诉我,是不是他逼你的?”
“别管我了,姜银赫。”
“我偏要管!” 姜银赫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刺激到,执拗地不肯松手,“你今天不跟我说清楚,就别想走!”
“姜银赫。” 权圣真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平静海面下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我最后说一次,放开他。他是我的。”
“你的?” 姜银赫嗤笑一声,笑容扭曲而冰冷,“权圣真,你他妈就会用那些下作的手段 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他跟你在一起开心吗?”
“这与你无关。” 权圣真向前一步,“这是我和他的事,你没有资格过问。”
他再次看向文承希,语气加重,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文承希,过来。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那声音里的寒意让文承希打了个冷颤。他知道,再不过去,场面将彻底失控。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甩开了姜银赫的手,几乎是跑着来到了权圣真身边。
在他站定的瞬间,权圣真的手臂便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牢牢地圈进自己的领域。这个动作充满了占有欲,像是在姜银赫和南相训面前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南相训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甜腻又刺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圣真哥,你好凶啊。”南相训歪着头,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目光在权圣真颈侧的咬痕和文承希紧绷的脸上流转,语气带着恶意的好奇,“不过,承希哥看起来好像不太情愿跟你走呢?你看他,脸色这么白,是不是被你吓到了?”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眨了眨那双浅褐色的眼睛。
“对了,圣真哥,你脖子上的伤看起来可真疼呢,承希哥也真是的,下口怎么没轻没重的?就算再‘情难自禁’,也不能这样呀。还是说……当时承希哥其实不愿意,是在反抗你呢?”
这番话如同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又浇了一勺热油。
“南相训!你他妈给老子闭嘴!”姜银赫第一个爆发,他猛地转向南相训,“你再多说一个字,老子连你一起揍!”
权圣真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他揽在文承希腰间的手收紧,力道大得让文承希微微蹙眉。
“南相训,”权圣真说的每个字都带着凛冽的寒意,“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面对两人的怒火,南相训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达到了目的一般,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和扭曲。
他摊了摊手,语气无辜,“哎呀,我只是关心一下嘛,怎么都冲我来了?银赫哥,圣真哥,你们这样……会吓到承希哥的。我可是很清楚,承希哥最讨厌强硬的人,他喜欢的可是温柔善良成熟的类型呢。”
南相训的话让所有人都脸色骤变,即便他没有明指出来,他们也都知道他形容的那个人是谁,即便那个人此时不在这里。
“都别说了!”文承希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他感到一阵阵眩晕,南相训的挑拨、姜银赫的逼问、权圣真的压迫,像无数只手撕扯着他的神经,“够了!全都够了!”
他用力想要挣脱权圣真的禁锢,“放开我!我要回去!”
权圣真垂眸看着他苍白脸上那痛苦不堪的神情,眼底的风暴肆虐,但他没有再停留的打算。与这两个人在这里进行无意义的争执,只会让文承希的情绪更加失控。
“我们走。”权圣真不再看那两人,强行揽着文承希,带着他转身离开。
姜银赫看着文承希被权圣真半强制地带走,那单薄而僵硬的背影仿佛写满了无助,他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痛楚混合着滔天的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
南相训则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甜美而扭曲的笑容,他看着权圣真和文承希离去的身影,眼中的嫉恨几乎要化成熊熊烈火。
回程的车内,气压低得足以冻结空气。
文承希紧贴着车窗,尽可能远离权圣真。权圣真也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冷峻的侧脸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难测。
车子终于驶入权宅,权圣真拽着文承希的手腕,几乎是拖着他,一路沉默地上了楼,径直走进卧室。
“砰!”
沉重的实木门被狠狠摔上,宣告着审判的时刻到来。
“解释。”
权圣真站在房间中央,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文承希完全笼罩。
第118章 失控
“……解释什么?”文承希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他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权圣真重复着他的话,一步步逼近,“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解释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姜银赫,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解释南相训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你!”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到最后几乎是在低吼,积压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我只是去花园散散心。”文承希跟他解释,“是南相训他突然出现,我根本不知道他……”
“突然出现?”权圣真猛地打断他,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那个疯子为什么总能找到你?嗯?他说的‘温柔善良成熟的类型’是谁?文承希,你到现在,心里还在想着裴永熙吗?”
