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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之前也听说他抢过其他同学的东西，结果……”
“结果怎么样？”文承希追问。
李在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飘向窗外，“结果那个同学去索要，姜银赫不仅没归还，还被他堵在天台揍了一顿，胳膊骨折了，休学了半个多月。”
文承希的指尖微微收紧，后背莫名窜起一阵寒意。他想起姜银赫灰蓝色瞳孔里翻涌的暴戾，和攥着他手腕时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
“我知道了。”他最终说道，转身走出教室。
喧嚣声随着教室门的闭合渐渐远去，文承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黄铜钥匙，金属的凉意顺着指腹蔓延开，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烦躁。
回去时他看到走廊尽头的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正热热闹闹的议论着什么。
文承希本想绕开，却听见他的名字和“话剧社，南相训”这两个词从人群中飘出来。
他脚步一顿，不由自主的凑近了些。
公告栏的玻璃上贴着一张崭新的海报，灰白渐变的底色上印着《哈姆雷特》的剧名，四周还印上了鲜花作为边框，右下角用烫金字体写着主演名单，文承希饰演哈姆雷特，南相训饰演奥菲利亚。
在名字旁边还贴着两人的照片，他的照片是刚转学时拍的，规规矩矩的证件照。而南相训那张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浅栗色发丝垂在额前，嘴角挂着甜美的微笑。
人群里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文承希能清晰地听见那些夹杂着好奇与揣测的低语。
“演哈姆雷特的这个人是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文承希？就是那个刚转来的转校生吗？他居然能演哈姆雷特？”
“不会是靠这张脸入选的吧？”
“听说他是被会长亲自选上的，好像以前有戏剧社的经历呢。”
“而且我听说他现在还加入学生会了，现在在档案部。”
“南相训疯了吧，他居然要反串女角色！”
“是啊，南相训演奥菲利亚也太奇怪了吧？他一个男生怎么演女主角啊？”
“你懂什么，相训长得那么漂亮，反串肯定很惊艳！而且你没听说吗，原本的女主角突然过敏了，这角色非他莫属。”
文承希站在人群外围，公告栏玻璃反射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南相训那张精致的证件照在光晕中显得格外刺目。
“承希哥。”
甜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文承希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被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腰。南相训的下巴抵在他肩上，草莓香氛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是在看海报吗？”南相训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我们两个的名字排在一起，看起来可真般配。”
文承希浑身僵硬，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南相训的手臂像蛇一样缠着他的腰，指尖在他制服下摆轻轻摩挲。
“松手。”文承希压低声音，试图掰开南相训的手。
南相训却变本加厉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不要～承希哥身上好香，怎么不是薰衣草的味道了？”
“相训，不要这样。”文承希挣开他的桎梏后退半步，“有很多人在看。”
南相训歪着头，浅褐色的瞳孔在光线下呈现出蜂蜜般的色泽，“承希哥害羞了？”
他不轻不重的声音引得周围几个女生发出暧昧的轻笑。
文承希眉头微蹙，他发现在南相训出现时的公告栏前的人群已经散开大半，现在只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
李在贤不知何时也站在走廊拐角，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南相训的目光顺着文承希的视线落在李在贤身上，微微眯了眯眼，嘴角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在贤同学也来看话剧海报呀？是不是也觉得我和承希哥很配？”
李在贤的脸“唰”地红了，慌忙低下头，“我、我只是路过……”
“路过？”南相训步步紧逼，浅栗色的发丝垂在眼前，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上次承希哥送你的那瓶草莓牛奶，味道怎么样？”
李在贤的肩膀明显瑟缩了一下，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文承希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校服袖口蹭过南相训的手臂，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相训，别欺负同学。”
南相训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突然笑出声来，“欺负？我在欺负他？承希哥这是在护着他吗？”
“不是。”文承希侧过身，刻意将李在贤挡在身后，“他只是路过，你没必要这样。”
南相训眨眨眼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文承希的脸颊，“承希哥好像很在意他？”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被为难。”文承希拂开他的手，“如果没别的事，我要回教室了。”
“等等呀。”南相训突然拉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承希哥还没夸我呢。”
文承希皱眉，“夸你什么？”
“夸我的照片好看呀。”南相训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特意挑了张最上镜的，和承希哥很配不是吗？”
看着南相训期待的眼神，文承希实在夸不出口，可南相训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不放，他只好开口敷衍，“照片还可以。”
南相训却不满足，摇晃着他的手撒娇，“承希哥，认真夸夸我嘛。”
文承希被他晃得手腕发酸，又瞥见李在贤还僵在原地，只好耐着性子补充，“照片拍的很漂亮，能看出是用心选过的。”
这话是真话，南相训的照片确实挑得恰到好处，光线柔和地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浅褐色瞳孔在镜头前显得格外明亮，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计算过，既保留了少年的青涩，又透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无辜。
“真的吗？”南相训的指尖轻轻刮过文承希的腕骨，“承希哥可不要骗我，我可是为了配得上承希哥，特意选了好久呢。”
“真的，和你本人一样好看。”
南相训闻言凑近一步，香甜的草莓味扑面而来，“承希哥的照片看着就很乖，不过……”他的目光落在文承希微蹙的眉峰上，“如果笑一笑会更好看。”
文承希拉开他的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我不擅长拍照。”
“没关系呀，”南相训笑得更甜了，“以后我可以教你。我们还有很多机会一起拍照呢，话剧宣传照、排练花絮……想想就很期待。”
“这些事以后再说。”文承希的声音冷了几分，“快上课了，回去吧。”
南相训却像没听见似的，突然伸手拂过他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承希哥好像没休息好，眼下都有青黑了。”他的拇指轻轻擦过文承希的眼下，语气里的关切不似作假，“是不是因为在想话剧排练的事？其实不用紧张的，有我在呢。”
