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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希哥的手好凉。”南相训将他的手捧到嘴边呵气,温热的呼吸拂过指节,“我帮你暖暖。”
“相训,松开。”文承希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楼梯口——李在贤的身影早已消失。
“不要嘛。”南相训轻轻晃着他的手,“承希哥的手这么凉,肯定是穿少了。昨天我不是说了买了新的大衣了吗,我放在琴房了,承希哥和我一起过去我拿给你好不好?”
他说着,突然转过身用另一只手替文承希拢了拢校服领口。
“不用了,我没那么冷。”
文承希躲开他的触碰快步走向学生会办公室,南相训像只黏人的猫一样跟在身后。
“承希哥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差。”他轻轻拉住文承希的袖口,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没有,估计是昨天没睡好。”文承希挣开被拽着的袖口,“快上课了,你该去琴房了。”
南相训却没放他走,反而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承希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下午的话剧排练,你会来吧?”
文承希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会去的。”
南相训的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两个浅浅的酒窝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抓过文承希的手,用脸颊轻轻在他的掌心蹭了几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好哦,那我在排练室等你,我亲爱的哈姆雷特。”
第29章 躲避球
A班和C班的体育课都被定在周二的下午。
文承希身上的淤青基本都散开了,今天的体育课内容是打躲避球,他本想正常上课参加运动,但想了想跑步时会牵动身上的肌肉,到时候再加重淤青反而得不偿失。
于是在上课时他和体育老师说明了情况后,坐在旁边的观众席看同学们打球,等下课时把球放回器材室就可以了。
观众席的座椅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文承希往后挪了挪,后背贴在凉丝丝的靠椅上。操场上传来躲避球砸在地面的闷响,混着男生们的呼喊和女生的尖叫,像一锅沸腾的水。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跟着那颗橙黄色的球移动,看着它被姜银赫狠狠抛出,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一个男生的后背上。
那男生痛呼一声弯腰,姜银赫却只是嗤笑一声,随手接过队友传来的球,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桀骜的光。
文承希的指尖在裤缝处轻轻蜷缩,想起那天被这双手攥住手腕的痛感,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无论是那痛感还是身上还未全部消失的淤青都在提醒着他还没拿回的围巾。
“文同学,不去玩吗?”
李在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下场休息。
文承希侧过头,看到李在贤校服领口沾着点草屑,眼镜片后的眼睛里还带着运动后的水汽。
“不了,身上还有伤。”文承希指了指自己的小腿处,语气平淡,“老师批准我不用上场,结束后把器材送回去就可以。”
“啊,原来是这样。”李在贤点点头一边说一边将其中一瓶水递过来,瓶盖已经拧松了些,“喝点水吧,今天挺热的。”
“谢谢。”文承希接过水。
“只是我听说器材室的门锁好像坏了,你自己应该不方便,体育课结束后我可以帮你一起去送。”李在贤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两人正说话时场地上的比赛进入白热化,姜银赫被两个男生夹击,他猛地侧身躲开,手里的球却径直朝着观众席飞来。
橙红色的影子在视野里越来越大,文承希下意识地想拉李在贤躲开,却见李在贤已经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得像张纸。
“小心!”
