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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讨厌我?宁可去找裴永熙,也要躲着我?”
“是!”文承希猛地抬高声音,积压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我讨厌你这样!讨厌你动不动就动手动脚!讨厌你这种咄咄逼人的质问!讨厌你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一样!这个理由够不够?”
话音落下,空气死寂。
姜银赫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文承希,你他妈就是这么想我的?”
“不然呢?姜银赫,你告诉我,你现在的行为算什么?你凭什么干涉我跟谁走?凭什么质问我?就因为你帮我处理了那箱垃圾?就因为你在我家待了一晚?”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疲惫,“我们之间除了这些强迫和不得已的交易,还有什么?”
良久,姜银赫忽然扯出一个极冷极戾的笑。
“好,很好。”
他松开钳制,力道大得让文承希踉跄了一下,“你说得对,我他妈就是把你当所有物了,怎么样?”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跑车引擎盖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我告诉你文承希,”他逼近一步,几乎鼻尖相抵,烟草味混着一种近乎暴烈的情绪扑面而来,“就算你讨厌我,恶心我,躲到裴永熙那伪君子的壳里去,你也别想甩开我。”
文承希的脸色白了白,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他看着姜银赫,看着对方眼底那团烧得毫无道理却又异常执拗的火焰,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跟这个人,根本讲不通。
他不再试图争辩,只是沉默地转过身,想要离开。
姜银赫却一把抓住他的书包带,将他猛地拽回,“我让你走了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姜银赫,适可而止吧。”
“可惜,我这个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姜银赫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令人心悸的偏执,“现在,跟我走。”
“不可能。”
“由不得你选。”姜银赫的视线扫过周围那些蠢蠢欲动、试图再次围拢过来的目光,“要么你自己跟我上车,要么我扛你上去。选一个。”
文承希的后背僵住,他知道姜银赫做得出来。
最终,他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车内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姜银赫身上特有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姜银赫重重甩上驾驶座的车门,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跑车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姜银赫把车开得极快,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斑。他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下颌线绷得死紧。
姜银赫的跑车最终停在了江边。傍晚的风带着水汽和凉意灌入车内,稍稍吹散了那令人窒息的烟草味。
“下车。”姜银赫的声音沙哑,打破了沉默。
文承希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江风立刻裹挟着潮湿的寒意扑面而来,姜银赫也下了车,重重甩上车门,靠在车头点燃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点在暮色中明明灭灭,烟雾被风吹散,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为什么是裴永熙?”他忽然开口,声音混在风里,“他能给你什么?安静?安全?还是他那套假惺惺的关心?”
文承希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姜银赫的侧脸,银色的发丝被风吹乱,拂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但他不会强迫我。”
姜银赫嗤笑一声,笑声被风吹散,“不强迫?文承希,你是有多蠢,裴永熙那种人,他想要什么东西,从来不需要用强的。他会让你自己心甘情愿地走过去,甚至还要对他感恩戴德。”
文承希皱起眉头,“我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至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得以喘息。”
姜银赫沉默了片刻问,“金宇成的事,你也跟他说了吗?”
听到他提金宇成,文承希不自觉握紧了拳头,“没有,宇成的事我不会随便告诉别人。”
第51章 强迫
“那权圣真呢?他知道你跟金宇成的事吗?”
提到权圣真文承希下意识偏过头没有回答。
见他这样姜银赫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冷笑一声嘲讽意味十足,“原来你这么相信权圣真啊。”
“他会知道这件事只是个意外。”文承希反驳。
“难道我知道就不是意外了吗?”姜银赫扔下手中的烟狠狠踩灭,他扳过文承希的身体让他直面自己,“我不信权圣真那个鬼气森森的怪人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毫无反应,他是不是跟你提要求了?还是让你做什么他会帮你保密?”
姜银赫的观察力确实足够敏锐,文承希无话可说。
“你说啊,他是不是让你做什么?”
“他……”文承希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姜银赫死死盯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他果然提了条件。”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是什么?他想要什么?”
文承希别开脸,望向波光粼粼的江面。远处的货轮拉响汽笛,悠长而沉闷,像一声无奈的叹息。
“说话!”姜银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碰你了?还是让你……”
“没有!”文承希打断他,“他……他只是提出合作。”
“合作?跟权圣真合作?文承希,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他那个人根本没有正常人的感情,你跟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那我还能怎么办?”
文承希猛地抬起头,眼底压抑许久的绝望和挣扎终于决堤,“靠你吗?姜银赫?靠你一次次地威胁我,逼迫我?”
他的声音在江风中颤抖,像一片无所依凭的落叶。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权圣真至少告诉了我他要什么。”
他看着文承希通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嘴唇,那里面盛着的痛苦和孤立无援。
“他……要什么?”
“姜银赫,”文承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们之间,能不能简单一点?”
“简单?怎么简单?”
“那一晚的事,谢谢你,围巾和器材室的事我也不会跟你计较。”文承希垂下眼睫,“我们之间,除了这些被迫的交集,本就不该有更多。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要干涉我了好吗?”
“不好。”姜银赫斩钉截铁地拒绝,他向前一步,逼近文承希,“如果我偏要和你扯上关系呢?”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你还没有回答我权圣真开出了什么条件。”姜银赫步步紧逼,“给我说清楚!”
良久,文承希终于开口。
“他要我。”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江风吹散,却又清晰地钉入姜银赫的耳中,“不只是身体,他要我的全部注意力,所有情绪和选择,都只能围绕着他。”
文承希扯起自嘲的微笑,“可以了吗?知道这些你满意了吗?”