文承希猛地偏头躲开，脖颈处的皮肤被扫过的指尖带起一阵战栗。
“相训。”他刻意加重了名字的读音，“别动手动脚。”
周围仅剩的几个学生见状，识趣地加快脚步离开，走廊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南相训的手僵在半空，浅褐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委屈，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像只被主人呵斥的宠物。
“对不起嘛承希哥，”他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文承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莫名窜起一股躁意。南相训太擅长用这种无辜的姿态掩饰自己的意图，就像包裹着毒药的糖衣，甜腻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尖锐。
“我不是在怪你，只是我不习惯和别人有肢体接触。”
“是我越界了吗？对不起呀承希哥，我只是……”他眼眶发红像是下一秒就要落泪，声音中的伤心几乎要溢出来，“我只是觉得承希哥好像总是离我很远，想和你变亲近而已。”
看着他乖乖道歉委屈巴巴的样子文承希的喉结动了动，他觉得金宇成说的一点没错，南相训这副天使一样的面容和喜欢撒娇的性子不可能会有人不为之动容。
最终他叹息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别委屈了。”
南相训被揉头发的瞬间明显僵了一下，浅栗色的发丝在文承希掌心轻轻颤动，像受惊的鸟羽。他抬起头时，浅褐色的瞳孔里蒙着一层水汽，像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
“承希哥……”
文承希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柔软发丝的触感，他避开南相训过于灼热的视线，“回去上课吧。”
“承希哥最好啦！”
南相训突然偏过头，飞快地在文承希脸颊上碰了一下，柔软的触感像羽毛拂过，带着草莓香氛的甜腻气息，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文承希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被触碰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他看向南相训时，对方已经退开半步，浅褐色的瞳孔里闪着狡黠的光，嘴角扬起的弧度再也藏不住得逞的笑意。
“快上课了，我先回班啦，明天的排练承希哥一定要准时来哦。”
他转身跑开时，黑色大衣的下摆扫过走廊的地面，带起一阵风。文承希盯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指尖还停留在脸颊上，那里的温度仿佛还在灼烧皮肤。
第17章 实验
“文、文同学……”
李在贤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文承希猛地回过神，才想起这里还有第三个人。他放下手，转身时对上李在贤镜片后那双写满震惊的眼睛，脸颊莫名发烫。
“刚才……”李在贤的手指紧张地卷着书包带，“南同学他……”
“没什么。”文承希打断他，语气刻意放得平淡，“他只是闹着玩。”
李在贤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低下头，“哦……”
“进班吧，已经上课了。”
第二节课是化学实验课，文承希走进实验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切进来，在实验台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烧杯里的紫色石蕊试液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刚走到自己的位置，就听见后排传来一阵低笑。
两个男生正对着他的实验台窃窃私语，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用下巴指了指他的袖口，“看，他来了，今天早上我亲眼看到他惹到了姜银赫还没挨打，权圣真当时还在旁边帮他，这转校生本事可真是不小。”
另一个戴耳钉的男生嗤笑一声，“本事？什么本事啊，我看是靠脸吧？没瞧见南相训整天围着他转吗？说不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文承希的指尖在实验记录本上顿了顿，笔尖在纸页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没回头，只是默默地戴上橡胶手套，冰凉的乳胶触感让指尖的战栗稍微平复了些。
“安静。”
化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敲击着讲台，“今天做酸碱中和实验，两人一组，自己找人组队。”
听到需要组队，文承希想起上次和权圣真不愉快的组队经历，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头看向他。
权圣真正坐在窗边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似乎察觉到文承希的视线，微微偏过头来，漆黑的眸子在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文承希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却在余光里看见权圣真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规律，像是在等待什么。
“文同学。”
李在贤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手指正绞着实验服下摆，“要、要和我一组吗？”
文承希抬眼看向李在贤，对方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好。”
听到他答应了，李在贤嘴角扬起一个腼腆的笑，连忙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打开实验箱时动作有些慌乱，试管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我、我化学不算太好，可能要多麻烦你了。”
“没关系，实验步骤课本上都有。”文承希拿起烧杯，指尖捏着杯壁旋转一周，观察着里面是否干净。
李在贤偷偷抬眼打量他，视线在他紧抿的唇线和耳廓那道浅褐色的结痂上停顿片刻，又飞快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试剂瓶状似不经意的问，“南同学他好像很喜欢你。”
文承希握着滴管的手微微一顿，透明的液体在管壁上挂出细长的水痕。
“他性格就这样，对谁都很热情。”
“不一样的。”
“是吗？”文承希对这个话题并不是很感兴趣。
“嗯……”李在贤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融进实验台的木纹里，“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吃掉一样。还有上周的时候也是……”
他没说完，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上周南相训曾在那里留下过发红的抓痕。
文承希的动作一顿，忽然想起前两天南相训早上在电话里说的话：“那个李在贤真是讨厌”。
“他对别人不会那样……又亲近又带着点……”他搜肠刮肚地找着合适的词，最终只是含糊地说，“带着点占有欲。”
“你似乎很了解他？”文承希转身看向他。
李在贤的眼镜片反射着实验台上的灯光，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不、不算了解。”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只是南同学在律英很有名，大家都很关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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