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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信任你!”文承希猛地抬起头,“我现在不敢相信你们任何人,所以我要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积压在心底的所有疑虑和恐惧都倾泻出来,“南相训都跟我说了,宇成被长期霸凌,你身为学生会长,真的毫不知情吗?还是说,你知道了,却选择了冷眼旁观?如果你连宇成的痛苦都可以视而不见,那你现在对我的‘帮助’,又算什么?等我放松警惕,是不是又会变成温泉山庄那样,或者用别的什么方式来要挟我?”
裴永熙一步步走向文承希,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南相训是个疯子,他的话能信吗?他为了离间我们,什么谎话都说得出来。”
他停在文承希面前,伸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文承希猛地偏头躲开。
“那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文承希抬起眼,眼中充满了痛苦和质问,“你真的……早就知道宇成被欺负,却什么都没有做?”
裴永熙的手僵在半空,他沉默地看着文承希,脸上的温和终于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的冷意。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一直想离开?”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嘲弄,“在你心里,我和权圣真一样,都是冷血无情,对金宇成的死负有责任的人,是吗?”
“我只想知道真相!”文承希的声音带着哽咽,“你们每个人……都知道一些事情,却都选择隐瞒利用!”
裴永熙一把抓住文承希的手腕。
“金宇成的事,我很遗憾。”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冷漠,“律英每天发生很多事情,我不可能事事插手。更何况,他从未向我正式求助过。承希,你不能因为别人的不幸,就来质疑我的为人。”
“别碰我!”文承希用力挣扎,“你跟权圣真和南相训没什么区别,你们都是一样的!”
“我不会放你走的。”裴永熙的眼神变得偏执而危险,他将文承希死死按在柜子上,身体贴近,“你哪里也不能去。外面有权圣真,有那个不知名的跟踪狂,姜银赫保护不了你!只有在我这里,你才是安全的!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在你这里才是最危险的!”文承希屈起膝盖,想要顶开他,却被裴永熙更用力地压制住,“你的‘安全’不过是另一个牢笼!我不想再被任何人掌控!放开我,裴永熙!”
“掌控?”裴永熙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一丝疯狂,“我对你还不够纵容吗?我一次次道歉,一次次挽回,甚至容忍你躲到姜银赫那里!可你给了我什么?怀疑、指责,甚至现在想要逃离!承希,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文承希的脸颊,“你必须留在我身边,直到你明白,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占有欲,文承希感到一阵灭顶的绝望。
“所以承希,乖乖听话,别让我生气。”
第128章 绑架
文承希的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裴永熙,你所谓的‘好’,不过是满足你自己控制欲的借口!”
这番话将裴永熙一直以来精心维持的温文假象彻底撕碎,他镜片后的眼神骤然变得阴沉,扣住文承希手腕的力道猛然加重。
“借口?”裴永熙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承希,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有耐心了?”
他猛地将文承希拉向自己,另一只手紧紧箍住他的腰,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只隔着薄薄的衣料。
“放开我!”文承希拼命挣扎,手肘、膝盖并用,试图挣脱这令人窒息的禁锢。混乱中,他的指甲划过了裴永熙的脖颈,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红痕。
裴永熙吃痛,闷哼一声,眼中戾气更盛。他不再犹豫,俯下身,带着惩罚意味的吻重重落下,凶狠烙在文承希的颈侧,如同野兽标记自己的所有物,带着啃咬的刺痛。
“唔——放开!裴永熙你混蛋!”文承希偏头躲闪,他感觉到裴永熙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他后背游移,甚至试图去扯他睡衣的腰带。
不能再这样下去!如果被他得逞,自己就真的再也逃不掉了!
巨大的恐慌激发了文承希求生的本能,他的目光在挣扎中疯狂扫视周围,最终定格在玄关柜子上方。
那里摆放着一个沉重的黄铜摆件,造型简约,棱角分明。
文承希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屈膝顶向裴永熙的腹部,趁对方因猝不及防的袭击而下意识弓身松懈的瞬间,他空着的那只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抓起了那个冰冷的黄铜摆件,他想也没想,朝着裴永熙抓住他的那只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你……呃——”
裴永熙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松开了手,他捂住被砸中的手臂,那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文承希,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被彻底背叛的痛楚。他没想到,文承希竟然会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文承希也愣住了,他看着裴永熙瞬间苍白的脸和痛苦的神情,手中沉重的摆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也没想到自己下手这么狠,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席卷而来。
但此刻没有时间犹豫!
趁着裴永熙因疼痛而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间隙,文承希猛地转身,扑到门前,颤抖着手拧开了门锁,一把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文承希——!”
身后传来裴永熙压抑着暴怒和痛苦的吼声,但文承希已经顾不上了。他赤着脚,疯狂地沿着走廊奔跑,按下电梯按钮的手指都在颤抖。
电梯刚好停在这一层,文承希冲进去,拼命按着关门键和一楼按键,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裴永熙可能追来的身影,他才虚脱般地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他再一次逃出来了。从权圣真那里,从裴永熙这里。
他冲出公寓大楼,投入外面清冷潮湿的夜色之中。初夏的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吹拂在他身上,让他打了个寒颤,也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不能停在这里,裴永熙随时可能追下来。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然后联系能真正帮助他的人。
深夜的街道空旷而寂静,文承希裹紧了身上那件从裴永熙公寓里穿出来的单薄家居服。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街角一家24小时便利店上。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去。
文承希赤着脚、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脖颈上还带着齿痕的红印。
这副模样显然让值夜班的店员吓了一跳。
“请、请问需要什么?”店员有些警惕地问道。
文承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不好意思,我的手机和钱包都丢了,能不能……借您的电话用一下?我打个电话给家人来接我。”
他清澈的眼睛里带着恳求和无助,加上他无害的长相和此刻显而易见的狼狈,很容易激起人的同情心。
店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柜台上的座机推了过去。
“你用吧。”
“谢谢!非常感谢!”文承希连声道谢,手指因为紧张和寒冷而有些僵硬,最后他按下了沈明俊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击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那边传来沈明俊带着睡意却依旧警惕的声音,“喂?哪位?”