文承希拽着他往旁边扑过去,躲避球擦着李在贤的胳膊砸在座椅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塑料外壳裂开一道缝,橙色的内胆从缺口处鼓出来,像块被挤烂的水果糖。
李在贤差点被砸到,他惊魂未定身体还在发颤,手紧紧抓着文承希的胳膊,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布料里,“谢、谢谢……”
“你还好吗?”文承希扶着他坐直,才发现自己的手心也沁出了冷汗。
场地上的喧闹突然停了。
姜银赫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另一颗球,目光直直地落在他们这边。
他的眼神如同刀锋般刮过文承希的脸,灰蓝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他随手将球抛给队友,大步朝观众席走来。
“废物。”姜银赫的声音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传过来,像淬了冰的石子砸在人脸上,“连个球都躲不开,还得靠别人救。”
李在贤的肩膀猛地绷紧,抓着文承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却不敢说话。
“球是你故意扔过来的。”文承希安抚性的拍了拍李在贤的手背。
姜银赫眯起眼,突然伸手抓住栏杆,一个利落的翻身跃上观众席。他的运动服下摆随着动作掀起,露出精瘦的腰腹,皮肤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身上散发着运动后的热气,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怎么,你自己身上的伤好利索了,这么有闲心管别人?”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受伤。”
“看来那条破围巾对你来说也没那么重要。”姜银赫突然俯身,灰蓝色的瞳孔紧盯着文承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这么多天都不来找我,嗯?”
文承希的呼吸微微一滞,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随便你怎么想。”
“听说你最近和南相训那小子走得很近?”姜银赫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挑了挑眉,“还在排练什么狗屁话剧?”
文承希的后背抵着冰凉的靠椅,能清晰地看到姜银赫颈侧暴起的青筋。
“学校安排的话剧演出。”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有什么问题吗?”
姜银赫嗤笑一声,猛地伸手攥住文承希的衣领,将人拽得前倾。观众席的金属座椅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李在贤吓得往后缩了缩,手里的矿泉水瓶滚落在地,水流顺着台阶蜿蜒而下。
“问题?”姜银赫的指腹几乎要嵌进文承希的锁骨,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戾气,“你觉得我会让南相训那家伙称心如意?”
因为呼吸不畅文承希的手指抵在姜银赫的手腕上,试图掰开那只铁钳般的手,“这是学校的活动,和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呢。”姜银赫凑近,呼吸喷在文承希的耳廓,带着烟草和薄荷的气息,“你忘了自己还有东西在我手里?”
“姜银赫,你幼稚得可笑。”文承希的声音冷得像冰,“用一条围巾威胁别人,你也就这点能耐。”
姜银赫的瞳孔猛地收缩,攥着衣领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文承希的呼吸被勒得急促,却仍死死盯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不肯示弱。
“你他妈说什么?”姜银赫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我说——”文承希艰难地挤出声音,“你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是可悲。”
操场上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边。
体育老师的哨声尖锐地响起,但姜银赫充耳不闻,他死死盯着文承希苍白的脸,突然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很好。”他松开手,文承希重重跌回座椅上,脖颈处留下一圈明显的红痕。“既然你这么有骨气,最好别哭着来求我要你的破烂。”
他突然松开手,文承希的后背重重撞回靠椅,金属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渗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说完话姜银赫转身大步走回场地,留下一个桀骜的背影。躲避球砸在地面的闷响再次响起,却没人敢像刚才那样大声喧哗,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银赫大步离开后,李在贤才敢凑过来,“文、文同学,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
“我没事。”文承希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脖子上的勒痕。
阳光照在操场上,姜银赫的背影被拉得很长,他银色的发丝在光照下熠熠生辉,一把出鞘的刀。
下课铃声响起时,文承希几乎是立刻站起身。
李在贤也跟着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瓶没开封的水,“我帮你一起去送器材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文承希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操场边的器材室,那扇绿色的铁门虚掩着,“你先回去吧,刚才谢谢你的水。”
李在贤还想说什么,却被文承希的眼神制止了。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汇入离开的人流里。
文承希走到操场中央,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躲避球。橙黄色的球身沾了些泥土,有的还被踩出了浅浅的凹痕,他把球一个个塞进网袋里。
网袋越来越沉,他拖着袋子往器材室走,到达时他发现器材室的门果然坏了,锁芯歪在一边,有人用一块木棍支着门板。
文承希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橡胶和灰尘的气息, 让人不适。
他把网袋放在墙角,刚想整理一下,却看到姜银赫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臂弯挂着他的围巾,灰蓝色的头发在阴影里泛着暗光。
“你……”文承希的动作瞬间停下。
姜银赫的目光落在他脖颈的红痕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被漫不经心的嗤笑取代。他抬手晃了晃臂弯里的围巾,深灰色的毛线在阴影里泛起柔和的光泽,边缘还沾着些未拍净的草屑。
“怎么不说话?”姜银赫往前走了两步,他把围巾摘下来,捏在手里轻轻晃了晃,“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不是挺有骨气的吗?怎么见到这东西,就没什么想说的?”