姜银赫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怎么敢——”
“他为什么不敢?至少他想要的,没有隐藏没有欺骗,坦坦荡荡的说出来了。”
“所以你他妈明知道他想上你你也同意了?”姜银赫将人紧紧扣住,“就他妈因为一个死人你就把自己卖了?”
“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吗?”文承希被他按在冰冷的车门上,江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底下那双泛红的眼睛,“我的人生,早就不重要了。”
姜银赫灰蓝色的眼底风暴肆虐,那里面翻涌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清的、近乎暴戾的占有欲。
他想要的,他想要什么?他想要文承希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只看着他,想要那副宁折不弯的骨头在他面前软化,想要撕碎所有试图靠近这个人的障碍——包括那个已经化为灰烬的金宇成!
“所以你答应权圣真了?”
“没有。”文承希的声音被江风吹得破碎,“我还没有答应他。”
姜银赫死死盯着文承希,像是要将他钉穿。
“五天,他给了我五天时间考虑。”
“然后呢?五天后,你就打算把自己送到他床上?”
姜银赫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你他妈敢答应他试试。”
文承希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这是我和他的事。”
“我告诉你文承希,只要我不同意,谁也别想碰你。”
“姜银赫,你凭什么管我?”
姜银赫冷笑一声,他此刻散发出的气息让文承希下意识想躲避,“好啊,我告诉你。”
在文承希闪躲之前,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上那片他觊觎已久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更像是野兽的撕咬,带着惩罚和占有的意味。
烟草的气息蛮横地侵入,文承希的呼吸被彻底剥夺,他挣扎起来,双手抵在姜银赫坚实的胸膛上,却无法撼动分毫。
姜银赫却像是发了疯,将他死死困在车身与自己之间,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肆虐,仿佛要将所有未尽的言语和无法宣泄的情绪都通过这个动作烙印下去。
“现在呢?”姜银赫的眼睛死死盯着文承希泛着水光的唇,“现在够清楚了吗?”
远处货轮的汽笛声再次响起,悠长而空茫。
文承希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嘴唇被吻得红肿,泛着刺痛。他看着姜银赫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欲望和暴戾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疯子……”他喘息着吐出两个字。
“对,我就是疯了!”姜银赫低吼着,再次低头,这一次却只是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咬着文承希的下唇,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被你逼疯的!”
他的吻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落在文承希纤细的脖颈上,在那里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占有意味的痕迹。
文承希猛地一颤,挣扎得更厉害,“放开!姜银赫!”
“不放!”姜银赫抬起头,眼神偏执得吓人,“既然你宁可去找权圣真那个怪胎,也不肯乖乖听话,那我就只能用我的方式让你记住,谁才是你该找的人!”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探向文承希的衣摆,冰凉的指尖触到腰间的皮肤,引起文承希一阵剧烈的战栗。
“不要……”文承希的声音里带上了罕见的惊恐,“姜银赫,你别这样……”
“别哪样?”姜银赫的动作顿了顿,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底那股邪火烧得更旺,却又奇异地掺杂进一丝不忍。
他最终没有继续下去,只是将头埋进文承希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樱花沐浴露的香气,和他之前闻到的一样。
当他终于放开文承希时,文承希的嘴唇红肿,渗着血珠,眼底带着未散的惊悸和愤怒。
“你这个混蛋……”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姜银赫用拇指抹去他唇角的血渍,动作粗粝,眼神却暗沉得可怕。
“对,我就是混蛋。”他抵着文承希的额头,呼吸交错,“所以别指望我会放手。权圣真也好,裴永熙也罢,谁敢碰你,我就弄死谁。”
“你!”
“包括那个已经死了的金宇成。”姜银赫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淬了毒的刀刃,“你最好把他从你心里挖干净,如果你再为了他作贱自己,我不介意把他的坟掘开,让你看清楚他到底变成了一堆什么玩意儿。”
文承希难以置信地看着姜银赫,嘴唇微微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银赫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心里掠过一丝悔意,但很快被更强烈的占有欲覆盖。
他粗暴地抹去文承希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些。到现在这种情况他居然回想起和文承希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那时他就调侃说文承希这双眼睛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上车。”姜银赫拉开副驾驶的门,语气依旧强硬,“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文承希转身欲走。
“由不得你选择。”姜银赫抓住他的手腕,“还是说,你更想让我在这里继续刚才的事?”
文承希僵在原地,最终沉默地坐进了副驾驶。
姜银赫重重关上车门,引擎发出低吼,车子猛地蹿出,沿着江岸公路疾驰。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拉成长长的光带,模糊成一片混沌的色彩。
文承希靠在椅背上,嘴唇上的刺痛感一阵阵传来,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颈间的皮肤也火辣辣地疼,他轻轻碰了一下旋即迅速收回手。
在一个红灯的时候,姜银赫拿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他没看文承希,只是把东西粗暴地塞进他手里。
文承希看着手里的水和纸巾,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抽出一张纸巾,蘸了点水,轻轻擦拭着刺痛的嘴角。
冰冷的液体触碰到伤口,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但也冲淡了那点血腥味。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许久,姜银赫的声音才响起,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甚至有点别扭。
“还疼不疼?”
文承希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没回答。
姜银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老子下次轻点。”
狗屁下次,文承希简直要被他的话气到爆粗口。
“没有下次。”
姜银赫的侧脸在车外流转的光影中显得晦暗不明,下颌线绷得很紧,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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