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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凶手真的是这几个人,那他……
文承希将金宇成的日记收好,他抬手拿起书桌上的相框——照片里,金宇成搂着他的肩膀,两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那是去年春天在汉江边拍的。
文承希用手指一点一点抚过相框边缘,照片上的金宇成眼睛弯成月牙,阳光在他发梢跳跃,鲜活得像从未离开。
“宇成……”他低声呢喃,喉咙发紧。
窗外,首尔的夜景璀璨如星河。文承希站在窗前,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从高处望去,律英高中的轮廓隐约可见,那栋欧式主楼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即便是万劫不复,我也会为你以命相搏。”
第5章 加入学生会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文承希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制服,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昨晚不知何时就这样睡着了。
公寓里的老式挂钟指向六点三十分,文承希起身冲了个澡,水流冲刷过他的肩膀,膝盖上的淤青在热水中显得更加刺眼,他突然想起来昨天南相训拿给他的药剂。
从浴室出来后他找出那瓶药剂,上面的标签全部被撕掉了,像是有人故意要混淆这瓶药的药效和功能。
想起南相训那张可爱的脸,文承希皱着眉将药剂扔进书包里,他可不敢用他给的东西。
文承希换上干净的制服,对着镜子整理领带时,手指不自觉地触碰锁骨上方的一道浅疤——那是小时候和金宇成爬树时留下的。
镜中的少年有着秀丽的外表,却有一双与年龄不符的阴郁的双眼,他只好刻意修剪刘海遮住过于锐利的眼神,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伪装。
七点二十分,文承希推开公寓大门,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可疑的人影后才迈步走向学校。
律英的尖顶建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重,校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豪车,穿着制服的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
文承希放慢脚步,看到姜银赫从一辆宾利上下来,不耐烦地甩开想帮他拿书包的司机。不远处,裴永熙正微笑着与几位老师交谈,金丝眼镜反射着晨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承希哥!早上好啊~"
一个甜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文承希的后背瞬间绷紧。南相训小跑着追上他,今天他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在晨光中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早。”文承希简短地回应,刻意放慢脚步与南相训保持距离。
南相训却像没察觉似的贴上来环住他的胳膊,“昨天给你的药用了吗?效果怎么样?”他的目光落在文承希的膝盖上,虽然被制服裤子遮住,但走路时仍能看出一丝不自然。
“还没。”文承没有撒谎,“忘记了。”
南相训眨了眨眼,长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承希哥也太不爱护自己了,今天可别忘记用了,那个药的药效很好呢。”
“没有的事。”文承希调整了一下书包带,“我只是不习惯用陌生人给的东西。”
南相训突然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陌生人?”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
阳光穿过树梢,在南相训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使他天使般的面容忽明忽暗。
“当然,我们是朋友。”文承希勉强补救,“是我说错了。”
闻言南相训突然凑近,草莓的甜香扑面而来,“既然这样,我帮承希哥上药怎么样?这样哥就不会忘记了。”
他的声音像融化的蜜糖,却让文承希的后颈汗毛倒竖。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文承希感到不自在,身体无意识离他远了一些。
南相训歪着头,红色围巾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团跳动的火焰。他的目光在文承希脸上扫视,片刻后,他突然笑出声,脸上浮现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承希哥真害羞呢~”他后退一步,双手背在身后,“那好吧,不过要记得用哦,不然我会伤心的。”
文承希暗自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向教学楼,南相训一路上蹦蹦跳跳,时不时指着校园里的建筑介绍,活像个热情的导游。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年。
但文承希知道不是。
南相训的眼底总会闪过厌恶的寒意,还有偶尔流露出的审视目光,都在表露着他这个甜美外表下藏着多么危险的灵魂。
“那是音乐楼,我每天下午都会去练琴。”南相训指着一栋白色建筑,突然压低声音,“说起来我以前经常和宇成哥去那里呢。”
文承希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是他今天第一次从南相训口中听到金宇成的名字,而且是以如此自然的方式,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个普通的同学。
“是吗?”文承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礼貌性的回应,“你跟那个金宇成很熟吗?”
南相训眨了眨眼,长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嗯……其实还算不错啦。”
正说着他忽然他凑近文承希,呼吸喷在他的耳畔,“承希哥,跟我聊就算了,但是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提起金宇成这个人哦,毕竟跳楼自杀的人可不是什么合格的议论对象。”
文承希的指尖发冷,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刺入他的心脏。
南相训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和你聊就可以?”文承希试探性地问。
南相训突然拉开距离,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天真无邪的笑容,“因为承希哥可以跟我聊任何事情。”他蹦跳着上了台阶对文承希招手,“快点啦承希哥,要迟到了!”