“明俊哥……”听到熟悉的声音,文承希强忍的委屈和后怕几乎要决堤,“是我,承希。”
“承希?”沈明俊的声音立刻清醒了大半,“你怎么了?为什么会用这个号码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出事了?”
“明俊哥,我长话短说,现在权圣真和裴永熙都要抓我,我实在没地方去……”文承希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你能不能……能不能来接我,收留我一段时间?但是……但是千万不要告诉叔叔!求你了,明俊哥,别让叔叔知道!”
他深知宋容禹一旦知晓,必定会采取强硬手段把他关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明俊似乎在权衡。
“好,我答应你,暂时不告诉会长。” 沈明俊最终沉声道,“把你的具体位置告诉我,我马上过去接你。在我到之前,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不要乱跑,保持警惕!”
听到沈明俊的承诺,文承希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他迅速报出了便利店的名字和所在的街道。
挂断电话,文承希感觉浑身虚脱。
但他不能待在便利店里面,如果权圣真或者裴永熙的人追来,很容易被发现。他需要找一个既能观察到便利店门口,又不容易被注意到的隐蔽角落。
文承希走出便利店,他环顾四周,发现便利店旁边有一条灯光昏暗的小巷,似乎是通往后面居民区的通道。巷口堆放着一个大型的垃圾桶,旁边还有一些杂物,形成了一个视觉死角。
这里似乎不错。既能透过巷口看到便利店的方向,等待沈明俊的车子,又不容易被街上路过的人直接发现。
文承希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缩进垃圾桶后方与墙壁形成的夹角里。
他抱紧双臂,将身体尽可能蜷缩起来,减少热量的流失,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任何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黑暗中跋涉。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望着巷口方向时,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浓重的阴影里,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向他靠近。
那身影移动得极轻极快,没有发出丝毫脚步声,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文承希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像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突然,一只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手臂勒住了他的腰腹。
“唔——!”
强烈的窒息感和惊恐让文承希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拼命地挣扎,手脚并用地踢打身后的人,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
一股刺鼻的、带着些许甜腻又古怪的气味强行涌入鼻腔,是乙醚!
文承希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便慢慢闭上眼陷入黑暗一黑,所有的意识和感官在刹那间被强行切断,失去了知觉。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个昏黄的路灯,依旧冷漠地照耀着空无一人的角落,以及地上被遗落的一只……从文承希口袋里滑出的,姜银赫带回来的那枚来自水产市场的碎片。
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冰冷而不祥的微光。
沈明俊的车子疾驰在夜晚空旷的道路上。他眉头紧锁,油门几乎踩到了底。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盘旋。
文承希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太过惊慌和无助,而且他说权圣真和裴永熙都在抓他,这背后牵扯的事情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当他按照文承希提供的地址,赶到那家便利店门口时,便利店灯火通明,一切如常。但街道上空无一人,并没有文承希的身影。
沈明俊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下车,快步走进便利店,询问那个年轻的店员。
“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前,是有一个挺漂亮的男孩子来过,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还赤着脚,在我们这里打了很久的电话。”店员回忆道,“不过打完电话他就出去了,好像是往隔壁的小巷去了。”
沈明俊道谢后,立刻冲出便利店,追去隔壁的巷子。
当他走进那里时,他看到巷口地面上隐约的挣扎痕迹,以及遗落在垃圾桶旁边的一小块金属碎片,沈明俊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蹲下身,捡起那块碎片,紧紧攥在手心。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文承希在他眼皮底下,被人劫走了。
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挣扎着向上,却总被无形的力量拖拽回去。
文承希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反胃感中恢复意识的。首先感知到的是刺骨的寒意,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透过单薄的衣物汲取着他体内仅存的热量,随后是弥漫在空气中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他动了动,发现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用脚踝也被束缚。
眼前是一片近乎彻底的黑暗,只有从远处某个缝隙透进来的一丝微光,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仓库或者厂房。
他被绑架了。
是谁?权圣真?裴永熙?还是……南相训的人?
不,不对。
那种被捂住口鼻时闻到的刺鼻气味,以及从背后悄然接近的方式,更像是一种预谋已久的伏击。不像是那几个人会采用的手段。他们更习惯于正面地、带着压迫性的掌控,而非这种藏头露尾的劫持。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涌入脑海——那个跟踪狂!
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将文承希淹没。
他拼命挣扎起来,试但绳索捆得极紧,粗糙的纤维磨蹭着皮肤,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他扭动身体,想要看清周围的环境,寻找任何可能逃脱的契机。
“唔……放开我!你是谁?!”他嘶哑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激起微弱的回响,更添几分诡异。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远处堆叠的机器阴影后传来。
文承希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绷紧,死死地盯着声音来源的方向。
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踏入了那丝微光笼罩的边缘区域。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不起眼的衣服,身形看起来有些瘦削,脸上……似乎戴着口罩和帽子,将容貌遮掩得严严实实。
“你醒了。”
这声音……
文承希猛地怔住了。这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但隐隐约约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一定在哪里听过!
“你是谁?为什么抓我?!”文承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厉声质问他,“是权圣真派你来的?还是裴永熙?或者是南相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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