文承希的指尖在网袋粗糙的绳结上收紧,指腹被勒得发疼。
“我没什么想说的。”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发闷,“如果你只是想拿它来羞辱我,那你已经做到了。”
“羞辱?”他低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你觉得这就叫羞辱?”
文承希的后背抵上了冰凉的铁架,金属的寒意透过衬衫渗入皮肤。器材室的空间本就狭小,姜银赫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室内的光线完全遮挡,阴影笼罩下来,让空气都变得稀薄。
“那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羞辱吗?”姜银赫突然伸手,围巾的流苏扫过文承希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比如——”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文承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阳光从门缝斜斜地漏进来,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文承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字一句道,“把围巾还给我。”
姜银赫突然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你和南相训到底是什么关系?”
“只是话剧搭档。”文承希试图偏过头,却被按得更紧,“姜银赫,松手。”
姜银赫俯身凑近,呼吸声在他耳中异常清晰,“少他妈装蒜。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就像狗盯着肉骨头。”
潮湿的霉味突然变得浓重,文承希的后背抵上冰凉的铁架,器材的金属棱角硌得肩胛骨生疼。姜银赫的膝盖顶进他双腿之间,整个人像堵墙似的压上来。
“他碰过你这里吗?”粗糙的指腹突然擦过文承希的喉结,顺着颈线滑到锁骨隐隐有向下的趋势。
姜银赫的声音带着危险的嘶哑,“还是这里?”
“你疯了?”文承希猛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疯?”姜银赫低笑一声,捏着下巴的手突然用力,文承希的下颌被掐得生疼,“你知道的太晚了。”
文承希的手抵在姜银赫胸口,试图推开这具滚烫的身体,却触碰到对方运动服下紧绷的肌肉。
姜银赫的呼吸混着薄荷味喷在他脸上,灰蓝色的瞳孔在阴影里亮得惊人,像两簇燃烧的野火。
“有病就去吃药。”
文承希猛地抬腿顶向对方膝盖,却被姜银赫提前察觉,手腕反剪在身后按在了铁架上。冰冷的金属硌得手背生疼,网袋里的躲避球滚出来几颗,在地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放开我!”文承希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带着压抑的怒火。
“真不容易啊,”姜银赫突然神经质的笑了一声,“文承希,我他妈从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想把你这张无欲无求惹人讨厌的脸撕烂,我真想看看你是不是永远都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文承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铁架,金属的寒意透过单薄的校服渗入皮肤。姜银赫的膝盖抵在他大腿内侧,那股蛮横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
“就像现在这样。”姜银赫满意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的惊慌,“终于不再是那副死人脸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文承希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姜银赫近在咫尺的脸,对方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狼狈的模样。
姜银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侧,他捏着围巾的手突然垂下,柔软的毛线扫过文承希的手背,激起一阵战栗。
“我本来打算今天把这条破围巾还给你,但现在我改主意了。”姜银赫突然将围巾缠在自己手上,粗糙的毛线摩擦声在寂静的器材室里格外刺耳。
“既然你这么在意这个东西,那就按照我上次说的那样。”姜银赫的声音贴着耳廓,像毒蛇吐信。
“求我。”
第30章 器材室
比起屈辱,文承希感觉到更多的反而是姜银赫的恶趣味,这几次交锋过后,他无比确定这个人做事完全是只凭心情。
“你做梦。”他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不肯弯折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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