文承希看着南相训轻盈的背影,胸口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怒。这个人就像是在玩弄他,像猫玩弄猎物一样,时而靠近时而远离,留下一连串似是而非的暗示。
第二天的课程比文承希预想的要煎熬。
A班的物理老师是个严厉的中年女性,她将教案重重摔在讲台上,粉笔灰在阳光下飞舞。
“今天进行实验分组,两人一组。”她的目光扫过教室,“新来的,你和权圣真同学一组。”
话音刚落,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再次响起。
文承希的背脊瞬间绷直,他抬头去看老师,对方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就好像是故意安排的。
于是他转头看向教室角落,权圣真正慢条斯理地合上一本黑色封皮的书,苍白的指尖在书脊上轻轻敲击。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将他半边脸映得惨白,另半边则隐没在阴影中。
“我不需要搭档。”权圣真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物理老师皱眉,“这是课程要求。”
权圣真缓缓抬头,漆黑的眼睛直视文承希。那一瞬间,文承希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件死物。
“随便。”
权圣真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的珠子,每当他翻书时,珠子就会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文承希拿着实验器材走到他旁边的座位时,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雪松味,混合着某种书本腐朽的气息,和他这个人一样没有生气。
“电路图在课本第87页。”文承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可以先——”
“安静。”权圣真头也不抬地打断他,“我知道怎么做。”
文承希的手指在实验器材上收紧,权圣真的态度让他想起金宇成日记里提到的那些冷漠的旁观者——那些看着金宇成被欺负却假装没看见的老师同学。
实验进行到一半时,权圣真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转学来律英?”
文承希正在连接电路的手停顿了一下。
“为了更好的教育资源。”他公式化地回答。
权圣真对他的回答未做评价,他伸手调整电路,苍白的手指与铜线形成鲜明对比。
“律英不欢迎外来者。”他的声音很轻,“特别是像你这样的社会资助对象。”
文承希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权圣真没有回应他的问题,他突然靠近文承希,浓黑的双眼中映出他浅浅的身影,“尤其是味道。”
“你——”
他的突然靠近让文承希本能的后退,手指不小心碰到一个开关,电路突然发出刺眼的火花,在他躲闪时,手肘撞翻了旁边的烧杯。
“实验失败。”权圣真平静地宣布,合上实验记录本,“看来我们不适合合作。”
物理老师闻声赶来,看到一片狼藉的实验台和烧焦的电路板,严厉地瞪了文承希一眼,“转学生,课后留下来整理器材。”
权圣真起身离开,黑色制服外套拂过文承希的手臂,留下一阵冰冷的触感,他的步伐异常轻缓,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居然提起味道。
文承希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很确定这个人和金宇成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下课铃响后,教室里很快空无一人。文承希独自收拾着实验器材,当他弯腰捡起一块碎裂的玻璃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需要帮忙吗?”
文承希转身,看到裴永熙站在教室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弯起,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不用了,裴会长。”文承希直起身,“我自己能处理。”
裴永熙走进教室,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在文承希身边蹲下,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拾起散落的零件。“我听说了刚才的事,圣真一向不喜欢与人交往,”他的声音很轻,“别往心里去。”
文承希点点头问:“会长和权同学很熟?”
裴永熙的动作顿了一下,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算是吧,我们几家有些往来。”他将最后一根导线放回工具箱,看向他,“你的入会申请写好了吗?”
“还差一点。”文承希将物品归位,“下午我会去会长办公室提交申请书。”
“好,那我等你。”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文承希从书包里取出已经写好的入会申请表,纸张边缘被他反复折叠又展开,已经有些发皱。他小心地将它抚平,指尖在“申请理由”一栏轻轻摩挲。
“希望为同学服务,协助维护校园秩序。”
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想要的“秩序”,与裴永熙理解的恐怕截然不同。
学生会办公室位于律英国际高校行政楼的顶层,一整面落地窗将校园全景尽收眼底。文承希站在门前,手中捏着入会申请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门牌上烫金的“学生会”三个字在夕阳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请进。”
裴永熙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温和得像一杯温度刚好的红茶。文承希推开门,看到裴永熙正站在窗前,逆光中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镜片反射着橙红色的夕照,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申请表填好了?”裴永熙转身,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是的。”
文承希走过去,注意到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盒盖微微开启,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银色手术器械,他的目光在那上面多停留了一秒。
“家父的收藏品。”
裴永熙顺着他的视线解释道,手指轻轻抚过盒子,“裴氏制药最近在研发新型手术器械。”他合上盒盖,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坐吧。”
“好。”
文承希在真皮沙发上坐下,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办公室的布置。墙上挂着历届学生会成员的合影,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类奖杯和荣誉证书,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台小型咖啡机。
他把文件递过去,裴永熙接过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那触感温热而干燥。
“文承希。”裴永熙轻声念出申请表上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扬,“你的字很漂亮。”
这句莫名的夸赞让文承希感到不太舒服,他礼貌的回了句谢谢。
裴永熙拿着申请表仔细阅读,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轮廓线。文承希注意到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整个人像是从古典油画中走出来的贵族青年。
他修长的手指翻开第一页,镜片后的眼睛快速浏览着内容闲聊似的开口,“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选择转来律英?据我所知,圣德的升学率也不差。”
这个问题文承希在这两天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他已经可以毫无波澜的给出相同的答案。
“因为律英的教育水平和教学质量更好。”
第6章 绝对服从
裴永熙轻轻放下申请表,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文承希脸上。他摘下眼镜,用丝质手帕缓慢地擦拭镜片,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温和无害。
“中规中矩的回答。”眼镜擦好后,他重新戴上,说话的声音轻柔,“律英有很多转学生都这么说过。”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文承希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裴永熙温和表象下的试探。
“也许因为这是事实。”文承希迎上他的目光,“律英确实是全国最好的私立学校。”
裴永熙轻笑一声,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烫金印章,印章落在申请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又取出一个精致的银色徽章,上面刻着和律英校徽一样的和平鸽递过来。
“欢迎加入律英的学生会,文同学。”
文承希接过徽章,金属表面冰凉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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