“我没有!你明明知道我和他……”
“我知道什么?我只知道你为了所谓的真相,可以对我虚与委蛇,可以在我面前演戏!”
权圣真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是不是只要裴永熙能给你更多线索,你就会毫不犹豫地转身投向他?是不是只要姜银赫证明了他‘无辜’,你就觉得他比我更值得你依靠?”
“我根本没那么想过!”文承希也被他的恶意揣测激怒,“是南相训自己找过来的!我能怎么办?难道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他打起来吗?他说他知道宇成的事,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所以,因为他提到了金宇成,你就忘了我的警告,任由他靠近你,甚至和他‘聊’了那么久?”
“我没有!我想走的!”文承希大声反驳他,“但是他知道宇成喜欢又害怕的人是谁,还知道其他的事,这事关宇成,我必须问他!”
“金宇成,金宇成!你的脑子里就只有死了的金宇成吗?”权圣真手上的力道大得让文承希痛呼出声,“为了他,你就可以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为了他,你甚至可以不在乎裴永熙姜银赫碰你,不在乎南相训那个疯子觊觎你?”
文承希被权圣真一连串的质问逼得节节败退,尤其是他提到金宇成时那种轻蔑而掌控的语气,仿佛宇成的死、他所有的痛苦和追寻,都只是用来拿捏他的工具,这彻底点燃了文承希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恐惧和愤怒交织,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喷发,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和顾忌。
“对!我就是为了宇成!不然你以为呢?”文承希猛地挥开权圣真钳制他下巴的手,眼眶通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变形,“如果不是为了宇成的线索,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忍受这一切?权圣真,你明明比谁都清楚!”
他指向权圣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泣血般挤出,“你搞清楚权圣真,我们之间就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你提供线索,我留在你身边,扮演你想要的‘所有物’!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现在你又来质问我的心里想着谁?在乎谁?这难道不是最可笑的问题吗?”
权圣真的脸色在文承希的爆发中变得更加难看,那双墨黑的眼眸里风暴凝聚,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上前一步,似乎想用更强势的手段让文承希闭嘴。
“你有没有想过,”文承希恶狠狠地看着他,“如果我不想在你这里知道宇成的事了怎么办?如果我再也不需要你给我提供线索了怎么办!”
他的话让权圣真逼近的动作骤然僵住,那双翻涌着暴怒风暴的黑眸,瞬间凝结,仿佛连时间都随之停滞。
“你说什么?”权圣真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交易作废!”文承希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决绝,“我受够了!受够这种每天提心吊胆、连呼吸都要看你脸色的日子!受够了你一边用线索吊着我,一边又要求我心里只能有你一个人的虚伪!宇成的线索,你爱给不给!你的庇护,你的控制,我统统不要了!我现在就走!”
说完,他转身就要冲向门口,那决绝的姿态,仿佛真的要彻底斩断这一切,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比留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里要好。
权圣真在文承希吼出“交易作废”的瞬间,心脏猛地收缩。他看着文承希脸上的泪水,听着他话语中毫不掩饰想要彻底逃离的意图,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竟压过了滔天的怒火。
他不能放他走,他不能让他离开。
不仅仅是出于占有欲,更因为……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害怕失去这个人的恐慌。
在文承希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权圣真猛地伸出手,是从身后用力地抱住了他。手臂紧紧地环住文承希的腰和手臂,将他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怀里。
“闭嘴!”权圣真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失去了之前的冰冷暴戾,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谁准你走了?”
文承希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像一只受伤后疯狂反抗的小兽,手脚并用地踢打,“放开我!你不是觉得我三心二意吗?我走不正合你意?!”
“你哪里也去不了。”权圣真手臂收得更紧,将几乎要滑脱的文承希重新牢牢锁住,“没有我的允许,你走不出这栋房子,冷静下来,文承希。”
“我冷静不了!你放开我!”文承希的挣扎更加剧烈,眼泪汹涌而出,“你永远都是这样!你就会威胁我……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
权圣真紧紧抱着他,感受着怀里身体剧烈的颤抖和那滚烫的泪水滴在自己手背。
“够了!”权圣真低吼一声,他不再试图用暴力压制,而是将挣扎不休的文承希整个转过来,面对自己,然后用尽全力将他紧紧按在自己怀里,让他动弹不得。
“我不会让你走的。”
文承希的拳头徒劳地捶打着他的后背,“你凭什么不让我走……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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